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美人

成王萧成翼微服私巡查探容县的几任县官离奇死亡之事,再顺道保护新上任的县官祝知微,借口丢了盘缠的书生赖在府衙里不走,当个文书小吏来遮掩真正的身份。新县官祝知微办案干净利落叫他大为欣赏,爱才的成王想要把祝知微推举给皇帝,渐渐却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还喜欢喝花茶?虽然娘里娘气却是个破案高手,面对尸体也面不改色。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意中发现祝知微竟是个美娇娘,还是代替兄长中举为官,这就不得了……

第16章催促
萧正翼看向旁边睡得微微蹙眉的祝知微,巴掌大的小脸有些苍白,咋一眼看就跟小姑娘似的。
男生女相,却比谁都要强和负责,病还没完全好,硬是熬夜,就为了亲自查案。
瞧着羸弱,却让人不得不佩服。
他盯着看了一会,忽然发现祝知微的耳垂有点异样,探身凑近想仔细再看,冷不丁身后传来木风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木风一边说还一边迅速上车挡在萧正翼和祝知微之间,冷冷瞪向他,仿佛萧正翼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把浅睡的祝知微吵醒了。
她迷糊地睁开眼,见木风和萧正翼对峙不由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木风回过头来,刚才还冷若冰霜的脸就缓和下来:“大人,小的跟村长打探到了,当时雇佣工匠的人家正是秦府。”
又是秦耀?
兜兜转转又回到远处,祝知微皱眉坐直身:“先回去,再作打算。”
回到县衙,红叶已经做好饭食等待多时,还特地煮了一壶浓茶。
祝知微笑着接过,喝下后才感觉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怎么,有人来过?”
红叶点头:“是,秦师爷来了两回,没见着大人就被奴婢劝回去了。”
“说什么事了?”
祝知微却见红叶摇头:“那就把人叫过来,我亲自问问。”
秦师爷似乎知道祝知微回来了,木风刚出县衙门口就碰着他,索性不用叫,领着人往里去。
“见过大人,大人亲力亲为查案实在辛苦了,是老夫打扰大人了。”
他倒是乖觉,一上来就给祝知微戴高帽子,生怕这位大人恼了。
祝知微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听闻秦师爷来了两回,想必是有急事,就不必再费时间寒暄了,有话直说就是。”
秦师爷这才团团作揖道:“知府大人派来信差,关心秦老爷突然暴毙的案子,毕竟秦老爷是容县第一大商人,交税是大头,人忽然就没了,便来过问一二,希望尽快找到凶手,为秦老爷伸冤。”
这话叫祝知微又笑了:“知府大人的信差在哪里,没直接来找我,也没上县衙来,只告知秦师爷一声便走了?看来容县没有县老爷无所谓,秦师爷才是真人不露。”
秦师爷吓得连忙告罪:“大人误会了,因为之前是县官许久没上任,老夫只能暂时替代,知府大人派来的信差就自顾自到找老夫。人还在驿站,这就把信差叫过来见大人。”
祝知微轻轻点头:“不必劳烦秦师爷跑一趟,让木风过去就是。”
她可不会给信差和秦师爷有对口供的机会,示意木风去驿站接人。
信差很快过来了,是个高大的汉子,一进门就行礼报了家门,是府衙的差役,接着就告罪:“知府大人知道容县有新县官上任,却不知道何时才到,便让小的先找秦师爷,跟大人说一声后再来登门拜见。”
这话说得圆滑,没说他直接找秦师爷说事,而是让秦师爷跟祝知微禀报一声再来,礼数做到足足的,叫祝知微也挑不出毛病来。
她挑了挑眉,知府还真会调教人,一个小小的差役就如此会说话了,还是秦师爷之前就已经跟他通过气,教过差役如何说话了?
不管如何,差役是来送信的,祝知微也没为难人的意思。
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知府是她的顶头上司,自己刚上任就跟上司派来的信差过不去,那在容县也不用待下去了。
祝知微接过信笺,里面的意思跟秦师爷说得差不多,秦耀作为容县交税第一大户,确实受到知府的重视,才会派人来过问,而且希望在半个月内能找到凶手并严惩。
半个月吗?简直强人所难,更别提秦耀的事很可能牵扯到后山那些偷偷摸摸不知道运送去哪里的金石。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全破案,知府这是让祝知微敷衍了事,息事宁人,不了了之吗?
知府特地派人来,仿佛很重视秦耀一样,转头就让祝知微如此敷衍办案,倒叫人觉得知府压根不是重视秦耀,而是担心祝知微继续查下去会查出什么来。
祝知微摸着下巴觉得有意思了,她还担心工匠的死断了线索,知府就派人送上门来。
说秦耀跟知府之间没什么瓜葛,怕是没人会相信。
“辛苦了,你先回驿站休息,等我写好回信让木风送过去给你。”
差役还担心祝知微看完信笺后会大发雷霆,居然还能笑着打发自己,心里对祝知微越发警惕起来。
他临走之前看了秦师爷一眼,后者却低着头一声不吭,仿佛没看见差役离开的样子。
“知府大人十分重视此案,不知道大人可是找到线索了?”
