刀下美人

成王萧成翼微服私巡查探容县的几任县官离奇死亡之事,再顺道保护新上任的县官祝知微,借口丢了盘缠的书生赖在府衙里不走,当个文书小吏来遮掩真正的身份。新县官祝知微办案干净利落叫他大为欣赏,爱才的成王想要把祝知微推举给皇帝,渐渐却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还喜欢喝花茶?虽然娘里娘气却是个破案高手,面对尸体也面不改色。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意中发现祝知微竟是个美娇娘,还是代替兄长中举为官,这就不得了……

第62章引蛇出洞
齐新听说祝知微从容县过来,又发现金矿,才破格接手国库失窃案:“小的不清楚,不过应该差不离。”
“伙计知道接头的人是谁吗?”
被祝知微一问,齐新摇头:“只道是个上年纪的老者,穿着斗篷看不清楚,不过左手腕有一颗黑痣。”
黑痣吗?
祝知微知道秦师爷的左手腕确实有一个黑痣,很可能他就是接头人。
不过人都死了,想让秦师爷诈尸回来当证人实在难了。
她摸着下巴,忽然又笑道:“我知道是谁,是容县的秦师爷,带他回来对质就好。”
齐新不清楚这位秦师爷被处决的事,知道祝知微找到人就松口气:“那小的能走吗?”
“可以,就是回去能活命多久我就不管了,你最好是去京兆尹那边的地牢住一住,起码小命能保住。”
被祝知微说得汗毛倒竖,齐新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家,毕竟他不能一个人逃命,总得护着家中老小。
“倒不是个黑心肝的,知道护着家人,王爷也帮忙护着点?”
萧正翼自然没有不允的,但是对她刚才的话十分不解:“秦师爷都死了,祝大人打算怎么让人对质?”
“找个跟秦师爷身形差不多的,尤其在手腕弄上一颗黑痣。想来见过秦师爷的人不多,尤其在京城这个地方。”要确认对方的身份不容易,如果很快能辨别出来,证明两人之间有来往。
“那些东家兴许见过秦师爷,把人送到他们面前晃一圈。”
祝知微眯起眼,觉得场面一点很有趣。
萧正翼好笑,她的脑瓜子里怎的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就依祝大人的意思,很快就能办妥了。”
卫二的确有能耐,很快就找来一个岁数差不多身形也一样的老者,就连声音听着都没太大的差别,简直是人才。
伪装一番,让人学着怎么说话,语气和停顿的地方跟秦师爷一模一样。
手腕有一颗黑痣是卫二让人贴上去的,遇水才会脱落,不然怎么搓都不掉,看着能以假乱真。
人穿着斗篷,跟齐新说得一样,容貌半遮半掩的,被卫二带着进地牢。
那些人因为齐新离开变得警惕,一个个嘴巴闭得紧紧的,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听。
偏偏没人继续说故事,甚至安安静静的,把他们憋得慌。
这会儿穿着斗篷的老者一进来,那个见过秦师爷的东家猛地起身,吓得脸色惨白。
他是亲眼看见秦师爷被砍脑袋才匆匆回来,当时吓得不轻,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生怕秦师爷死前把自己供出来了。这会儿见到人死而复生,他更是腿都软了。
卫二环顾一周看着吓坏的东家道:“要不进这里?算了,还是放对面。”
对面的人没见过秦师爷,看他穿着古古怪怪的也不敢靠近。
那东家抓着栅栏瞪着对面:“你、你是秦……”
他没敢把话说得太多,只起了个头,见对面的人轻轻点头,手都哆嗦了:“你不是死了,怎么……”
对面人咧嘴一笑,露出半张脸来:“我没死,你是不是很意外?主子想让我死,我偏偏不能死,不然黄泉路上一个人岂不是太寂寞了?”
东家直接跌坐在地上,满脸惊恐:“我不是不救你,而是不知道要怎么救,你别怪我。”
“不怪你怎么可能,你回来风风光光的,我跟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到京城来……”他笑声渗人,东家吓得一个劲大喊让卫二把他带出去。
卫二不耐烦道:“你想出去就出去,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愿意说,什么都说,只求你把我带出去。还有这个人,别放这里,他不知道是人是鬼。”东家的话颠来倒去,吓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又求了好一会,卫二才勉强把人带到祝知微面前。
祝知微一副没耐性的样子:“之前让你说你不说,这会儿打扰我跟王爷对弈了。”
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有一盘棋,看着走了一半的样子。
她让这人等着,跟萧正翼若无其事继续对弈,你来我往十分激烈,最后打了个平手已经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会儿那人的冷汗簌簌落下,看祝知微终于愿意把目光从棋盘转过来,他就跟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了。
“小的应柳,三代做的当铺和钱庄的生意。有人送来一个宝物要活当,说过阵子就赎回去,谁知道没两天有个伙计不小心打碎了,人回来要东西,小的就慌了。对方就提出帮忙做一笔生意,南下送货回来。钱庄有自个的商队平日做运送,都是家里的伙计,也就费点盘缠,小的就答应了。”
他赔不起宝物,那点盘缠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也没多想,只觉得货物可能也就又大又重,很多商队不愿意运送,主人家才会提出这个要求来。
谁知道看到一车金子,他就傻眼了,却也忍不住心动。
“运送一次平安无事,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小的便心安理得了。把这些金锭弄回来换掉原来的,融出来的金子另外再做一批,手里的金子就越来越多。”
应柳还说出了京郊一个荒废的宅子,其实就是融金子的地方。
“外面看着破落,里面别有洞天,尤其地下挖了一个专门融金子的地方,有几十个工匠轮流,内外还有明暗侍卫守着,宅子外还有两层眼线。”
这么严密的防备,才几年来没被人知晓。
祝知微皱眉看向萧正翼,居然在京郊,该说那个人胆子太大,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那个宅子是谁的?”
