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翼就算没看见也能猜出来,心里郁闷坏了:“大声喊冤或者偷偷哭,他们就开始同情了,不知道这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吗?”祝知微勉强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这是人之常情,倒叫王爷被误会成坏人了。”“误会倒不怕,我就担心这些侍卫容易被蛊惑,然后私下做出什么事来。”同情弱者不是错,就得看是谁了。要真帮着这两个女人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萧正翼是惩罚这些跟着自己多年的侍卫还是不责罚?不罚难消心头之怒,要罚了他们也算无辜,实在左右为难。然而真相暂时不能宣扬出去,自然不能叫侍卫知晓两位夫人并非什么好人。祝知微好笑:“真话说不得,那就半真半假好了。”她凑到萧正翼耳边嘀咕几句,他越听越是眼睛发亮:“这个好,就听祝大人的。”他叫来卫二,后者听完后眼皮猛跳,还是老实下去跟相熟的侍卫嘀咕:“知道王爷为啥要抓这两位夫人吗?别看她们柔柔弱弱的,一见面就对祝大人冷嘲热讽,姓余的夫人还讽刺祝大人跟她家老爷养着的娈童差不多。”侍卫倒抽一口气,娈童实在侮辱人,更别提祝知微是朝廷命官。萧正翼脾气算好,没抽出剑把余夫人砍了都算客气的。卫二凑过去小声道:“王爷可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而且余夫人还嘚瑟她家老爷掌握着朝廷大臣的俸禄,祝大人要是说句不好听叫她不乐意,俸禄未必拿得到了。”侍卫满脸震惊,似乎听见了什么大咪咪。“这事我告诉你,是免得你误会王爷,别告诉别人啊。”卫二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一声,这才走开了。侍卫跟他兄弟说了,兄弟又有兄弟,不到一会儿前后的侍卫都知道了,看向马车的眼神不再怜悯,而是惊疑不定,反倒看向祝知微的目光透着同情。下车的如夫人哭得眼睛红肿,还以为会迎上侍卫们怜惜的目光,谁知道哪个都没看她一眼。余夫人诧异地被侍卫推了一把,还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两人面面相觑,短短一路上发生了什么?祝知微隔着车窗看外头,忍不住笑了:“怎样,这招好用吧?”萧正翼嘴角一弯:“的确好用,祝大人这脑瓜子实在厉害。”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意思罢了,后面才是重头戏,国舅爷恐怕很快就要上门来了。到时候王爷要为难,就让我来招呼他。”萧正翼不悦道:“祝大人说什么,这点小事自然让我来。这里是京兆尹府,可不是王府,承英候也不是我的舅舅,而是犯人家属了。”他刚抱着祝知微下车要进后院,就听影一禀报余周来了。“来得倒是快,祝大人不如留下看一场戏?”祝知微自然乐意,被萧正翼轻轻放在软榻上,余周已经气冲冲闯进来了:“成王爷什么意思,竟拿下我的如夫人,还带进这种地方,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内!”萧正翼惊讶道:“舅舅说的什么话,明明是余夫人透露出余大人犯了事,还指认如夫人。未免误会,我才把人一并带回来仔细查问,若果如夫人无辜,就得还她清白才是。”余周可不接茬:“即便指认又如何,无凭无据的,王爷就不能先审问那个余夫人,让如夫人回去等消息,有事上门问话就是了。不然等她出了这个地方,哪里还有脸面见人?”这话叫萧正翼更是诧异:“怎么,如夫人进的是京兆尹府,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吗?这就没脸见人,那以前叫来问话的贵人不还有脸面见人来着?”京兆尹府可不止官员,家眷也曾出入过的地方,无辜清白的都放回去了,人不都活得好好的吗?“难道舅舅容不下如夫人,她出去就得自尽免得丢人?”萧正翼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余周,仿佛他是什么刽子手一样。余周难得跟他掰扯:“把人放了,让我带回去。”“不行!京兆尹府有这里的规矩,舅舅就这样坏了规矩,以后谁还觉得这个地方能公道?”萧正翼的话叫余周好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所谓公道不就在人心里,王爷是认定如夫人有罪才把人留下,算什么公道?我自问她不会做错什么,想把人带回去又有什么不对?”