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觉得事情之巧合,就好像是有人在故意设计剧情一样。前面她刚刚问过厉则渊关于青州刺史的事情,才没走几步,青州刺史就在屋子里边等着她了。孟晓晓笑两下,言道:“可是青州刺史苏见桐大人?”“正是,”黄大夫走到前边给孟晓晓引路,“苏大人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大部分的蝗虫,如今受伤较重,老朽实在无能为力……苏大人就在那屋,孟姑娘请随我来。”众人所暂住的这间房子,原本是太守府的议事堂,面积很宽敞,原本用来摆放桌案椅子的地方,如今全部换成了一张张草席,隔三岔五就躺着个不知死活的人。受伤轻的几乎在听见动静的时候,都出门看孟晓晓了,还在里边躺着的,肉眼可见的出气多,进气少,能保持清醒状态的都没几个。屋子四处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混杂臭气,孟晓晓扭头四望,瞧见紧闭的门窗,便提醒道:“他们本来就中了毒,更不能时时刻刻封闭着,你们把门窗打开透气。”“这——”有人为难道,“孟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城中能采买到的竹帘竹布都被买走了,就连渔网什么的也卖得精光,我们又抽不出身去伐竹子编帘子,如今蝗虫还没有退去,实在是不敢开呀。”孟晓晓掏出身上的药包:“黄大夫,这是马小娘自己配的防虫药,您可以看看里边用的是什么药材。”“马小娘,”黄大夫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么一号人,“你是说马玲儿啊,没错了,那丫头就在你那个庄子里头,她有学药的天赋,这才多久就能配出防蝗药了。”孟晓晓道:“黄大夫是专心顾着此处的病人,没有费神在防虫一事上,若您抽出空来,肯定也能制配出来。”黄大夫摇头,缓声道:“我年纪大了,早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那孩子性子执拗,为达目的,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的。若不是当年发生过那么大一件事儿,以他她的天赋,在药理一路上肯定早就有所建树了。”孟晓晓无意去探知别人的过往,听了一耳朵也就过了:“黄大夫,苏刺史在哪儿啊?”跟在孟晓晓后边一步距离的厉则渊,见孟晓晓短短几步路就问了好几遍苏见桐了,整个唇线都崩成了紧紧的一条。“小茶,你带姑娘去,”黄大夫已经在认真研究手中的药包,“我得赶紧把药配出来,好开门开窗。”“是。”被唤作小茶的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约莫十岁的年纪,手脚利落的很,走起路来像在小跑,孟晓晓必须加快步子才能追上。小茶在一间位于议室厅后方处的小房间门前停住了脚:“苏刺史就在里边。”“好。”孟晓晓不多说,就要上前推门。厉则渊却比她还要更快上一步,在孟晓晓的手还没碰到门板时,已经径自推开了房门,在她之前走了进去。“是什么人?”一道清越的嗓音,伴随着一点虚弱的沙哑在小房间内响起。孟晓晓好奇地踮起脚,要去看床上人的长相。可是,厉则渊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得迟钝起来,任凭孟晓晓在他后面一个劲的巴拉,也还是闻风不动的挡在床头,刚好就挡住了苏见桐的脸。孟晓晓只能从这人被薄被覆盖的身形判断出苏见桐约莫二十来的年岁,身高估计不如厉则渊,但也矮不到哪里去。“陈郎,”孟晓晓戳了戳厉则渊的背,“让我看看苏刺史。”孟晓晓的本意是看看苏见桐伤势如何,听在厉则渊耳朵里就是她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位青州第一美男到底是如何的风姿了。“陈郎?”孟晓晓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疑惑。厉则渊再度盯了盯苏见桐的脸,这才小小的侧开了一步。孟晓晓挤了进去,一看苏见桐的面色,就知道这人中毒不轻。“苏刺史,我是大夫,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你不要隐瞒,如实回答。”孟晓晓的话让苏见桐有些恍惚。小茶适时解释道:“苏大人,孟姑娘是神医,连我师父都比不过他。”苏见桐恍然大悟道:“哦,姑娘就是黄老这几日天天挂在嘴上要去寻的人吗?”说着就要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别动。”孟晓晓斥道,“你张嘴。”苏见桐照做,张着嘴的模样像头呆头鹅,厉则渊不屑地暗哼了一下。孟晓晓凑到苏见桐嘴边:“哈一口气。”厉则渊的瞳迅速放大。“苦杏仁味非常重,”孟晓晓自言自语道,我问你,若是有相关反应你就点头,明白吗?”这要求简单,苏见桐眨眼表示知晓了。“近日是否胸闷、心悸?头痛、恶心、呕吐?以致视物模糊?手足躯体是否难控抽搐?”孟晓晓说了一路,苏见桐就点了一路的头。孟晓晓又命令道:“你把上衣脱了。”苏见桐:“啊?”孟晓晓严肃道:“我看伤。”“哦,对,你是大夫。”苏见桐似乎十分虚弱,绵软无力的脱去了上身的里衣。孟晓晓即使已经猜到他的情况不好,也依然叫那一身的伤给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都这程度了,你还能保持清醒……可见苏大人意志之坚定。”苏见桐裸露的皮肤上不止蝗虫撕咬一种伤口,在那之前还有其他外力造成的伤。孟晓晓粗略看了看,应该是鞭子棍子一类的刑具。再联想到农庄下人曾经说过,一山不容二虎,何春燕不会容忍苏见桐一事。苏见桐这是被困受伤在前,还忍着一身伤痛拦下了蝗虫。孟晓晓心下了然,语气放松了些:“把手腕给我。”苏见桐觉得这姑娘明明年纪比他还小,但身上自带一种威严,一个命令下来,他立马就老老实实地递上了胳膊。孟晓晓搭了会儿脉,脸色逐渐难看:“把裤子也给脱了。”苏见桐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厉则渊“倏”一下转过头来瞪住了孟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