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二苦着脸,他也摸不着头脑,只好去找祝知微。祝知微一怔:“哥哥的脾气是不太好,尤其生病的时候,特别厌恶喝药,对大夫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在这里跟你老赔罪了。”老大夫连忙避开:“祝大人这使不得,老夫也不是怪责祝公子的意思,就是小病拖着容易成大病便不好了。”“正是如此,不过祝公子实在不愿意,等两天后要好一些的话,大夫就不必再过来了。”萧正翼忽然过来,看向祝知微:“风寒会传染,你家兄长得换个地方休养才好。正好我有个温泉庄子,不如让人送他过去?”“不必如此,兄长身子健壮,休养两天估计能好得差不多。王爷的温泉庄子,哥哥这样的白身如何能过去?而且爷爷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哥哥,他离了王府不在我眼皮底下,我总是放不下心来。”祝知微轻轻叹气,满脸忧心祝知扬的样子,萧正翼也不勉强。“也罢,若是两天后祝公子还没起色,就送去温泉庄子,这就先让人过去整理一番,也能立刻住下。”闻言,祝知微只好答应下来,对他是连连感谢。萧正翼摆摆手道:“你我之间何必这般客气?而且送你家兄长去温泉庄子,等他好了,我们也能过去住上几天,倒是惬意得很。”祝知微笑着应下,可惜两天后祝知扬就好些了,却依旧没让大夫进去把脉,吃的比之前却要多一些。之前进去的盘子能吃掉一半就不错了,如今盘子光了,胃口好自然是身子骨也好起来了。管家被关在牢里整整两天,忧心忡忡吃不下几口牢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祝知微始终问不出什么来,便有意把管家的家人请来,指不定有新的线索。卫二大吃一惊:“既没找到线索,直接去廖府找管家的家人问话便是了,何必把人一并抓进地牢来?”管家是个大男人就算了,管家夫人却是个弱女子,听闻身子骨也不大好,一年有半数时间都在养病。这人抓进牢里,阴暗潮湿的,谁知道会不会让孱弱的身子骨雪上加霜?祝知微却道:“就是吓唬一番,不是抓他们进来,而是看见他们进来了,管家就愿意开口了。”卫二依旧不赞同,特地去找萧正翼,后者也不同意:“没凭没据抓来管家就算了,还把管家夫人请来算什么?管家夫人身子弱,可受不得惊吓。”听了这话,祝知微眉头紧皱:“我也不想如此,但是管家嘴硬,什么都不承认,案子就走不下去。时间拖得越长,案子就越难破,尤其京郊宅子人去楼空,王爷暂时也没找到宅子里的人……”萧正翼却打断她道:“谁说我没找到人?掘地三尺,还真找到一个,可惜被皇兄先关在天牢里问话,过几天才会送过来。”祝知微瞪大眼:“王爷怎的不早些说,我还以为没有任何线索,急得不行。”“是我的错,之前抓到人也不太确定身份,皇兄就先让人拿下慢慢审问,今天才肯吐露几句,还需要时间慢慢审才行。”萧正翼歉意地笑笑,“反正回头皇兄会把人送来,也不差这两三天了。”“不行,我得尽快进宫见一见这个人,指不定能从嘴里挖出什么线索来。还请王爷帮忙,不然没有皇帝的传召我根本无法进宫。”见祝知微满脸着急,恨不得立刻破案,萧正翼到底还是答应下来,两人一路顺顺利利进宫到了天牢。天牢里有个绑在木架上的男人,蓬头垢脸根本看不清脸,浑身伤口都是血,耷拉着脑袋似乎晕过去了。祝知微招呼狱卒:“你去用冷水把人弄醒,我得问几句话。”狱卒却摇头:“他之前要咬舌自尽,虽然人救回来了,舌头却断了,说话含含糊糊也听不清楚。”“那也得问问,”祝知微不死心,狱卒只好用冷水把人泼醒。对方支支吾吾说着什么,实在太含糊了,一个字都听不出来。祝知微想靠近一点,被萧正翼拦下了:“别,这人之前咬伤了两个狱卒,咬下胳膊一大块肉来,如今还没好。”旁边的狱卒一脸恐惧地连连点头:“不错,牙口特别好,幸好小的躲得快,不然胳膊也得掉一块肉!”祝知微在几步开外看了看:“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那还留着做什么,直接杀了便是。”她忽然一把抽出桌上狱卒的长剑,眨眼间一剑刺中架子上的男人。然后祝知微丢下刀,满脸懊恼道:“是我冲动了,王爷会怪罪我吗?”她怯生生看过去,任是谁都不忍心怪责祝知微。萧正翼看着架子上被刺中心口,眨眼间已然毙命的男人:“刚才那一剑真是又快又准,我怎么不知道祝大人还有如此身手?”祝知微苦笑:“我哪里有什么身手,就是一时冲动刺过去。”他笑了:“随便刺就能一刀毙命,祝大人很有学武的天分,回头跟我学一学,指不定以后要出个文武双全的官员,皇兄必定欢喜。”