余周瞪着萧正翼,寸步不让,又把火气冲向祝知微:“祝大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吗?”祝知微挑眉:“这还没审问,国舅爷就认定所有人无罪,难道有通天眼能知晓天下事?我不问还不知道,但是国舅爷如此蛮横无理非要把人带回去,也不是不行。”余周看向这个黄毛丫头,却听她道:“把如夫人带回去,国舅爷担保她无罪。若是如夫人有罪,国舅爷就得跟她一起承担责任,如何?”他是小看这个丫头了,简直口出狂言:“荒唐!那若是我不把人带回去,最后查出她无罪,祝大人是不是要以死谢罪?”祝知微笑了:“国舅爷对如夫人果真一片真心,都愿意为她担保,又愿意为她去死。”余周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为她死了?”祝知微满脸无辜:“如夫人有罪就得是砍头的大罪,国舅爷要担责任,自然是跟她同生共死才行了,不然怎会提出让我以死谢罪?”不是余周死就是她死,这样的赌注才公平。总不能余周就轻飘飘嘴皮子一动道个歉,换做祝知微就得死。余周就是这个意思,嗤笑道:“我贵为国舅爷,赌注还要跟一个芝麻小官一样,岂不是掉价?”“国舅爷非要带人走又不舍得出大赌注,谁要做这个赌,我傻了吗?”祝知微都想翻白眼了,直接喊道:“来人,送客。”余周气死了:“你给我等着!”人一走,祝知微才松口气:“国舅爷刚瞪着我,眼睛跟铜铃一样大,真可怕。”她扭头又问:“国舅爷肯定进宫跟太后娘娘哭诉了,等会娘娘怕是会派人来。”“不会,皇兄会拦着母后的。”萧正翼说得笃定,带着祝知微立刻去牢狱把人提出来一个个问。先提的自然是余夫人,她被绑在架子上,脸色平静,眼底的惊惶却有些藏不住:“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是动用私刑,屈打成招!”祝知微没好气道:“我们还没动刑,余夫人乱叫什么?只是想找你问问余大人的事,他这些年手上的油水很足吧?听说跟国库的管事走得也近,管家家里那些值钱的东西不翼而飞,指不定是他妹妹带着这些东西投奔余大人了。”“胡说八道,老爷两袖清风,平日穿得朴素,家里也没什么钱财,跟管事的妹妹也是清清白白的,祝大人可别胡乱栽赃!”余夫人眼神平静下来,冷笑着反驳。“两袖清风?余夫人身上的料子要是我没看错是上好的绸缎,一匹值百金。”一身衣服就要百金了,给她说没钱?余夫人僵着脸:“这是如夫人看我家贫,特意赏赐给我的。”祝知微赞叹:“你们两位真是姊妹情深,这么贵的布料说送就送了。但是只送布料不送银钱,你们岂不是要吃糟糠菜?”余夫人气得要死,不能说是,又不能说不是,只好沉默下来。祝知微看了萧正翼一眼:“时辰差不多了吧?”萧正翼点头,吩咐卫二把余夫人的嘴巴封上,就让人把如夫人带过来。别说余夫人,就是卫二也一头雾水,祝知微跟萧正翼的默契就跟打哑谜一样,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谁都不明白究竟怎么一回事。如夫人很快被带过来了,眼睛还红肿着,一副扶风弱柳的模样,仿佛声音大一点就能把人吓晕过去。祝知微体贴地请她坐下,指着余夫人道:“她已经招了,如夫人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如夫人愕然抬头看了眼余夫人,见她拼命挣扎,眼睛瞪大一副惶恐的样子又低头道:“妾身不明白祝大人说什么,何时才能离开这里?”说着她又要哭起来,祝知微却笑了:“夫人该知道刚才国舅爷过来了,起初说要带你回去,见我们拒绝,便很快放弃了。你说国舅爷放弃了,夜里会不会派人来把你灭口,免得夫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如夫人一愣:“老爷心里有我,祝大人这是挑拨离间。”祝知微又笑:“挑拨什么,你们真有看着那么感情深厚吗?男人我见惯了的,尤其国舅爷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身边多的是美人前仆后继,没了你很快还会有别的夫人,就是你被放弃后下场不会太好了。”如夫人含泪道:“老爷待妾身极好,妾身绝不会被大人威胁而背叛老爷。”这时候还嘴硬,祝知微耸耸肩:“也罢,夫人看着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京兆尹府的守备不算森严,今晚夫人就能亲眼看看自己的下场了。”萧正翼过来抱着祝知微离开,似乎懒得再说一句。如夫人被关到隔壁的牢房,余夫人拼命呜呜乱叫都没能说话。卫二守在门口,如夫人始终低头沉默,仿佛之前祝知微的话都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