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军爷，我们顺儿下午也给打了下手的啊，你瞧他的手，都被草叶子割伤了，求您分点吃的吧。”顺儿就是队伍里唯二小的男娃娃，只比小宝大了不到两岁，下午时顺儿的娘亲带着他一起去扯草叶编草鞋，结果只分了他俩半个馒头。“去去去！我们自己都没得吃，哪儿来的余粮分你们。”押送队伍的匪兵不耐烦地将顺儿娘往外一推，直把人摔得一个趔趄。顺儿跑过去，举起一双遍布细小伤口的手给他娘亲擦眼泪：“娘亲，我不饿，你别哭。”“顺儿啊，是娘亲没用呜呜呜呜……”哭声蔓延了整个排屋，所有人的情绪都低落了下来，大家捏着手里的馒头，却是怎么也下不了口。柯老包这个时候还不忘高声喊上两句：“顺儿娘，你去找晓丫头要吃的咧，她不是能耐着么。”顺儿娘一抹眼泪：“晓丫头一路带我们跑到这里，已经是念在同村的份上了，能不能活下去是我们的命，怎么能随便赖别人。”顺儿也跟着用脆脆的童声回答：“小宝比我还小哩，晓姑姑也要留吃的给小宝的！”“唉——”听了全程的村长将手里的半个馒头又撕下一半，“顺儿，来，爷爷的给你吃。”温冉咬咬牙：“哥哥的也给你。”“我的也分你一半！”“吱嘎——”耳室的旧门被打开了，孟晓晓就那么站在门口，厉则渊则陪在她一步以内的距离。“顺儿，来。”孟晓晓朝孩子一招手，顺儿犹豫地看了眼娘亲，在娘迟疑着点头以后才小跑向孟晓晓。“晓姑姑，阿渊叔叔。”孩子被娘亲教得很好，很知礼节地跟孟晓晓和厉则渊打招呼。“顺儿啊，”孟晓晓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你跟你娘去扯草叶子，他们不给你馒头是不是？”“嗯……他们说我小，跟娘亲一起吃就行了。”“那是他们没瞧见你也干活了，这样吧，姑姑这里恰好有活要雇你做，每天一个大馒头当工钱怎么样？”一听有大馒头，顺儿眼睛都亮了：“晓姑姑，什么活？顺儿能做么？”“能做，明天姑姑要去村里头帮他们的元帅干活，弟弟不能带去，你就在这里帮姑姑保护弟弟好不好？”“我……我能做得好么？”“可以的，姑姑相信你。”顺儿明显很是意动，但懂事的他没忘了又回头去看一眼母亲。“晓丫头，这样你不为难么？”顺儿娘也很想答应下来，但眼下人人自身都难保，她总不能为了自己把别人逼上绝路。孟晓晓笑着摇头，又去拍拍身边的厉则渊，转而故意大声说道：“我男人是个有本事的，刚来这里就被看中了，听谢元帅说，明日起要让他给村里的队伍教武功，能跟着军营一起吃，还能多带吃食回来。我呢，是谢元帅新雇的御厨，一顿就能得两个馒头，我和小宝吃不了这么多，正好我也不好抱着小宝走来走去，我需要你帮忙照顾小宝，所以拿馒头雇你，这是不是很公平？”“再说，”孟晓晓的视线越过顺儿射向了队伍中明显受到了柯老包影响的几人，“从小，我们祖辈就教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不能吃白食，你有什么能耐，就吃什么样的饭，别总想着动歪心思。”孟晓晓这话其实说得很直白，听得柯老包几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顺儿有限的脑容量无法支撑他再往深处想，只是觉得晓姑姑说的很对，他付出劳动了，所以不算吃白食，便欣然同意了。“来，跟姑姑进来。”孟晓晓将顺儿带进耳室，借着门板的遮挡，从空间里拿了个玉米面馒头出来。这些匪兵发下来的馒头都是泛着黄的，顺儿乍一眼瞧见这黄的更夸张的玉米馒头，只以为是同个品种里面质量更次的面粉。等到入嘴咬上一口，顺儿立马就被那宣软有劲道的口感震撼住了。“唔唔唔唔。”顺儿睁着大眼又是好奇又是祈盼地望向孟晓晓。“嘘——”孟晓晓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以后我都给你这种馒头，也让你带一个去给你娘，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不能告诉第三个人，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吃，能做到吗？”“嗯嗯！”顺儿好似恨不得能把头点到地里去那般的用力。“呶，放衣服里头。”孟晓晓已经擦洗过，衣服也换了件干净的。她假装从袖口里拿出来了一个玉米馒头塞进了顺儿的衣襟口：“去，拿给你娘，捡没人的时候吃。”顺儿摸着衣襟里头的那一块鼓囊囊退出了耳室，全程目睹两人交流的厉则渊再度用那探视的视线往孟晓晓周身看。孟晓晓知道她这三番五次拿食物出来很容易会引起厉则渊的怀疑，但眼下的困境光靠她一个人，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空间升级的任务的。她需要帮手，左右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厉则渊。一来这人身上也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二来通过孟晓晓的考察，厉则渊的能力也是她能找到的人中最顶尖的。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啊。这么想着，孟晓晓就走到厉则渊面前：“闭上眼睛。”厉则渊一脸疑惑。“不会吃了你的，快点闭上。”厉则渊瞪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妥协。眼皮刚刚合上，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东西。厉则渊本能要用舌尖将那东西顶出来，但接下来化散在唇齿间的一股醇香却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呵！融合了甜味苦味涩味，香醇浓郁，口感细腻，化开之后还能余香飘渺。厉则渊不由就忘了自己的初衷，愣在那儿将嘴里的东西都吃了下去。“好吃么？”耳室中只点了一支蜡烛，孟晓晓的眼睛却亮极了：“它叫巧克力，记住咯。”巧克力——厉则渊默默地念了一遍这新奇的名字，视线落在孟晓晓身上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