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美人

成王萧成翼微服私巡查探容县的几任县官离奇死亡之事,再顺道保护新上任的县官祝知微,借口丢了盘缠的书生赖在府衙里不走,当个文书小吏来遮掩真正的身份。新县官祝知微办案干净利落叫他大为欣赏,爱才的成王想要把祝知微推举给皇帝,渐渐却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身上带着淡淡的馨香还喜欢喝花茶?虽然娘里娘气却是个破案高手,面对尸体也面不改色。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意中发现祝知微竟是个美娇娘,还是代替兄长中举为官,这就不得了……

第45章心软
祝知微拿着名单在容县里一个个抓人,一边又让人去安抚,只说是秦师爷的同伙。
一听说是秦师爷的同伙,容县的百姓就不怕了,时不时还帮着差役抓人。
凶神恶煞的他们不敢靠近,但是冷不丁那些人逃跑能帮差役指个路,或者爬上围墙泼热水,把歹人泼得几哇乱叫。
有百姓帮忙,差役第一次抓人这般顺利,一抓就是一大串,一时之间各处的癞子、无赖和游手好闲之人几乎都被抓住了。
这些人平日就小偷小摸的,因为整天闲逛,也没太引人注意,反倒做盯梢最为适合。
而且他们贪钱,胆子却不大,给点甜头就上钩,最是容易被秦师爷操控。
甚至还抓了个赤脚大夫,就是他把耗子药偷偷给了汤应,后者给了李夫人,才叫李郎君丧命的。
李家人得知真相后一边跑来县衙感谢祝知微,一边又去坟前哭着跟李郎君告知真相,叫他能死个明白。
李郎君简直是无妄之灾,要不是他担心家中的夫人不肯绕路,又何尝会如此倒霉丧命?
原本疼爱自家夫人无可厚非,没想到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最惨的是李夫人喜欢的还是她的表哥汤应,把不能嫁给心上人的怨恨都放在李郎君身上了。
“强扭的瓜不甜,要是当初李夫人如愿嫁给汤应,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了。”
萧正翼听见祝知微轻声感慨,心里却不怎么赞同。
毕竟汤应原本就是利用李夫人罢了,对她没太深的感情,两人真在一起,也就是一对怨偶了。
怨偶也好,总好过祸害李郎君这么个无辜的人,闹到最后三人都丢了性命。
“祝大人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人?可要我以后在京城给大人牵一段姻缘?”
祝知微苦笑:“王爷说笑了,京城都是贵人,哪里是我能肖想的?我原没有想到能当官,如今当个小县官已经十分吃力了,等三年任期一过,我就打算带着爷爷回去原来的地方生活,要是中间能继续发散人找到兄长就更好了。”
萧正翼听得不太赞同:“容县是什么对方,多少县官丢了性命,如今被祝大人力挽狂澜已是极为出色,怎的以为三年任期一过不会高升?”
说真的,他等皇兄的旨意一下,恐怕不出三年,祝知微就要被破格提拔了。
不过圣旨还没下,萧正翼也就没提,却想不到这个小县官如此胸无大志。
“既已当官,自当继续勤勤勉勉为皇兄效力,放弃这两个字大人以后可别再提了,落在有心人耳中传出去,就要让人怀疑祝大人对皇兄不满了。”
祝知微唇边的笑意更苦了,只盼着尽快找到祝知扬把身份换回来。
只是换回来的话也是个问题,毕竟萧正翼对她太熟悉了。
若是以后祝知扬不留神碰上萧正翼,会不会立刻就察觉出不是同一个人来?
即便以后继续当官,祝知微琢磨着也得找机会外放,离京城越远越好。
萧正翼南下一次,未必能有第二次,这不就遇不上了?
他不知道这小县官在想什么,脸色一会沉一会又亮了起来,心情变换简直叫人一览无遗。
想说祝知微这样容易被人发现心思不好,萧正翼转念又觉得,这不是自己最喜欢祝知微的地方?
相处起来轻松舒适,他不必费心思去猜测对方笑着的时候心里是不是谋划什么。
祝知微笑了就是高兴,沉着脸就是不痛快,根本是一目了然。
萧正翼确实欣赏祝知微的才能,不想他就这样轻易就断送自己的前途。
三年之期只是起步,后面每进一步才是难上艰难。
在第一步的时候就放弃,以后岂不是手忙脚乱,害怕得只能在原地踏步了?
祝知微注意到萧正翼的不快,赶紧转开话题道:“我已经派人四处去找那些运送的商人,有死去的那位商人的家族,也是世代经商的齐家帮忙,倒是很快知道各人的情况,就不清楚他们愿不愿意过来自首。”
毕竟运送金子去庆国算得上叛国罪了,他们要是过来认罪,不光自己,恐怕一家子都要被连累,还不如躲起来,然后矢口不提此事。
只要他们藏得够深,起码能拖延一段时间,指不定还有人会想要逃去庆国。
“所以可否请王爷在皇上面前求情,起码让他们本人受到惩罚,却不连累身后的家人甚至家族?”
