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渊喝过的牛乳,都带着一股呛人的腥膻味儿,所以他并不爱喝。但孟晓晓煮出来的却只有奶香,很是神奇。这个年轻貌美的村姑身上,似乎藏了许多惊人的秘密。这样神秘的矛盾集合体,让厉则渊不由又多看了孟晓晓几眼。孟晓晓似有所觉,回过头,就见厉则渊已经低头,小口小口的抿着碗里的糊糊。可她总觉得,刚才是有人盯着她看的。难道是错觉?孟晓晓抹了一把脖子,有点心虚。所谓,怀璧其罪。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她身上的加工厂是好东西,也是个原罪,万一被人盯上了,她怕是小命不保。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回过头,心里暗暗发誓,之后要低调些才醒。这么点东西,也就够吃个七八分饱。众人却已经很知足了,吃完之后也没有耽搁,赶紧收拾了东西继续往前走。杨柳村在西北方向,蛮子也是西北那边过来的。蛮子的马快,但是不会轻易离开西北边境,只要往南边跑,就能逃过他们的马蹄。这时代可没有gps导航,人们只能按照古法,根据太阳的位置来判断南边的方向。出了林区以后,众人沿着延绵的山脉又走了三个时辰,其间除了路稍有点难走以外,也还算顺利。此时已进入四月,今年的天又似乎热得特别早,众人的水囊都已经空荡荡了。瘦得脱相的二子明显感觉到身体已到极限,拖着步子又跟了两步后,实在撑不住了,咚一下倒了下去。“哎哟,二子你这是咋了。”杨婆子忙张开冒烟的喉咙喊,“村长,晓丫头!二子不行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孟晓晓赶紧折返过来,掐着二子的人中,趁着人乱,快速往他嘴里喂了颗速效救心丸,一脸死气的二子总算又活了过来。村长一脸凝重:“这样不行,大家的水都喝完了,得找水源。”“嗯,我们已经在山脚了,再顺着山谷往下走一程就该有水。”孟晓晓虽这么说,众人听倒是听了,但其实还是半信半疑的。“晓丫头,你先给个准话,山谷底下一定有水么?”张老三嘴唇都翻起了白色的干皮,说了短短一句话,喉咙里都好似能烧出火星子来。孟晓晓不好给出承诺,毕竟这个时代与她所处的时代并不一样,她也不确定自己前世的知识储备放在此时能不能用得上。见孟晓晓不说话,人群中的陈婆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我走不动了诶,也来个人来背背我。”她这么说着,眼睛却是盯着厉则渊的。厉则渊扭过头,只当没看见没听见。陈婆子不依不挠:“哎哟,还有没有点儿公德心啊,我老婆子年纪一大把跟着你们年轻人山上山下的跑,如今走不动了,也没见个手脚齐全的后生过来背。”孟晓晓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她指指陈婆子身后跟着的胖儿子,与她呛道:“我说陈婶,你家儿子手脚比我男人看着有力气多了,咋不找他背?”“嘿怎么说话的,我家松儿虽然看着胖,但身子虚,哪像你男人,杀人不眨眼的,也不知道先前干的啥。”虽然孟晓晓也不知道厉则渊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既然是她救下的人,也是她未来一段时间内的保镖,怎么能让陈婆子这样说。孟晓晓冷哼一记:“看来陈婶精神还挺足,敢情是嘴巴还不够渴呢。”“陈奶奶你便别说了罢,”张家小子说一句话就舔一下嘴巴,两个时辰前他就没喝的水了,现在即便是伸出舌头,舌尖也是火辣辣的疼,“我还要赶紧去找水呢。”陈婆子一瞪眼:“去哪里寻水?你真以为个丫头片子是神仙奶奶么。”“信不信是你的事,如果你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不如自己去找。”“哟,这是威胁我呢,”陈婆子最是像块牛皮糖,吵着吵着还得劲了起来,“我就不信你孟晓晓真有那本事,与其听她的,我还不如信汪老驴,汪老驴你说,上哪儿找水去?”汪老驴是村里的单身汉,年轻时是杨柳村唯有的秀才,后来因为经年考不上,整个人读书都读傻了,媳妇都娶不上一个。陈婆子自家里老头病逝以后就跟汪老驴有来往,这时候就仗着汪老驴的秀才身份,在那里嘲笑孟晓晓:“汪老驴是读过书的,可不像你一张嘴就是编,老驴你说说看,哪儿能找到水?”被赶鸭子上架的汪老驴嗫嚅了半晌,语无伦次地说:“有树林子的地方就有水,树要水的嘛,我们去找树……”“又要回林子啊?我可不想再见到那群猴叟了。”张老三后怕地抹额,却是发现额头上汗珠都化作了盐粒。孟晓晓注意到了,再去看一直没说话的其他村民,一个个都是神情恍惚。而这几个还有力气闹的,都是水留的多,不至于那么渴的。“娘……娘……我尿不出来……”有个不比小宝大几岁的小娃娃虚弱地扑在他母亲的身上,整张脸黄里还带了青。而那搂着他的妇人,孟晓晓甚至都看见了她冒血丝的嘴角。不能再拖下去了!孟晓晓脸一肃,沉沉道:“愿意信我的就跟着我往山谷底走,我不说绝对的话,但往下面走总归还有一条生路,若是不信我,我也不拦着,腿长你们自己身上,觉得哪儿能找到水就往哪儿去吧。”“我信晓晓姐!”温冉哑着嗓子应了声。“我也信。”“我跟着走!”响应的人越来越多,陈婆子和汪老驴感觉老脸有点挂不住,但他们也没底气自己去找水,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边走还边念叨:“走走走,都走,看你们,都要被她迷怔住了,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找到水,可别渴死在半路上……”其实对于孟晓晓的说法村民们也并不是那么毫无保留的信任的。虽然她之前数次表现得都很神勇,可点穴寻水的事那可是神仙才能有的本事,杨柳村的大家一路走来也有刻意的找过,但愣是没找到一滴水。只是因为这话是孟晓晓说的,村里人即便不抱多大希望,也还是乖乖听了。于是还有体力的人背着实在走不动的,一步一步挪去了山谷最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