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尴尬道:“这是小的一个红颜知己留下的孩子,一直养在外头,却是懂事孝顺,怕是被谁教坏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来,还请大人开恩,饶了他的性命。”祝知微看着他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商会的意思?他分明是想帮商会办事,你这个爹却觉得他是被教坏了?”这话实在有意思透了,而且她曾看过商会那些人的生平,副手娶的是商会长的侄女,虽然是出了五服却也是沾亲带故,还是个河东狮。他居然养了外室,而且外边的孩子比府里的独生子年纪还大。只怕副手从不让人知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难怪一直没人来救。一来没人知晓闹事人的身份,只以为就是个随意舍弃的棋子,二来副手也不敢让人知道。要不是看祝知微真要把私生子斩了,副手估计都不会出现。他要不出现,这场戏祝知微真是白忙一趟了。好在副手对私生子还有那么点父子之情,不然祝知微真要无从下手。她似笑非笑看向副手:“这事你肯定不愿意让夫人知道,那么用什么来交换你这个儿子?”副手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不是不明白祝知微的意思,却满脸犹豫:“商会长为人谨慎,办事小心,没留下什么把柄。”商会长恋权却不过分,到手的银钱很快就会分下去,所以底下人对他都颇为忠心。有好处不忘底下人,是个难得的好上峰,但是人就不可能完全没软肋,尤其是商会长这样的。祝知微笑道:“我要的也不多,只要商会把一半的买卖交出来就好。”副手一惊,一半还要得不多?这简直是狮子张大口!“商会长绝不会同意的。”“所以要靠你了,我的耐性有限,三天内你没能做出什么结果来,你儿子就保不住了。”祝知微说完就让人送客,护着副手从后门悄悄离开,没见别人发现。谢枫不太相信这个副手:“此人未必有能耐把商会长拉下来,而且为了一个私生子未必值得冒险。”为一个私生子跟商会长撕破脸,怎么看都觉得不划算!祝知微笑着摇头:“他哪里是为了这个私生子,而是为了自己。你想想商会长要被拉下来,最有可能是谁来坐这个位置?而且家里的妻子借的是商会长的势,他这时候把私生子弄过来办事,就有提拔的意思。”显而易见,副手厌烦了家里的妻子,也不乐意总被人压下一头,打算把私生子扶起来。谢枫一愣,不可置信看向她:“大人的意思是,他想要商会长的位置,这是打算跟大人联手了?那他得手后,会不会反过来咬大人一口?”祝知微满脸无辜:“我做什么了?而且谁说商会长下去后,他就是唯一的人选?”反正她什么都没保证,副手怎么想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谢枫忍不住笑道:“那我们只管看戏,等他们狗咬狗就足够了。”商会看似花团锦簇,私底下藏着的暗涌却不少。祝知微推了一把,立刻就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省她不少事,何乐而不为?“给他儿子弄点好吃好喝的,别饿着了,多派人在地牢巡逻,别叫这个重要的筹码那么容易死了。”要真死了也没办法,最多隐瞒起来等事成之后再告诉副手,就是有点不太地道,还是护着点比较好。那私生子看着好菜好饭险些又被吓到,以为是断头饭。好在一连三天地牢静悄悄的,每天饭菜都不错,有的吃他就拼命吃,总比当个饿死鬼要好。副手的动作比祝知微预料中要快得多,三天后就带来消息:“商会长昨夜马上风,商会暂时由小人接手,一半太多了,大人可否减一些?”一半买卖放出去,别说副手,整个商会都不会同意。祝知微挑眉:“一半已经足够客气了,你们掌握容州这么久的买卖,一半地盘还不够吃,胃口真够大的。”副手低下头道:“不知道大人拿走这一半是打算送人,还是自个收下?”“我可不会经商,砸在手里就不好了,正好摄政王对容州很感兴趣,又送了我不少好东西,这是回礼。”祝知微的意思很明白,这是送给萧正翼的回礼,你们嫌给一半太多,是嫌命长吗?实在不乐意就去找萧正翼说,可别在她面前叽歪。副手明白祝知微的意思,顿时不敢争辩,只得答应下来。回去后他一提出来,商会上下争吵不已,谁都不乐意把拿在手里这么大的蛋糕直接拱手让人!“你这是何意?商会长刚倒下,你就投靠官府,把商会置于何地?”众人质疑副手的决定,后者慢条斯理道:“这是送给摄政王的礼物,你们在这里闹,敢去摄政王面前闹吗?指不定他还觉得这礼貌小了一点,要不是祝大人牵线,根本就不会看上。”摄政王要,他们敢拒绝吗?