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美人

成王萧成翼微服私巡查探容县的几任县官离奇死亡之事,再顺道保护新上任的县官祝知微,借口丢了盘缠的书生赖在府衙里不走,当个文书小吏来遮掩真正的身份。新县官祝知微办案干净利落叫他大为欣赏,爱才的成王想要把祝知微推举给皇帝,渐渐却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还喜欢喝花茶?虽然娘里娘气却是个破案高手,面对尸体也面不改色。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意中发现祝知微竟是个美娇娘,还是代替兄长中举为官,这就不得了……

第80章近水楼台
谢岚细心,除了石头之外,还在府里添置了不少下人。
这些人都仔细查明出身,毕竟祝知微如今是刑部侍郎,府里可不能有别人的钉子渗透进来。
加上一个宅子可不是一两个下人就能收拾得了的,门房、厨房、粗使和婆子丫鬟小厮都得一一安排。
祝知微看着就头疼,一股脑交给谢岚做主。
就连买宅子也是谢岚看了算,她只管给钱就是了。
连俸禄祝知微都交给谢岚来管,去买铺面去买田地也是她说了算。
谢岚无奈;“这些都是祝大人的银钱,以前是我管着,如今却得自个管了。”
不过她也明白祝知微不太擅长管家,以前是交给祝老爷子,后者一股脑都用在祝知扬身上了,如今虽然祝知扬不在,谢岚可不敢让祝老爷子管钱,谁知道会不会用在祝知微身上?
谢岚索性拿在手里,物色了不错的铺面和良田买下来,两家一起买,价钱还要便宜一些。
祝知微每天不是看宗卷,就是四处走访找线索来查手上的案子,累得回家到头就睡。
之前都是自己起来收拾再去刑部,这天她醒来,门外传来丫鬟轻柔的声音,进来四个丫鬟捧着衣物和洗漱的东西,连佩饰和鞋袜都准备妥当。
衣服是熏过的,带着清淡的香气,不浓郁却叫人神清气爽。
外头有些凉意,衣物和袜子都是在炉子前稍微暖过,穿着丝毫不冷。
祝知微迷迷糊糊被四个丫鬟伺候穿衣和梳头,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人不由惊讶谢岚去哪里找到这么厉害的丫鬟,还一找就四个,不会把看上的丫鬟都送过来她这边,自己却没留人吧?
领头高挑的丫鬟名唤翠玉,笑着答道:“大人放心,谢大姑娘相看了我们几个姊妹,都是官家出来的,因为主母被一股脑发卖出来,索性一起买下了。”
多得谢岚眼毒,一下就看出这些丫鬟出身不一般,全部买下还砍了价,只道家里缺人手,却留了心眼没说是哪个府上,领着丫鬟绕路一圈甩掉后面跟着的人才回来。
祝知微听得皱眉,等谢岚带着谢枫过来用早饭的时候问起,谢岚才答道:“这些丫鬟没什么问题,祝大人用着适合就行。她们也是可怜人,家里老爷是个老色胚,已经有好几房小妾依旧不死心,想纳了其中一个丫鬟,恰逢原配死了,娶回来的续弦是个善妒又恶毒的,找了个错处就把她们全部发卖,还打算卖去不怎么样的地方。”
摆明是觉得这些丫鬟故意撩拨才叫那家老爷念念不忘,自个也不想想家里老爷是什么德性,倒是怪责这些无辜的丫鬟。
丫鬟们长得清秀,容貌丝毫没有一点艳丽,举止落落大方的,也就在主母眼里都不是好东西了。
要不是卖身契在主子手里,谁家丫鬟不想嫁出去当个正房太太,偏要留在府里当个身份低微还要被主母磋磨的小妾?
祝知微听后这才放心了:“丫鬟没问题就行,多得那位主母我们才得了这么些可人的丫鬟们,不必到处一个个相看了。”
谢岚笑着点头,可不是,省了她老大的功夫了:“怎的不见祝老爷子,又在房里用饭了?”
“是,爷爷因为哥哥去了,这些时日的欧郁郁寡欢,大夫开了安神药,他能睡一会却吃不下什么,也不爱见人了。”
祝知微话音刚落,就见翠玉过来小声说祝老爷子刚醒来要见她。
谢岚有些不放心,陪着她过去,生怕祝知微被祝老爷子给欺负了。
祝老爷子脸色很不好看,拉着祝知微的手叹气道:“知道你要点卯,我就长话短说。这官还是别做的好,不然怎么死都不清楚,看看你哥就莫名其妙死得凄凉。我只盼着你能嫁个普通人,生个孩子,让我抱抱孙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憔悴了许多,眼底透着几分哀求。
祝知微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叹道:“如今我是刑部侍郎,不能随便离京。爷爷莫伤心,好好养身子,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祝老爷子抓着她的手久久不放,还是谢枫在外面催促,马车在门口等着了,他才不情不愿放手了。
出去后谢岚小声道:“祝老爷子这是被祝公子的死打击了,忽然又想让你嫁人了?”
之前祝老爷子怂恿祝知微替考,高中后又让女扮男装假扮祝知扬为官,这会儿祝知扬死了,终于想起祝知微是个女子了?
谢岚说真的心里颇为看不上祝老爷子,不过他能在宫里指认国舅爷,还在余周手里周旋活下来,确实值得敬佩。
“祝大人可别因为孝顺就听了祝老爷子的话,当了官又忽然不想做,满朝文武怕是要吃人。”
谢枫隐约听见谢岚后面的话不由疑惑:“姐姐,谁要吃人?”