祝知微看向秦师爷:“确实找到线索,秦老爷是被修缮书房的工匠毒杀的,工匠在下狱没多久就服毒死了,倒是从工匠家里搜出不少金石来,还有一个大大的金元宝。”
闻言,秦师爷不由面露震惊:“一个小小的工匠竟然敢偷藏金子,这胆子贼大了。他就算死了,大人也要问罪工匠的家人才行,绝不能姑息了!”
他把一个愤慨又重律法的师爷刻画得入木三分,要普通书生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秦师爷是个嫉恶如仇的好人。
比做戏,祝知微自然不落下风,她微微蹙眉又轻叹一声:“工匠以为自己服毒自尽就能保住家人,可惜家里突然着火,家里人都没能逃出来,实在可悲可叹。工匠要是不死,能亲自指认幕后之人,我们县衙也会拼命护住他的家人。”
秦师爷略略睁大眼,似乎惋惜工匠就这么死了,又感慨家里人被他连累而死:“他家里人倒是可怜,不如大人做主,好生给他们下葬。”
“理应如此,只是木风抓拿工匠的时候,屋内有四个人,如今尸身数来数去只有三个,该是还有一人逃出生天才是。我打算派人尽力把人找回来,若是亲友也能帮忙安葬,兴许还能问到线索,为工匠的家小伸冤。”
谁都不会觉得这场大火那么巧合就烧了起来,或许就是祝知微口中那个逃出去的人放火,又或者这人侥幸逃出去,看见了放火之人。
不管如何,这个人就是所有线索的关键!
秦师爷一怔,很快点头道:“不错,找到此人就能真相大白。只是容县不小,仅仅县衙的差役怕是不够,不如让周边其他村长们一起发散青壮年去帮忙找人?”
祝知微摇头:“倒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不过让村长们帮忙留意村里有没陌生人走动却是可以,此事就交给秦师爷去办,点上两个差役一起,免得遇上危险就不好了,也能有人回来报信。”
“大人想得周到,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出发。”
秦师爷拱拱手,随意点了两个差役跟着,二话不说就坐上驴车离开县衙。
红叶“啧”了一声:“大人看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像是去报信,倒像是急着投胎去。”
祝知微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秦师爷可重要着呢,不怕他不报信,就怕他不去。”
秦师爷真不动弹,祝知微就完全无从下手了。
区区十五天直接查案是不够的,倒不如另走蹊径。
萧正翼却一脸凝重道:“不让人跟着秦师爷,谁知道他会不会去报信?他就算不去,身边人兴许私下偷偷有动作。”
不盯着的话,他们要怎么知道秦师爷哪里露出马脚,又是联系了谁?
“不就让两个人跟着了?”祝知微诧异地抬头,似乎不明白萧正翼为何会这样问。
这话把萧正翼问住了,他想到跟着的两个差役,在县衙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跟着秦师爷比跟着祝知微的日子要长,他们两个如何会倒戈,而不是跟着秦师爷助纣为虐?
“很简单,县衙里发银子的是我,他们不听我的,难道秦师爷会给他们发钱吗?”
不但不会,还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两个差役正是押送工匠进牢狱的,因为没能及时阻止,理应受到惩罚。
如今跟着秦师爷算是将功抵罪,他们自然不敢不听祝知微的。
萧正翼惊讶地看向祝知微,她早就猜出秦师爷会上门来找,还给出给村长们帮把手找人的建议?
“我抛出这么一个不存在的人,秦师爷如果无动于衷,那么就是我冤枉他了。要是他主动提议,那么肯定是寻找外援,尽快找到这个人。”
工匠被灭口,就是有人害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就连他的家里人都没被放过,足见对方的冷酷和残忍。
如今冷不丁又出现一个人很可能知晓工匠的事,背后之人必定着急。
看秦师爷着急的样子就能明白,一个人摆不平,就赶紧报信找更多的人帮忙。
祝知微没有预料中的高兴,反倒神色越发沉了下去。
秦师爷找的帮手越多,证明这件事参与的人就越发不少。
萧正翼也想到这一点,不可思议道:“刚才秦师爷说要去知会村长帮忙,打算叫几个来着?”
红叶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全部,容县内足足有十一个村。”
十一个村子,就有十一个村长,难道这些人都是帮凶?
那么工匠突然搬走,又忽然有一块空出来的土地还有房子给他住下,他的村长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未免别人知道秘密,才会把工匠弄到偏僻的地方住下,又斩断了他跟村里人的关系?
祝知微光是想想,便感觉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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