商会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再是厉害不过是地位低微的乡绅,手里最多的就是钱,权力也只限于容州之内。如今有搭上摄政王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能放过,一时之间众人没再开口。副手拍板道:“既然没有异议,那么就不要耽搁了。”他大大方方把商会这些年在容州的生意一一摆在祝知微面前任由她挑选,看中什么拿走就是了。祝知微看副手如此上道,低头伸手点了点一处,他却露出肉疼的神色,再换了一处他就收敛了,简直收放自如,实在有趣得很。“这些我也看不明白,索性都交给摄政王来挑选便是。”谢枫会意,上前把东西一股脑收好交给影一,后者带着就送出去了。副手目瞪口呆,全部拿走,这跟全部送给萧正翼有什么区别。他想要去追回来,但是影一的动作实在太快,转眼就不见人影,不由急了:“大人这样可不厚道,要是摄政王都喜欢全留下该如何是好?”“商会能在容州打下这么一片肯定不容易,摄政王远在京城,自然没有屈尊降贵过来收了这些的意思,只怕还会让你们帮忙盯着。有了他这么大的靠山,商会就算把东西全部送出去,又有什么不满意的?”祝知微的话在理,副手依旧有些忐忑,回头去见商会长,他躺在床榻上只能含糊说话,几乎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是副手跟着他多年,从唇语隐约能猜出商会长的意思。副手打发掉伺候的人坐在榻前笑道:“商会长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能躺在这里被人伺候,吃喝拉撒都只能靠别人。要别人不愿意帮忙,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就像是当初的他,没商会长的允许什么都不能做,跟个傀儡差不多,实在没意思透了。“你放心,如今商会背靠摄政王,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副手站起身,听着商会长含糊的骂声中离开。那又如何,商会长如今只是个连骂人都没谁能听得明白的废人,再不能对他指手画脚。萧正翼很快收到来自祝知微的回礼,小小一个包袱,打开后却叫他惊讶地挑眉。听着信使说完,他立刻带着包袱去见皇帝:“这是祝大人给皇兄的礼物。”皇帝自是知道信使从哪里来,不由好笑:“这明明是祝爱卿送给皇弟的,朕不夺人所好。”萧正翼笑着解释:“祝大人明面上是送给我,其实也是送给皇兄,这些东西能给国库充盈不少。”皇帝看了看包袱里的东西不由笑了:“祝爱卿这是把容州的买卖都送过来了,皇弟不会舍不得?”这份礼不够大,却也不小了。国库之前损失不少,虽然找到新的金矿,却需要一段时间挖掘。流失的金子还在庆国的贵族手里,即便要拿回来也得费一番功夫。这青黄不接的时候,祝知微这礼物送的正是时候。萧正翼笑道:“没什么舍不得的,砸在我手里没用,还不如充进国库。要是皇兄喜欢,自个拿着也行。”就是容州那些商会的人要高兴坏了,能被皇帝收下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那皇弟就先收着,却总要给人一点甜头,你九他们一就好。”皇帝这话一出,可见容州大部分的银钱都要源源不绝进萧正翼的荷包了。萧正翼婉拒:“皇兄,我没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住的吃的都在皇宫,他根本就没什么花钱的去处。“攒钱娶媳妇不是应该的?皇弟总不能以后两手空空去迎娶祝爱卿,总叫人知道后笑话的。”身为皇帝的亲弟弟连娶媳妇的钱都拿不出来多少,还不如一般的世家,这如何使得?萧正翼双眼一亮,皇帝这是允许他跟祝知微在一起了?皇帝见他双眼亮晶晶的样子不由笑了:“祝爱卿这份礼送到朕的心坎里了,你们的事朕也管不了多久,只是看祝爱卿的样子,让她老实呆在深宫里也是不太可能的。”萧正翼笑道:“不在深宫也无妨,祝大人做自己想做的,累的时候回到我身边就好。”没谁规定媳妇就一定要在家里等着他回去,自己也可以等着祝知微回家。“皇弟倒是看得开,也罢,这事朕就不管了。”皇帝低低咳嗽两声,神色憔悴:“朕打算这几天去护国寺见一见母后,宫里的事就拜托皇弟了。”萧正翼满脸担心:“护国寺路途不远,皇兄要不把母后请回宫来?”虽然他不想见太后,但是更忧心皇帝一路舟车劳顿。“不妨事,这点路朕还是可以的。”萧正翼见皇帝不肯改变主意,只好去再三叮嘱太监总管好好照顾皇帝,又亲自去点了侍卫,让人布置马车,车里铺了厚厚的三床被褥,皇帝躺着也能舒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