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孟晓晓再次下令，“脱裤子。”
苏见桐晕乎乎的，结巴道：“脱光？都脱？”
厉则渊在边上虎视眈眈。
孟晓晓面不改色道：“你可以留一条亵裤。”
“亵裤”这个词就这样毫无阻碍地从孟晓晓嘴巴里面跳了出来。
厉则渊是已经习惯了孟晓晓时不时都语出惊人，那苏见桐却是让原本昏沉的脑子都给惊清醒了。
孟晓晓见这人久不行动，耐心快要告空：“陈郎，你把他裤子脱了。”
厉则渊隔着面具都能让孟晓晓看见他的震惊与不愿。
孟晓晓忽然想起，虽然自己使唤厉则渊使唤惯了，但人家好歹是个贵公子出身，就算再不受宠爱，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公子哥。
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伺候别人脱裤子，这要是放到敏感点的人身上，差不多已经要跟她拔刀了。
孟晓晓：“算了，还是我来。”
结果她的手还没碰到被褥，一道人影已经扑了过来。
厉则渊一边架开孟晓晓，一边掀了苏见桐的被子把他的裤子一脱到底。
苏见桐的脑子早就被毒得迷迷糊糊，这时候也没了羞耻心，还拖着厉则渊的手说胡话：“兄弟，你的眼睛很像我认识的一个熟人，不过那家伙比你冷淡，还狂得很，我要跟他说过别那么狂，他偏不听，这不就狂得去哪儿都不知道了么？”
厉则渊屈起手指点了苏见桐的哑穴。
孟晓晓疑道：“你做甚？”
厉则渊默道：“他，太，吵。”
孟晓晓笑着摇摇头，再度将目光集中到苏见桐的腿上，肃着脸按了其中多处骨骼和筋络。
“这人……”孟晓晓叹口气，“确实是条汉子。”
苏见桐的上身有鞭伤棍伤，下身更有深可见骨的刀伤，就这随便哪处伤都能让人疼得动弹不了，他还能在这里谈笑风生。
“刮骨疗毒——关大爷诚不欺我。”
厉则渊眨眨眼睛，点了下孟晓晓：“你，说，什么，疗毒？他，有救？”
即便表现得冷淡，孟晓晓还是看出了厉则渊藏在眼底的担忧，安慰道：“有得救，我认识一个大胡子大爷，姓关，他教过我疗毒的办法，正好可以救他。”
如果只是单纯被蝗虫咬，氢氰酸毒素只要没侵入肺腑主脉，那靠银针拔毒就行。
但是苏见桐之前有多处伤口，尤其是腿上那道刀伤，毒素已经侵入骨头，要彻底根治，还真的只能刮骨疗毒。
“事不宜迟，你给我准备些工具，我就地把他给办了。”
孟晓晓将自己需要的器具都写在纸上让厉则渊去找黄大夫要，她自己则留在这里先给苏见桐拔毒。
孟晓晓记得空间里有硫代硫酸钠，虽然她也可以用中药制配解毒剂，但是现在时间不等人，有现成的，西药也行。
只要能救人，孟晓晓才不管中药还是西药。
趁着厉则渊出去，孟晓晓绕到苏见桐背后：“你别转头，我要在你后面用针拔毒，有点差池就要功亏一篑。”
苏见桐被唬住了，连连点头。
孟晓晓从空间摸出注射器，装入适当剂量的硫代硫酸钠，从苏见桐的颈侧注射了进去。
注射器也是针，苏见桐身上差不多感知麻木了，压根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
倒是比预想中回来得更快的厉则渊，差点就撞见了孟晓晓往空间里丢针筒。
孟晓晓：“东西都有吗？”
回复她的是厉则渊直接抬出来的一个木箱。
孟晓晓打开检查了一下，喜道：“竟然还有麻沸散，黄大夫这是把他药铺都搬过来了？”
有了药材和工具，做手术就不那么费时费力了。
厉则渊似乎不放心，全程在里面帮忙，两人一刻不停地清洗，拔毒，刮骨，缝合……一直忙到夜幕降临，才总算把苏见桐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一出屋门，迎接孟晓晓的又是一群磕头的人。
“孟姑娘，”有个老妪用油纸包着几个油饼，颤颤巍巍地送了过来，“陈兄弟，孟姑娘，我刚刚煎了油饼，你们赶紧趁热吃。”
“孟姑娘，这位是阿林婶，咱们青州城里油饼煎得最好的！”
“姑娘，尝尝，尝尝。”阿林婶揪着饼子往孟晓晓手里塞，深怕她嫌弃似的。
油饼还有烫手，揭开油纸，能够看见一层冒着泡泡的油光。
今年年成不好，大家都省吃俭用，吃饼子大多也只吃烙饼，就算偶尔煎一次油饼，也不舍得用几粒油，而孟晓晓手里的这几个饼子，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
“我正好饿坏了。”孟晓晓分了两枚油饼给厉则渊，“陈哥，你也吃。”
不愧是最有名的油饼婆子，这饼宣软可口，菜油和麦子的香味完美的融合，咬一口劲道十足。
见他俩吃得欢喜，那油饼婆子连说了几个好。
肚子填饱了，孟晓晓让众人先各自休息，她去找黄大夫商量一下诊疗方案。
“黄大夫，这张药方您看看。”孟晓晓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老者，“中毒较轻的吃药即可，中毒较重的我明日再过来施针。”
“明日？”黄大夫惊道，“今日都这么晚了，你二人还要回农庄？”
直到此刻，孟晓晓才有机会拿出马小娘给的帕子：“不瞒您说，我们这趟出来最主要的目的是帮马小娘接个人。”
一看到帕子，黄大夫即刻就明白了：“哎呀，坏了！”
黄大夫轻拍桌子：“坏了坏了——昨日来了几个汉子，说是马玲儿遣他们过来接鱼儿姑娘的，我本要问他们要信物手帕，可鱼儿姑娘认识他们，自己要跟着他们走，我就没多想……”
孟晓晓一听，整颗心都沉到了底：“他们可有说要去哪里？”
黄大夫苦着脸：“老朽那会儿心烦意乱，也没多问呐。”
“那可怎么办？”孟晓晓有些慌了神。
厉则渊扯过纸簿，迅速写了下来：“青州府城内仍在蝗灾，城外更是一片狼藉。青州城东南北三面都没有城池，我那天观测过，蝗虫大军往西面方向去了，那群人决计不会傻到自寻死路，所以我推测，他们肯定还留在青州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