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人一惊,原本就看出后面藏着一个人,但是呼吸粗重,脚步虚浮,一看就不是练武之人,瞧着就孱弱,就没放在眼内。谁知道这时候祝知微突然出声给萧正翼指出方位!萧正翼几乎是在一个呼吸之间,软剑就把最前面三个方位的人一刀毙命。动作丝毫没一点怀疑,方位更是掌握得极为准确。“上二,左巳……右边!”祝知微毕竟不会武,对方发现她的踪影,手上动作加快。萧正翼看不见,听她的声音来辨别来人,还是会慢了一拍,身上很快就有了不少伤口。好在他听声能稍微避开,不至于刺中要害。然而伤口不停增加,失血越来越多,萧正翼的动作开始慢了起来。祝知微心急如焚,明白自己冲上去只会添乱,只能紧紧盯着前方给他指明敌人的位置。但是那些人哪里会放任祝知微这个麻烦,看着她瘦削的小身板,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只分出一个人悄悄接近。等祝知微察觉的时候,对方已经很靠近,似乎并未把她放在眼内,饶有兴致跟猫捉老鼠一样想看看她露出惊恐害怕的神色。可惜祝知微让刺客失望了,她二话不说就蹲下,用手里的匕首狠狠扎入对方的鞋子,把脚板扎穿。刺客没想到她这么果断,下手丝毫不含糊,两眼一翻就疼晕过去。听见这边的响声,萧正翼着急要回来护着祝知微,冷不丁被几个刺客扎了几刀,踉跄了几步,被她冲上前扶住。“别担心,我没事。”她贴着萧正翼的后背,让他能倚着靠着才勉强站稳了。这样下去不行,两人都要没命的!祝知微扫了眼附近冒烟的木头,不顾滚烫伸手抓住就向前拼命挥舞。火苗扫过,那些刺客不得不退后几步。恰逢影一察觉不对劲找了过来,看见受伤的萧正翼顿时沉下脸,提剑挡在两人面前把刺客一个不落杀个精光!影一扶住萧正翼:“公子没事吧?他的眼睛怎么了?”萧正翼牢牢紧闭眼睛,一看就不对劲。祝知微把刺客撒药粉迷了眼的事说了,影一抿着唇担忧道:“别是毒粉,先到后面去。”她连忙点头,在另一边扶着萧正翼往后面跑去。推开门,萧柏看见浑身是伤的萧正翼气得眼睛都红了:“是谁?居然伤了公子!”他慌慌张张拿出怀里的金仓药要给萧正翼覆上,但是双手抖个不停。祝知微看不下去了,扶着萧正翼小心坐下后就一把接过瓷瓶,一手扯开萧正翼的衣襟:“我来给他上药,有劳这位壮士在附近看看,再有刺客都杀了。”萧柏自告奋勇要跟着去,祝知微有些担心,他拍着胸口保证:“小的武功还是不错,区区几个刺客不是我的对手。”他还真没把几个三脚猫的刺客放在眼内,比起之前那些训练有素的将士,如果萧正翼不是一时不察被迷了眼睛,也不会落下风。对方估计也看出萧正翼的身手不一般,才会用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萧正翼的衣袍一番缠斗后又脏又破,祝知微不耐烦一点点解开,索性用匕首把衣襟割开,把衣袍一把撕成两半扯下来,吓了他一跳。他伸手要捂住胸前,胳膊上的伤口却被扯得疼,不由撕了一声。祝知微没好气道:“别动,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还这么扭扭捏捏的。”她豪迈地把瓷瓶的金仓药使劲洒在伤口上,这种药效最好的金仓药从来都是暗卫身上必备的,然而却特别疼。萧正翼倒抽一口气,却明白自己不尽快好起来就要给祝知微拖后腿了。祝知微看得也心疼,有几个伤口深可见骨,他一直没喊疼,但是脸色都白了的:“我给你吹一下,就没那么疼了。”萧正翼听得想笑,以为他是小孩子吗,还吹吹就不疼了?只是祝知微低头吹了吹他脸上的伤口,暖融融的气息就在咫尺之间,萧正翼忍不住恍惚了一下。这样被温柔对待小伤口,就是年少时也不曾有过。皇兄对他不错,身体却从小不好,出去吹个风都可能病了,见一面都难。母后对自己不怎么待见,或许是因为萧正翼不但健健康康的,骑射功夫也极好,跟病弱的皇兄几乎不怎么相像。还有宫人私下议论,是不是他的出生带走了皇兄健康的身体,才让皇兄如此病弱不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祝知微太温柔,还是吹过来的气息太温暖,萧正翼居然感觉伤口没之前那么疼了。“县衙被烧成这样,蔡师爷指不定会落井下石,大人打算如何?”祝知微瞥了眼角落因为萧正翼开口,得知她真正身份的信使露出惊诧的神色,于是开口道:“让人先救火,再让秦师爷过来亲眼看看所谓平静安全的容县居然出现如此多狂妄猖獗之徒。”她又看向信使:“你也别担心,既然我亲自护着你,后面就不会让人要你的性命。”