谢岚没好气道:“我跟大人说体己话,哪里轮得到你插话了?”
谢枫有些不好意思,祝知微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大事,就是爷爷突然劝我回乡嫁人。”
她看着时辰不早了,赶紧爬上马车赶去刑部。
留下谢枫神色若有所思,谢岚挑眉:“弟弟你再不努力,怕是配不上祝大人了。”
“今年科考我会去的,这就回去看书了。”谢枫自知如今就算恢复身份,祝知微却走得太快太远,如果他不努力一些,只怕两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谢岚赞许地看着他:“祝老爷子是不达目的不放弃的人,他想让祝大人嫁人,估计会磨到她答应为止,近水楼台先得月,弟弟你加油了。”
谢枫被说得满脸通红,受不了姐姐的打趣,转身就去了书房。
祝知微刚下马车,在刑部门口看见等着的萧正翼不由奇怪:“怎么,王爷有事找我?”
“不是,今儿休息,就想着过来帮忙,祝侍郎对案子可有头绪了?”萧正翼没说他一晚上没睡把折子处理好,眯了一会眼就忙不迭过来找她了。
“这案子有些奇怪,有人送了一床带血的被褥去当铺,被子是锦缎所做,又说是不留神压死的猫儿留下的血,当铺就收了,却被当铺的伙计看见,说这被子是家中给妹妹的陪葬。”
普通人家用锦缎被子给自家女儿陪葬,算得上是极为宠爱了。
如今在墓里的陪葬品却被人拿出来当掉换钱,伙计自然气得发抖,立刻就去报官。
“我特意让差役去问了周围的邻里,这家女儿前阵子的确死了,亲眼看着下葬,坟地就在京郊,我打算等会带上差役挖开坟地看看。”
萧正翼连忙道:“正巧我今天没事,就跟着祝侍郎去瞧瞧究竟怎么一回事。被子上有血迹,难道是那人的妹妹留下的?”
祝知微摇头,暂时并不知情,也没拒绝他跟着,先去京兆尹府。
原本该是余周的儿子余浩上任京兆尹,可惜国舅爷被查出犯了大罪,一家子都被圈禁,余浩也就没机会真的成为京兆尹,而是让另外一位寒门出身的官员任琨接替。
任琨在刑部足足二十年,还以为侍郎告老还乡能替上,却被祝知微捷足先登。
他心里原以为自己要在刑部继续再蹉跎二十年,没料到峰回路转,却接替余浩成为京兆尹。
知道祝知微今儿要来,任琨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跟着他上任的师爷曾是同窗,两人关系亲近。
任琨赏识他的才能,只是这人运气不好迟迟没能考上,对方苦考多年也放弃了,索性跟着来京兆尹府当师爷,却不明白任琨对祝知微的热络;“若非她,大人早就是刑部侍郎了。”
“要不是祝大人敢于拿下国舅爷,我如今哪里会是京兆尹?”
任琨对祝知微是佩服的,一个女子能够不畏强权,陷于危险之中也要将不忠不义的国舅爷定罪,即便是八尺男儿也未必能做得成。
她不但做成了,还让国舅爷永远圈禁在府内。
而且祝知微被提拔为刑部侍郎之后也不骄不躁,对待案子亲力亲为,认真负责,这不又因为案子特意到京兆尹府来。
刑部当初的设立就是为了查明真相,为百姓伸冤,但是呆得久了,却会浑浑噩噩的,忘记了原本的初心,任琨也是如此。
如今看着祝知微就像是看着二十年意气风发想为百姓伸张正义的自己,任琨自然待她颇为热络了。
祝知微下马车,也没介绍跟着的萧正翼便直奔正题:“可查验了锦被上可是人血?”
任琨也立刻正色道:“伙计说他妹妹病死的时候,被子上并没有血,把被子送去当铺的人已经拿下,名为罗更,平日就游手好闲,有些偷偷摸摸的,却一口咬定他挖开的坟墓里只有猴尸,并没有人,才会把被子拿出来当掉换些银钱,被子的血也说是猴血并非人血,仵作正准备查验。”
锦被是上好的丝线,能够换上一两银子。
看着不多,去酒楼喝上一壶好酒也是可以的。
“差役去坟地看了,墓里的确只有一具猴尸,不见女子的尸身。”任琨看了萧正翼一眼,不明白小小一个案子怎会引来摄政王的侧目。
但是看萧正翼的样子确实只是跟着祝知微过来看看,任琨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平静了一些,引着祝知微往后院去。
仵作正把醋、盐和白梅混在一起,涂抹在被子上。
祝知微回头见萧正翼看得满脸疑惑,凑近小声解释道:“这是仵作验明人血的法子,如果是人血就会变成淡红色,若是猴血则是暗红色,鸡血会是紫黑色。”
萧正翼惊讶地点头,没想到仵作验明血迹还有这等秘诀。
不过片刻功夫,被子上就渐渐呈现出暗红色,那个罗更没有说谎,上面确实是猴血,而非人血。
“他没说谎,那么说谎的就可能是别人了,但是那家人没必要故意说自家女儿死了,周围邻里可是亲眼看着入殓的?”
祝知微的话让任琨点头:“不错,差役问过周围几户人家,他们是住了二十多年的老邻居,是看着这家女儿长大的,便帮着入殓。还帮忙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化了妆容,不可能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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