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这是在暗暗夸了一句刘富贵。这种并不刻意的称赞很是讨好了刘庄主。他摸着下巴上那一点稀疏的胡须,扬声道:“孟姑娘,饶是你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这农庄的风吹草动可都在我眼皮底下,没人能瞒着我做手脚的。”孟晓晓不吱声,扮作自嘲般笑了一下。“孟姑娘,”刘富贵又恢复了先前的和善,“你之前说,为了给我们三人看相已经耗空了灵力,是叫灵力吧?”“正,如今已是灵力枯竭。”孟晓晓嘴上这样说,心里头却在想:我哪儿晓得,学修仙剧里面说的。“不知孟姑娘需要几时才能够恢复?”“暂不清楚,灵力这东西得分时机、,机缘造化才是本源,强求不得的,刘庄主甚是博学,竟然连灵力都知晓。”刘富贵面上的得色又多了一分:“嘿,别看我这整日都无所事事,其实啊,我呢,也是很好学的,像你们这些偏门异术我也多少有过涉猎,懂得一些。”“是,刘庄主确实叫奴家刮目相看。”孟晓晓继续同他打哈哈,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说了一圈。刘富贵见孟晓晓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心中的猜忌便减了一分:“孟姑娘,你之前说遇见了庄子里将会有大灾,此灾为何?”孟晓晓心想,既然已经立了神算人设了,不如再搞的玄一点,便说道:“因我与庄子缘分尚浅,我占卜时所见的画面并不清晰,只知此灾遮天蔽日,摧枯拉朽,具体为何物尚不知。”“这……”刘富贵为难道,“你都不说出具体是什么灾祸,我又当如何预防?”刘富贵上挑的眼尾里又透露出了一些怀疑。孟晓晓要的就是他的猜疑。刘富贵这种多疑的性子,哪怕自己展现出了逆天的神算能力,对方依旧是不会全信的。孟晓晓只有一点点引出他的疑虑,再一层层打破,才能够让刘富贵彻底信服。“刘庄主,你且写一个字吧。”“写字?”刘富贵不解,“写什么字?”孟晓晓轻言道:“随意。”晨光中,孟晓晓的身影翩跹荡于竹影之间,竟真有几分仙气飘飘。刘富贵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即便他说过自己不信鬼神,却依然折服于此刻孟晓晓所表现出来的神性之上。“那就写个贵字吧。”刘富贵以食指沾水,在石桌面上写了个“贵”。孟晓晓心念电转,高深莫测道:“贵从‘中’,从‘一’,从‘贝’。上为‘中’,下为‘贝’,此间以‘一’分开,刘庄主的‘贝’最后落笔锋利,不像捺笔倒像点顿,且正好长于上部的‘一’,把这两者一拼,可见一个字。”孟晓晓也用手指沾了点水,给刘富贵的“贵”字其上又加深了几笔:“庄主,请看这是什么字?”“这是?”刘富贵定睛一瞧,“啊,这是‘虫’!”“没错,正是‘虫’字。”孟晓晓沉声道,“刘庄主庄上将遭遇的大灾,必与虫有关。”“哎呀,”被孟晓晓揭短后就一直站在一旁当木头人的杨元明此时叫道,“遮天蔽日,摧枯拉朽,虫——是蝗虫啊,庄主是蝗虫啊!”孟晓晓很想给杨元明颁发一块神助攻奖牌。杨元明话还没说完,情绪倒似比孟晓晓还激动:“庄主,这几日庄子里确实出现了蝗虫,昨儿个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随手一抓就抓住了一只,他还拿去炸了吃了。是蝗虫没错了!”这倒是叫孟晓晓惊了一把,她只知道空间给出的提示字体变作紫红色,却原来庄子里已经有蝗虫出现了吗?刘富贵原本的惊疑此时差不多在孟晓晓层出不穷的神异中所剩无几了。现在听杨元明这么一举例,心里更是深信了九分,至于那最后一分,肯定得等到蝗灾真正出现以后才会加满。不过这就够了。刘富贵沉吟片刻,一拍石桌:“杨元明,你即刻送孟姑娘回庄子,之后让全庄动手抢收,一定要赶在蝗灾发生前抢下所有的作物。”“是!”直到坐在回程的牛车上,孟晓晓才算出了口气。刘富贵此人故意改名富贵,再观他各种行迹,孟晓晓便推测,这人对富的执念远不如贵,让他随意写一个字,他十有八九都会写贵。不过,就算他写其他的,孟晓晓势必也要胡诌到虫字上面来,只是理由未免会牵强一些,说服力也要大打折扣。现在这样就是最完美的结果了。“孟姑娘下车小心脚,”牛车停下,杨元明过来扶了一把。带孟晓晓出庄子时,杨元明虽然看似客客气气,但那眼神里头可是完全的没把她当回事儿。现在回到庄子,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杨元明那突如其来的殷勤,甚至在殷勤之间还有点儿不易察觉的敬畏。马大娘善于察言观色,面上表情沉了下来:“这姓孟的丫头,可真是好大的本事。”马二娘捏着拳头不说话。马小娘则不动声色的与孟晓晓对视了一眼。历泽渊自从知道孟晓晓被杨元明请出庄子以后,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就一直吊着没放下来过。眼下见孟晓晓不但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甚至那杨元明都对他敬重有加。历泽渊安下心来,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偷望孟晓晓,却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匆匆将视线移了开。“大家静一静。”杨元明喊话道,“今日大家手头所有的事都莫做。我们得抓紧时间把田地里的作物全收了。”孟晓晓原本还在想,如果难民们提出为什么要突然间收作物的问题,杨元明该如何解答。结果那些难民们已经被压榨得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他们现在就像一尊尊失去思考能力的木头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杨柳村和吴家村的大家倒是有此疑惑,只是没人提,他们也聪明的选择了闭嘴。命令一下,难民们便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孟晓晓也准备下田去帮忙。却被那杨元明请到了一边的树荫底下,让她与厉则渊在一起乘凉监工就好。厉则渊见杨元明走开了,用手指勾了勾孟晓晓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