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孟晓晓试探着问:“老乡,我们一路跑过来比较急,路上也没碰到其他人,没听说有大事啊。”被难民喊“老乡”,那农庄下人感觉挺不爽,但是孟晓晓虽然衣服破旧,可是人看起来还算干净,尤其那张脸蛋,在一群糙汉村妇里面就跟朵出水芙蓉似的。那人就单单撇了撇嘴,也没表现出太大的不乐意:“那你们运气可真好,庆安府的太守反了,听说逃往那里的难民全被抓去上战场啦!”这个话题几乎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厉则渊不着痕迹地看了过去。“那太守为什么要反啊?”“他可不是一般的反,是投靠蛮子给蛮子当走狗了。”叛国可不是小罪,一旦未成功,那一家九族,每人长十颗脑袋也是不够砍的。不得不说这庆安太守真有点子莽劲在身上。一般人顶多站个队,再不济跟某王子王爷逼个宫篡个位,哪像这位,一干就是通敌叛国的“大事”。厉则渊也觉得不大正常,两根眉毛就着思考的势紧紧拧在了一起。跟他持有同样疑惑的人可不少,有人问道:“他好好的太守不当,跑去给蛮子卖命,图什么嘛!蛮子还是他祖宗不成?”“你还真说对了,”那农庄下人是个话唠,唠嗑起来也不管难民脏不脏了,“那家伙的亲娘是个妓,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亲爹是谁,这不蛮子打进来了,他才跟他那蛮人老爹相认嘛。”“那他还挺励志,”孟晓晓思考的角度跟这些人不一样,“妓子出身,没有后台,用最下贱的身份爬到了庆安太守的位置,真不简单。”这个庆安知府其实算夏国的一大红人,以他的出身原本肯定是没机会出官入仕的,但他曾经机缘巧合下救了夏国皇帝,还一路将人护送回军营。自己则因帮夏国皇帝挡流矢瞎了一只眼睛。夏国皇帝深受感动,当即就破格升了他做庆安校尉,这人一朝入仕,如鱼得水,没用两年就挤下了原太守的位置,自己成了安庆府的话事人。孟晓晓对这些事一点都不知情,那爱唠嗑的农庄下人见了可不就来劲了,跟孟晓晓把这安庆太守的生平八卦都说了个遍。孟晓晓难得找来个可以打探消息的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么说来,这位太守够厉害啊,老乡,您知道的可真多。”“这算啥?我当年可是整个村的包打听!”是人就喜欢听好话,这农庄下人被夸了,脸上很得意,连一开始端起来的架势都不要了。孟晓晓不着痕迹地问:“对了老乡,您知道那位何大人到咱们青州府地界来是做什么的不?”“还能为了啥,青州府是中州第一关,庆安府那头已经打下了三个府界,迟早要打到我们这儿来,何大人这是奉命过来镇守青州的。”“那原先的青州府太守呢?”“嗐,之前那位本来就是个不管事儿的,所有事情都交给苏刺史做,太平年代还混得过去,这兵荒马乱的,他能干啥?”“老乡,听您这么说,原先那位苏刺史应该是个能干事的,我们进城以来连何大人都见过了,咋都没见过苏刺史?”“这你就不懂了,”那农庄下人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之前这青州府是苏刺史说了算的,现在何大人过来了,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要留挺长的时间,肯定不能放着苏刺史在这儿抢事儿做啊。”孟晓晓见厉则渊的黑瞳在那人说到苏见桐的时候不明显的闪了一下,便赶紧抓着那人问:“苏刺史离开青州府了?”“哪儿能啊,苏刺史那——”“大牛,你话太多了。”一名穿着黑布衫,脚上套了双草鞋的农汉子见先前这人越说越过分了,将人拉了一把,意有所指的朝厉则渊看了看,“这官爷还在盯着呢,就你乱说。”那大牛好似这会儿才想起来厉则渊,整个人一惊悚,往后头缩了缩。孟晓晓将密封好的萝卜坛子抱了一个给厉则渊:“官爷,这坛子萝卜您拿去尝尝鲜。”孟晓晓本来就打算要把做好的腌萝卜分一坛给厉则渊,看在农庄下人眼里就变成了这是在为刚才的事情贿赂官兵呢。那大牛好似有点感动,待厉则渊转去另一边后,向孟晓晓拍着胸脯承诺:“妹子,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孟晓晓:你似乎有点想太多。当然,她不至于傻到直说出口。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干活,不多久,屋子里都被冲洗了一遍,甚至是窗户梁柱,也被勤快的妇人擦抹了一遍。正好这会儿是一天中最热的时段,大家躲进屋子里,虽然每人只能得到一小块落脚的地方,连躺平了睡都不够空间,但有个遮阳的屋顶,难民们也都纷纷知足了。逃荒路上吃过不少苦,灾民们都是随便找个地儿就能睡觉的人。中午太热,只能待屋子里头。等捱到晚上,大家随便到屋子外头去席地就能睡。“这几个还没醒的,搬走。”马小娘支使下人去将王家老大那几个还晕着的拉走。下人们显然见识过马小娘的手段,搬人的时候眼睛里都藏了怜悯。温老象征性地问了几句,被马小娘阴了回去,就识趣地不再说话。马小娘平日积威甚久,没有人对她的行径表示怀疑。就连那最爱废话的马大娘、马二娘,这会儿也是一脸司空见惯的模样,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马大娘不住地拿眼睛瞟厉则渊,似乎想等他去跟马小娘争斗起来。然而“陈阿是”就跟没看到没听到一样,抱着他的腌萝卜罐子杵在角落头不声不响。“娘的,”马二娘在一旁咬牙切齿,“这是突然聋了?”“何止聋,还有瞎!”马大娘拉着张四方脸,还想再咒上几句,突地,一阵生猛的疼痛在腹中绞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