应柳摇头:“据说以前是个贪官的宅子,一家子被砍头流放,据闻宅子还闹鬼,久而久之卖不出去就荒芜下来。”
这听着有点耳熟,不就是容县那三个宅子的谣言吗?说是有鬼,其实都是专门用来吓唬人,不让人靠近的。
祝知微问:“里面的工匠从哪里来,几十个怎么进京城里的?”
要是几十个工匠被带走,怎么都会引人注意。
偏偏就没人发现,想遮掩应该也很难。
“他们据说是乔装打扮成难民进来,一家老小被人捏着,只能在地下做工,吃饭喝水都有侍卫盯着,不能踏出去一步。”
这够惨的,可见进京后被关在地下就没出去见过太阳。
祝知微挑眉:“说完了?”
应柳还以为自己说出这样的大秘密,会让祝知微激动,指不定愿意让自己将功赎罪:“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萧正翼插话:“未必只有一些,你还隐瞒了什么?这会儿不说,以后未必有机会说了。”
应柳哆嗦了一下,低头道:“小的不敢说,担心说出来就别想见到明天的日出了。”
“在我的府里,谁敢对你动手?你想留下就说,不想留那就请吧。”
卫二站在门外,就等着把应柳送去京兆尹。
应柳犹豫了一下,他对萧正翼的印象不深,对祝知微却是知道的。
这位小县官看着瘦弱,却是嫉恶如仇,在容县短短一段时间破了多少案子,根本不畏权贵,知道知府背后肯定有靠山,依旧把人一网打尽。
如今祝知微有成王爷当靠山护着,自然更是在京城里如鱼得水。
应柳咬咬牙到底还是说了:“小的怀疑当初秦师爷他们的靠山就是国舅爷,跟秦师爷交接的时候他贪杯醉了,隐晦提过这事。”
但他不清楚究竟秦师爷是借着国舅爷的名声办事,还是真的背后有国舅爷指使?
“证据呢?污蔑国舅爷,可不是你自己掉脑袋那么简单。”祝知微的指尖捏着一颗黑子,漫不经心警告道。
应柳摇头:“小的就依计行事,只负责运送金子,就是一路上太顺利了,送货的商队平日跟山头们都打过交道,打点不少,却从来没这么顺利过。”
别说山贼不见踪影,就连关卡的人都不多纠缠直接放行,顺利得叫人不可思议。
“路引在哪里?”
“回来后路引就被宅子的人收走了,是个高挑瘦削的,穿着斗篷,然而小的阅人无数,怀疑对方是个女子。”虽然压低声线,还是被应柳察觉出不对来。
祝知微一愣,又定定看过来:“路引?”
应柳没想到她居然不相信,犹豫一会才下定决心:“小的心里害怕,就让擅长模仿的账房帮忙做了一张假路引还回去,真的就留下来,便在宅子书房的暗格里藏着。”
萧正翼示意卫二按照应柳说的地方,悄悄去应宅把路引拿回来,又让人把他带去西厢暂时住下。
“祝大人怎么知道应柳会留后手?”
祝知微耸耸肩:“猜的,毕竟无奸不商,他既然做了不止一次,肯定担心对方突然反水而陷入被动。”
有证据在手,未必能彻底撇清关系,却起码不会坐以待毙。
铤而走险做生意,怎么可能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那不是做买卖,而是豪赌了,赌的还是自己的小命,他们这些人贪财却对自己的小命宝贝得很,没命在怎么花用这些钱?
萧正翼笑了:“幸好祝大人诈了一下,不然就要被这狡猾小人逃过去了。”
“他以后未必不会说,可能会找个最好的时机,然后跟我们换一个承诺。”所以祝知微一直不在意应柳的样子,尤其两人对弈一直沉默,让应柳越发心慌,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筹码拿了出来。
知道祝知微想怎么做,萧正翼一直配合,这会儿忍不住赞叹:“祝大人把人心看得足够透彻,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开口,不必动用私刑,短短一刹那的交锋就让对方立刻丢盔弃甲。”
不愧是他看重的人才,若非女子,如今早该被皇兄送进刑部了。
刑部那些酒囊饭袋,办案不行,倒是知道跟皇兄再三诉苦,若是换了祝知微,皇兄就不必听刑部那些连篇鬼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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