萧正翼断然拒绝:“这不可能!祝大人可曾想过,若是轻轻放过这些人,其他家族效仿之,只要牺牲那么一两个人就足以谋求到更大的利益的时候该如何是好?”
不说杀一儆百,起码绝不能轻饶,让人产生错觉,仿佛叛国并非罪大恶极之事。
没把家族连根拔起,众人能得到利益,那么就有人会险中求富贵!
祝知微继续劝道:“毕竟这些商人也因为中了花石才会如此,并非有意叛国,再说他们很可能什么利益都没得到,更别提是身后的家族了。”
这些商人指不定把这秘密牢牢瞒住,家里人都可能不清楚。
没看齐家就一直不知道此事,到处寻商人的行踪?
萧正翼其实是半信半疑,毕竟商人要行走,不但要财力也需要人力在,齐家真的能完全不闻不问吗?
而且商人带队去庆国送货,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那么远的距离,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在,稍微打听就能知道,齐家就不问一句?
即便不是金子,跟庆国就是极为危险之事,对方杀人抢货的事不是没有过,齐家就能放心让自家子弟带队去吗?
齐家不缺钱,没必要让子弟置身于危险之中。
也就祝知微这个单纯之人,看着商人的家眷伤心欲绝的样子就心软了,觉得他们可怜了。
这种乌七八糟的事,其实萧正翼不太想掰开来让祝知微看清楚。
小县官的眼里干干净净,没见过多少世间的黑暗,就这样明亮下去也不是不好,就怕萧正翼不在身边的试试,这人就被谁轻易骗了去。
萧正翼总不能一天到晚盯着,除非把人彻底放在眼皮底下。
他微微皱眉,卫二曾委婉提过自己对祝知微的注意实在太多了一些,其实萧正翼也能察觉出来。
但是祝知微不在眼前,萧正翼就忍不住变得有几分焦躁。
他叹气道:“齐家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但是知道什么地步就不清楚了。他们愿意戴罪立功,罪首又死了,死罪可逃,活罪就难免了。”
萧正翼到底还是退后一步妥协了,祝知微不由笑道:“王爷英明,齐家人一定很感激殿下。”
他不稀罕齐家的感激,只要祝知微高兴就好。
“王爷,文先生来了。”
卫二在门外禀报,萧正翼让他把人请进来,又对祝知微解释道:“这是因病致仕的御医,早年官拜副院首,可惜后来病得厉害,足足一年不能下榻,皇兄就允许他南下休养,没想到此次惊动了这位老先生。”
文先生南下后闭门不见客多年,也没再诊治别人。
有皇帝的口谕在,谁也不敢真上门去打扰他。
想必是皇兄给文先生去信了,才把这位老先生请了出来。
一头白发的文先生进来,就是萧正翼也起身迎了过去:“有劳先生长途跋涉赶来,实在是感激不尽。”
“王爷哪里的话,皇上发八百里加急的信笺来,字里行间都是担忧,老夫这般老骨头还没散架,能为皇上分一点忧也是应该的。”
文先生拱手还礼,又见萧正翼身旁的祝知微,感觉有几分眼熟:“这位该是容县的祝大人了吧?老夫过来的时候在路上已经听说过大人的事了,大人断案如神,短短个把月就破了谣言,找到前面几位县官莫名死去的罪魁祸首,实在叫老夫佩服不已。”
“文先生谬赞了,实在使不得。”祝知微连忙拱手行礼,耳尖红彤彤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来之前文先生想过这位祝大人会是谁,年纪轻轻就雷厉风行断案,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铲除了容县一霸。杀伐决断,着实有大将之风。
听闻还是寒门出身,长辈时代是猎户,可谓是鲤鱼跃龙门。
如今祝知微又能力出众,还入了成王爷的眼,名字更是进了皇帝的耳中,想必以后前途似锦,却没见一点骄横高傲,反倒像个腼腆的孩子,会因为别人的几句夸赞忍不住要脸红。
文先生摸着胡子,心里感慨这真是个好孩子,初入官场还能保持初心,就不知道能继续多久。
想当初那位知府也是有名的才子,才高八斗,判案如神,这才堪堪而立之年就成为知府,算得上一桩美谈。
如今那知府却是明知故犯,发现金矿还据为己有,甚至还大举把金子送去庆国,跟投敌没两样。
这些年来究竟经历了什么,让知府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文先生心里感叹,手上动作没迟疑,两指落在萧正翼的手腕上把脉,目光却落在祝知微的脸上有些迟疑道:“兴许老夫以前见过祝大人?实在有几分眼熟。”
萧正翼一怔:“我刚见祝大人的时候也觉得熟悉,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一个人觉得熟悉可能是巧合,两个人都觉得眼熟那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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