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匪兵就上门来喊人去上工了。杨柳村的村民们分作三批,被带往不同的工地。王阿娟今日特意把头发梳理了一番,看上去没有昨天那么糟心了:“孟大小姐,该出门了。”孟晓晓拍拍顺儿的肩膀:“乖,你也去床上,陪小宝再睡会儿。”顺儿只比小宝大两岁,本就是贪睡的时候,因为心底惦记着与孟晓晓的约定,撑着眼皮早早就守在了耳室门前。“可以睡吗?我还是看着弟弟吧。”“不要紧,”孟晓晓向外头岗哨间的位置指了指,“瞧见了吧,那里有人盯着。”这倒是事实,谢春确实不放心孟晓晓和厉则渊,但他还需要两人帮他干活,不可能当真让小宝受伤。孟晓晓若有所指地扫过王阿娟的脸:“元帅很是看中我和阿渊,我们出去干活,他肯定也派了人在保护小宝的,如果你们要是发生点什么,元帅绝对知道是谁干的,那我便叫那人不得好死,我想,没人会蠢到自己往刀口上撞的。”听见这话的王阿娟和那陈婆子几人,统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负责过来“护送”的匪兵首领同样也听见了,冲孟晓晓拍拍胸口:“放心吧弟妹,这一片归我管,谁要敢乱来,我把他绑柱子上一刀一刀剐咯!”见识过匪兵凶残的汪老驴就是一个哆嗦。观他们神色,孟晓晓知道这是不敢再动歪心思了,便斜过眼,朝那王阿娟睨:“走吧,莫耽误了正事。”王阿娟最看不惯孟晓晓的作势,气得没把指甲掐进掌心肉里。孟晓晓今日要去的地方是村后头的一座矮山包。那山正对着元帅府,站在山坡上可以俯瞰整个府内的布局。与孟晓晓同去的除了王阿娟、陈婆子,还有郭四的老娘,倒都是杨柳村的老熟人。跟来的匪兵首领将竹篮子递给孟晓晓:“姑娘今日要摘什么?”“五月份正是山蚂蚱菜生长的时候,我准备去山上找一找。”山蚂蚱菜一般都长在山上,每年端午前后会发出嫩嫩的新芽,此时的嫩芽或嫩叶口感最好,用来包饺子或包包子都特别香。把人送到山脚下以后,首领就没再跟着,表现出了对他们的十足信任。孟晓晓猜这也是谢春的授意,这样做既让孟晓晓觉得自己是被相信的;也能给王阿娟三人一种任务在身,得好好表现的错觉。果然,那三人全程死跟着孟晓晓,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山上的山蚂蚱菜长了不少,孟晓晓一边挎着篮子摘,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想对策。如果放纵王阿娟三人再这样盯下去,她就真是什么多余的事儿都干不了了。孟晓晓看那三人挑了块背阴的石头坐着,很不满地一甩篮子:“你们看我摘了这么久了,菜也该认识了吧?你们也动手弄弄,总不好都叫我一个人做。”“哟,我们看这些菜都长一个样子,万一摘到什么叫人肚子疼的,再把责任推我们身上,我们岂不是冤死了。”王阿娟作为杨柳村的一员,亲眼见过孟晓晓和温家小子用长相类似的两种野菜糊弄黑皮大汉,把那群人药得抱紧肚子打滚,她是绝不可能再被孟晓晓给骗过去的。孟晓晓暗暗咬牙,同样的招数确实不能用第二次,得赶紧换个法子。“孟晓晓你愣着干什么?待会儿太阳更大,反正我们老婆子可是不怕晒的。”昨天还蔫儿吧唧的陈婆子这会儿有了倚仗,整个人又嚣张起来。孟晓晓气哄哄地瞪她们:“我尿急,要去方便。”王阿娟翻个白眼儿,不耐烦地起身:“懒人多屎尿,走走走,我跟你去,别想耍花样。”竟然连这样都甩不开她们。孟晓晓心底一沉,但是面上却没有显示分毫。她走到一处有草木遮挡的地方,瞅着亦步亦趋跟紧的王阿娟道:“可以了吧?你难不成还要看着我解手吗?”“嘿,都是女的,你有的我也有,凭啥不让看,莫非你心里有鬼?”“恶心不死你,随你便。”孟晓晓踩进灌木丛,脑子正是一片乱,倏地,余光扫过的草丛发出了轻微的晃动。孟晓晓心脏突地一跳,在作势要蹲下前冲王阿娟道:“你这样看着我我可拉不出来,转过身去,这里四周都是树和草,我又跑不掉,若你不干,那咱们就耗着,顶多时间到了元帅没吃上饭我就告诉她因为你耽误了我的时间。”王阿娟见孟晓晓神情严肃,知道她定是没开玩笑。王阿娟自己也怕谢春,左右掂量了会儿,咕哝一声“毛病”,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了。孟晓晓并不是真的要上厕所,她借势蹲下,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镜子,在草叶的遮挡下往方才发出响动的草丛悄悄照去。只一小会儿,孟晓晓就从镜子里看见了一双鬼鬼祟祟往这边看的眼睛,赫然就是那早就离开的小首领。原来这人离开是假,偷偷躲角落监视才是真。这也难怪,谢春那人疑心重,他不信孟晓晓,难道就会信王阿娟么?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不过谁能真正当黄雀那可就不一定了。孟晓晓咬咬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还没好吗?”王阿娟等得不耐烦,恶声恶气地问道。“好啦。”孟晓晓又佯装窸窸窣窣整理了一下衣裙,路过王阿娟的时候偷偷朝对方说了声,“张嫂嫂,你家男人是不是不行啊。”王阿娟一愣:“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是吗?”孟晓晓已经重新拎起篮子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你把话说清楚。”王阿娟追了过去。孟晓晓已经来到了一处斜斜的土坡旁边,她偷摸往下看了一眼,嗯,地势挺平坦,也没有什么凸起的石子。“要不是你男人没用,你怎么会瞧着我阿渊直淌口水呢,那眼睛绿的哟,跟头母狼似的。”孟晓晓特意压低声音,远处石头底下的陈婆子和郭四娘是听不清的。但是跟孟晓晓特别近的王阿娟却是听得尤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