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草垛子外面正好有队巡逻兵经过，小宝的喷嚏直接就将那几人给吸引了过来。这队巡逻兵共有五人，每人手上拿着一柄长枪，背上还背着把大刀，发现情况以后也不鲁莽，列了阵型，竖了枪尖，一步一步朝草垛子这边逼近。眼下要怎么办？硬拼么？若是一般山匪也就罢了，这些可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若是孟晓晓就自己一人，还能躲进空间里，可她身边还有一群乡亲们。在孟晓晓迟疑的同时，厉则渊已经将镰刀握在了掌中。不管这些山匪是哪里来的逃兵，他都不能落在他们的手里！就在厉则渊即将发难的前一刻，从斜方处突地穿插进了一阵粗哑的声音：“各位爷莫动怒，是老头子我嘞。”离孟晓晓这边不足两米的另一垛干草堆后面，慢慢悠悠转出来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他的左手还牵着个只有他大腿那么高的男娃娃。那队巡逻兵见了老头，都松了口气：“是你啊，干啥躲草堆里头？活儿都干完了？”“干完了干完了。”干瘦老头对着巡逻兵点头哈腰，“今天的菜已经送元帅府上去了，都是新鲜菜，下午刚从地里挖的……”“得了得了，”巡逻兵冲着两人不耐烦地挥手，“太阳落山就是宵禁，赶紧回去。”“是是是，这就回了这就回了。”干瘦老头拉着男娃对那队巡逻兵不住弯腰鞠躬，直到人走远了才直起身来，冲孟晓晓众人藏身的地方说道：“都出来吧。”孟晓晓与厉则渊对视一眼，厉则渊比了个手势，让她往后面去一些，孟晓晓拖住他的胳膊，也叫他不要打头阵。厉则渊有些错愕，孟晓晓努努嘴，在他耳边轻轻道：“不想暴露就别出头。”厉则渊的黑瞳一阵闪动，握住刀柄的手心都有了微微的汗湿。村长温老站了出来，朝那边的一老一小作了个揖：“感谢老乡相助。”“你们有几个人，都出来吧。”那干瘦老头眯缝着眼睛笑，看上去挺和气。杨柳村的村民们在村长的示意下，一个个都钻了出来。孟晓晓和厉则渊躲在队伍后头，孟晓晓怯生生地缩在阴影里，厉则渊则塌着肩膀，摆出了懦弱的模样。干瘦老头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转过，最终回到了村长温老那里：“你们老老小小共有十六号人，怎么避过那些人进来的？”温老现在倒是机灵的：“我们就顺着林子过来，走着走着就摸进贵地来啦。”“……先跟我走，待会儿被巡逻兵抓住了你们可要没命。”温老不动声色地往孟晓晓那里瞟了一眼，后者对他微微点了下头。“那就叨唠老乡了。”温老给那干瘦老头又行了个大礼。干瘦老头自称莫伯，是吴家村的原住民。通过他的讲述，孟晓晓知道了这些山匪是西北边境军跑过来的，有不下一百人。这些人有兵器有功夫，吴家村的村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降的降，杀的杀，最后满满一村子只剩下了孤儿寡母和像他这样老的快走不动的。相似的经历让杨柳村的大家感同身受，失了家人的村民们全都不自觉红了眼眶：“那些杀千刀的，真该下地狱！”说话间，莫伯就将大家伙带到了目的地——一处破旧祠堂。“我在村里原本的房子已经被那群人抢占了，咱们这批原住民现在都住破烂旧屋，你们人多，我那小房子住不下，就委屈你们先待这儿了。”“不委屈不委屈，都是逃荒出来的，有个房顶都很满足啦。”莫伯笑眯眯地给众人说清了祠堂的位置，还告诉他们后院那边的柴房旁边有干草堆，大家可以自行去取来铺着睡觉。“吃的有么？”“有有有。”“你们这一大群人就这么几个包袱，能带多少吃的？”温老原本是想着这莫伯又是冒险救了他们，又是给他们找了歇脚的地方，实在是不好再麻烦别人给拿吃的了。可谁想莫伯一眼就看穿了他们。“这年头，好东西我是没有的，但一点陈米还拿的出来，我看你们有锅，我去给拿些陈米和水，你们煮点米汤填填吧。”“那可实在是太好了，”张老三怕村长再拒绝，赶紧抢着说话，“不瞒莫伯说，我们这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肚皮都能打破锣咯！”莫伯被张老三逗得直乐，说了句“你们自去休息”，就又拉着左手边的男娃走了。“这可真是个好人呐。”“唉，他的日子也难，待会儿咱们少吃点儿，别敞开了肚皮吃，给人家留一些。”“是的是的，我还留了几口饼子，待会儿稀饭可以只吃一点。”杨柳村的村民一边说话，一边去后院把干草堆抱进祠堂里头，往地上打通铺铺出了睡觉的位置。现下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不盖毯子也不会伤风感冒，但是祠堂阴冷，直接躺地上大人是受得了，就怕小孩子要得病。有了干草堆子就不怕了。孟晓晓把她的草堆铺在祠堂墙角的位置，正好可以躺两个人。小宝从方才惹祸醒来，就没再睡，他睁着双黑葡萄般的剔透大眼，往孟晓晓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娘……娘香香。”“乖，你也香。”孟晓晓趁着没人注意，塞了块干吃奶片进小宝的嘴巴。小宝第一次吃到这香香的玩意儿，只觉得满嘴都是他最喜欢的奶香。已经开始长牙根的他用那小小的牙尖磨着奶片，只觉得这感觉新奇极了。小宝捧着孟晓晓的脸张着嘴巴给她闻：“娘，香香香香。”孟晓晓挺敷衍地应了他几句：“嗯，香。”小宝似乎不满足于娘亲的“冷落”，扑腾着胳膊往抱着干草过来的厉则渊扑了过去：“爹也香香。”陌生而浓郁的奶香冲进了厉则渊的鼻子，他单手搂过软软的小宝，颇有深意地瞧了孟晓晓一眼。正此时，莫伯和他的小孙子，一人拎了只水桶，一人抱了个只装了三分之一没到的米袋，从祠堂门外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