“王爷可别挖苦我了,我都这年纪了,如何能学武?就是这人怎么办,要如何收场?”祝知微仿佛才想起这里是宫里的天牢,不是京兆尹府,犯人突然被她杀了,总要给皇帝一个交代。“刚才祝大人不是求我帮忙向皇兄求情,那么大人能给我什么?”萧正翼说到最后,声音又轻又柔,低下头几乎贴着祝知微的耳边,带着不经意的暧昧。祝知微含羞垂眸:“只要王爷帮忙,我没什么不能给的。”“祝大人真是爽快,什么都愿意给吗?”萧正翼眼底含笑,似是带着几分满足的愉悦:“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见皇兄,祝大人先回府,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祝知微羞赧对他笑笑,便跟着卫二离开地牢,坐上回王府的马车。狱卒一改刚才傻大个的样子,见人走了才“嘶”的一声:“乖乖,刚才那个真是女人吗?杀人不眨眼,直接一剑毙命,看着剑刃把人都扎穿,绝对死得不能再死了。你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以后能降得住吗?”萧正翼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她可不是我的女人。你这身衣服还想穿多久,赶紧去换掉,今儿算是麻烦师弟你了。”“如今不是,以后也可能是。”廖帆摆摆手道:“王爷跟我客气什么,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只帮这么点小忙哪能说谢?就是王爷料事如神,怎么知道人挂在这里,放一把长剑在桌上,她就会把人杀了?”“杀人灭口,不外如是。”萧正翼轻轻叹气,指着架子上的死人道:“有劳师弟把死囚弄下来葬了,他好歹帮了我们一个小忙,给个洞穴下葬还是可以的。”廖帆啧了一声:“真是便宜这个杀人如麻的大盗了,本来该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才是,如今死前也算戴罪立功。”“王爷这是怀疑祝大人了?不是跟王爷同吃同住许久,她身上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他不明白的的地方,做出这么一场戏来试探祝知微,难不成萧正翼一直怀疑她?若是如此,两人的关系未必有看着那么亲近了。但是萧正翼都把祝知微推荐给皇上了,该是极为信任她才对。廖帆一头雾水:“对了,管家什么时候能送回去?我爹担心得很,愁得夜里都没睡踏实,怀疑自己看错人。”“让老师放心,他眼睛没瞎,管家也没问题。”萧正翼这话让廖帆更迷茫了:“既然管家没问题,怎么还没放回来?”“再等两天,兴许不需要这么久。”他的话跟打哑谜一样,廖帆更茫然了。不过萧正翼是廖原满口称赞过的,素来胸有成竹,兴许有什么是廖帆不清楚的事,也就没继续追问,吭哧吭哧去处理那个死囚的尸身了。萧正翼回去的时候已经入夜,他沐浴后在窗边看着书,就听说祝知微来了。她也是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皂角的馨香,乌发不像平日那般束起来,而是披散在肩头,比白天里的英气多了几分妩媚之色:“累得王爷奔波,我心里过意不去。”卫二很有眼色地退下了,只是出去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祝大人身上擦了什么,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闻久了实在熏人。”卫三挑眉:“还能有什么,或许是助兴的东西。”闻言,卫二目瞪口呆:“王爷是个正人君子,但是也没不行吧,祝大人准备这种玩意儿做什么?”“谁知道,你别走远,在门口等着,我上屋檐看看。”卫二一把抓住要走的卫三更愕然了:“里面两位要办事,我们守着门就算了,你还上屋顶偷看,被王爷知道后我可保不住你。”偷看什么,不怕被萧正翼挖掉眼睛吗?卫三好笑道:“放心,这是王爷的吩咐。”卫二瞪大眼,萧正翼什么时候口味变得这般重了,没人看还不能办事了吗?“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听话就是了。”卫三用力拍了下他的肩头,见卫二呲牙咧嘴还叮嘱:“别偷懒,别瞌睡,记住了。”卫二挥挥手把人赶走,他守门不是第一回了,怎么会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