信使原本还觉得祝知微是故意乔装打扮到牢狱里接近自己套消息的,如今看她仿佛知道今夜会有人来灭口,这位县官不顾自己安危亲自到狱中保护自己,再是多疑的石头心肠也忍不住软化下来。他感激地拱手道:“多谢大人,要不是大人,小的就没命了。”想到那个一冲进牢狱就提剑要自己性命的刺客,信使止不住的后怕。要不是有县官带着下属在,他这会儿已经身首异处了。影一和萧柏很快浑身煞气回来:“周围都清理干净了,刺客足足有十五人。”祝知微挑眉:“显然他们不要了信使的小命是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没得手,很快会有下一次。”信使吓得腿都软了,兢兢战战道:“大人救我。”他咬咬牙闭眼承诺道:“只要大人救我,小的知无不言。”祝知微跟萧正翼递了个满意的眼色,看来他没白伤,她也没白忙一趟。“这事不急,牢狱如今也不安全了,木风先给他再收拾一下,换成之前粗使的样子。”把萧正翼的身份给了信使,她又吩咐道:“萧柏也收拾一下,等会要委屈壮士,你们三人都是投奔我的远房亲戚,对外宣称留下当个护卫如何?”这身份未免有打秋风之意,引人鄙夷,不过非常时候,影一自然没异议,萧正翼和萧柏也点头。萧正翼真正的身份暂时不好对外公开,萧柏之前又已经离开了,突然回来总会引起秦师爷的怀疑,还不如先遮掩一番。收拾停当后蔡师爷就带着人匆匆赶来帮忙救火,人多加上县内百姓帮把手,很快就把县衙的大火浇灭了。看见祝知微颇为狼狈,一张脸沾了不少烟灰,就跟花猫一样,丝毫没一个县官该有的样子。蔡师爷满脸关怀道:“祝大人没事吧?没想到县衙好好的,忽然就起火了。”他似乎压根就不知道有刺客闯进来要杀人灭口,只道是意外起火的样子。祝知微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伸手抹了把脸,不意外看见掌心全是灰:“这样子实在不能见人,有劳蔡师爷的人帮忙整理一二,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至于那些躺着的刺客,也得麻烦蔡师爷了。”蔡师爷这才一脸惊讶道:“这是什么人,竟然胆大包天闯进县衙来,祝大人没受伤吧?”“没事,幸亏几个远房亲戚来投奔,原本没脸没皮的不敢上门来,一看县衙起火就冲进来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可就得没命站在这里了。”祝知微的话叫蔡师爷更加惊讶了:“远房亲戚?祝大人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必有后福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探究的眼神偷偷打量不远处的三人,两个身影高大,看着就是伸手不错,另外一个矮半个头,瞧着也是机灵,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的。“我打算让他们当个护卫,刚来的时候秦师爷还说容县安全得很,好几年了都没什么命案。谁知道我刚上任,命案就一个接一个来!为了小命着想,还得请几个护卫,外人信不过,还是自己人才好。”祝知微说完,又连忙解释道:“蔡师爷放心,请他们几个当护卫,自然算是我的私人护卫,该是我自个掏腰包给月银,不会动用到县衙里的账目。”蔡师爷笑道:“祝大人品德高尚,断案如神,名声都传到知府大人耳边了,老夫自然相信大人的。”这位县官看着年轻,办事却跟老头一样一板一眼,倒是正直得稚嫩。不过这样的人才好掌握,掌握不了摆平也容易,毕竟出身平白,看着也没什么厉害的靠山。光是几个高大的远房亲戚能做什么,来打个秋风,回头看不对劲只会逃得比谁都要快。蔡师爷于是不再注意那几个打秋风的人,只道:“县衙这个样子也不能住人,要不祝大人先住到客栈几天,等这边收拾好再回来?”祝知微连忙摆手道:“那不行,住客栈每天得多少银钱,我可出不起,更不可能用县衙的帐来平。”这话叫蔡师爷嘴角一抽:“不如这样,老夫出钱给大人住到客栈去,不然被知府大人知道老夫怠慢了大人,回去怕是要训斥一番的。”祝知微不好意思道:“怎么能让蔡师爷破费,我打算带着人去驿站住几天,蔡师爷腾出两个空房间就行。只是听说蔡师爷喜静,周围两个房间都空着不住人,要是我住过去会不会太打扰蔡师爷的清净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蔡师爷要不让县官去住驿站,就是他的不对了。他区区一个师爷,还比县官更金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