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等人被诛,杨柳村的大家没必要再住驿站排屋,高高兴兴回去拿上所剩无几的行李,挑了自己喜欢的屋子休息。孟晓晓几人明早要去运粮食,就在紧挨着刚子家的一户人家屋里睡下了。顺儿他娘加入了孟晓晓的队伍,也准备离开吴家村。柳氏知道后耐心劝她:“顺儿娘,你可想清楚了,跟着我们走,路上肯定困难重重,留在这里,顺儿就能过安稳日子。”顺儿娘一边往灶里添柴火,一边笑道:“这年头还有哪里是安稳的?”谢春的粮仓虽然空了,但后厨房还有不少东西,村里大家将就着分了,也能吃上一顿饱饭。厉则渊因为武力值贡献巨大,分到了一整条腊排骨、一截白萝卜还有一小袋白米。柳氏也是个做菜的能手,孟晓晓今夜看着心事重重,她就自觉担下了做饭的任务。顺儿娘理所当然前来帮忙,在柳氏热锅煮排骨的时候,她便将已经煮熟的白米饭挖了两碗出来,拌上野菜盐花捏了几个米饼,准备留到明天路上当干粮。“柳娘,晓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再加上她男人够厉害,我总觉得吧,跟着她我才安心哩。”这句话被刚刚准备进厨房的孟晓晓和厉则渊听见了,两人皆是一顿。厉则渊低头看孟晓晓,孟晓晓则迅速移开视线,藏起了那点不安定。再出现在柳氏面前时,就又是那个从容淡定的孟晓晓了:“娘,做了啥好吃的?大老远都闻到香了。”“腊排骨炖白萝卜,你小时候可爱吃。”孟晓晓又是一呆,没想到原身的口味喜好同她也是一模一样的,这又凭空让她生出了更深的归属感,与此同时,责任的压力便无形增大了。几人就着腊排骨,吃了到吴家村以来最热乎的一顿。小宝都吃了整整一碗排骨汤拌白米饭。大家挑着白萝卜吃光,剩下的腊排骨沥干了重新用纸包包起来,下顿还能吃。房间里,月华在地上撒了一层银霜。“还不睡?”床上的孟晓晓一个翻身,就看见地铺上还睁着眼睛的厉则渊。厉则渊坐起来,先是用手指指了指孟晓晓,然后又点点自己的眉心。孟晓晓不自觉地随着他的动作摸上眉间,意外地摸到了深深的褶痕。原来,她竟一直都在皱着眉。厉则渊动嘴唇:“怎么了?”月亮还不是很亮,孟晓晓看不大清楚男人的唇形,但是连猜带蒙也能看出来。“没什么,心里有点乱罢了。”孟晓晓总不能跟对方说是空间任务还没完成,只好推脱道,“直觉告诉我这里还有危险,但又说不出来,就很烦。”厉则渊还以为孟晓晓是怎么了,原来是女人的直觉在作祟,不由就稍稍松了口气。他重新躺下,脸朝着孟晓晓这边,慢慢地作嘴型:“睡吧,有我。”别说,这样简单的两个字还挺有魔力,孟晓晓原本怎么也睡不着,有了厉则渊的保证,睡意便慢慢卷了上来。一夜无梦。翌日,孟晓晓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醒来。厉则渊已经起来了,正在屋外头跟刚子交流。刚子守约定,果然拉了三辆空板车过来,还带了三个吴家村的男人,要跟孟晓晓几人一起去搬东西。吴家村四面环山,上山的道路大的小的都有,刚子带他们走的就是一条被草木遮掩完全的小道。几人七拐八拐,在一个完全不显眼的石壁前停了下来。刚子拿了根树枝拨开几丛矮灌木的枝条,一个洞口便暴露了出来。二子兴致勃勃地打量洞口:“你们吴家村祖上是干什么的?这洞不是天然的吧。”刚子挺意外:“哟,行家!我们吴家村祖上原本是给皇帝修陵墓的,因为不甘愿陪葬就跑到这儿来隐居啦。”“难怪难怪,”二子很是欣赏地打量着洞内的结构布置,“所以你们压根不怕蛮子,有这些洞,还有这些储备,要我我也不怕。”“就是说啊,”刚子点燃了一支火把,好让洞里的众人看得更清楚些,“谢春那伙人来时,自称是要去打蛮子的军队,我们就信了……要不是这样,他们怎么可能关住我们。”二子听了直摇头:“那这样也挺好,全当教训了。”一行人闲聊时,孟晓晓正在反复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莫慌,肯定能找到线索的。早上她又进了一遍空间,光幕上面的字眼已经变成了醒目的鲜红色:“倒计时70小时。”时间的压力就扛在头顶,孟晓晓还不能同任何人说,整个人比昨夜更消沉浮躁了。厉则渊发现她的不对劲,全程就陪在她身边,倒是给了她一点“并非孤军奋战”的安慰。“不可能一点提示都没有,”孟晓晓在心里想,“一定是我有疏忽的地方。”谢春一伙山匪全死了,还有什么危险是隐在水面以下的?吴家村内讧?杨柳村起了贪念要杀人越货?还是那还没死,心里对她充满怨念的王阿娟等人?“不,”孟晓晓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他们没那么大能耐。”如果没有她和厉则渊,这群乡民现在只怕早就死透了。孟晓晓只觉得心乱如麻,头脑里面也都是棉花。“呀!”跟着同来的孟晓翠发出了一声惊叫。孟晓晓被短暂吸引走了注意力:“晓翠咋了?”“哦哦没啥,”孟晓翠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挺丢脸,忙摆手道,“方才有只蛤蟆从我脚上跳过去,吓我一跳。”“蛤蟆?”刚子笑了,“那可是好东西,在哪儿呢,还有么?”“应该是有的——呀,瞧,那边有好多!”“哟吼!赚了!”刚子赶忙安排人去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蛤蟆?”孟晓晓自言自语道。她的视线追着那群从洞底深处直往外头涌的蛤蟆——即便被刚子众人抓了踩了,也仍毫不畏惧地要往洞口去。一个念头忽地闪进孟晓晓的脑海: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