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反应迅速,不带任何犹豫地回道:“不瞒这位大人,我对医术的了解其实不过是皮毛,今天能够救下大公子,只是恰巧家父当年一直罹患此病,我经常为他行针治疗,手熟罢了。”“哦?”那人穿了件灰色长衫,整个脸色都被衬得灰蒙蒙的,“既是这样,那趁着黄大夫就在此处,不如劳烦老人家走一趟,去看看姑娘那几位惊厥的同乡什么时候可以转醒。”“老朽定当尽力。”黄大夫朝灰衫男子做了个拱手礼。孟晓晓原以为灰衫人这样就算作罢了,结果这人向前走了没两步,又回过身来:“左右无事,我同你们一起去罢。”孟晓晓心乱如麻,偏还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青州城的狱房设在府衙内,共分两层,地上一层是关押轻罪犯,房屋都非常矮小,每间狱室内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床具。地下一层是用来羁押重刑犯的,相比起地上,地下要更加潮湿闷热,因为缺少通风口,里面的气味很是难闻。这段时间青州府城收押了不少人,地上一层都关满了,杨柳村和吴家村的大家只能被关进地下狱房。孟晓晓一踏进去,就被拥挤的环境和刺鼻的臭味熏得差点两眼发黑。灰衫男子表情也不好看,倒是黄大夫还是处变不惊的样子。孟晓晓低了头揩眼泪:“我娘亲身体本就不好,我家小宝还不到两岁,这样的地方可怎么熬的下去哟。”灰衫男子听着孟晓晓的意有所指,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孟晓晓毕竟在众目睽睽下救了大公子,不管里头有没有名堂,反正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孟晓晓的功劳。大公子以后是要上那个位置的,总不好落个卸磨杀驴的恶名。“黄大夫,你给那几人瞧一瞧,若是没问题,我自会给他们再做安排。”黄大夫捋着长须,提着药箱弯腰进了低矮的牢门。孟晓晓紧随其后,柳氏见了女儿,情绪有些激动:“晓丫头,小宝有点发热了。”孟晓晓一听,赶紧快步过去接过孩子。小宝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涸起皮,身体正在随着高烧而微微地抽动。“娘,水呢?”孟晓晓急切地喊。“这、这儿呢。”柳氏将水囊递了过去,孟晓晓赶紧喂小宝喝水,小宝却紧闭着嘴巴不肯配合。“娘,吸管!”为了行路方便,孟晓晓在逃荒时就摘了不少芦秆做成了简易吸管。水囊是皮革制的,从外面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孟晓晓先是将水囊内剩余的水全部洒进空间,再换了可直接服用的葡萄糖水进去。小宝已经习惯了吸管的口感,塞进嘴里就本能地吸了一口,葡萄糖水的甜味小孩子并不排斥,总算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黄大夫在旁看着那芦秆吸管,啧啧称奇:“这是何物?竟如此巧妙!”孟晓晓让柳氏找了一给黄大夫,老者立刻珍惜地细细查看起来:“姑娘巧思!”孟晓晓给小宝喂了葡萄糖水,再摸摸孩子的颈侧,确认他就是正常病毒感染导致的发烧,稍稍放了心:“小玩意儿罢了,黄大夫谬赞了。”“嗯,”黄大夫收起芦秆吸管,“哪几个病人惊厥了不曾醒?”赖四被扎过哑门穴后,一直到现在都还不能说话,他以为是孟晓晓给自己下了毒,这会儿是老老实实缩着,一点都不敢作妖。赖四娘和陈婆子是被孟晓晓扎晕的,大概再过个把小时就能转醒。王家老大那一家子被厉则渊劈晕,就不知道啥时候能醒了。孟晓晓注意地看着,黄大夫挨个摸过去,摸到赖四娘和陈婆子时没什么反应。摸到王家老大时,眉头微微一蹙,他用两根手指撩开领口,微微看了一眼那片青紫。银光在孟晓晓指尖一闪而过。只要黄大夫有任何异动,孟晓晓就要送他也加入晕厥队伍。却在此时,灰衫男子走到了孟晓晓身边,看似无意,眼睛却牢牢盯住了孟晓晓。孟晓晓的一颗心瞬间高高悬起。“黄大夫,情况如何?”灰衫男子嘴巴在问,眼睛仍停在孟晓晓身上。空气好似都凝固了,整个空间变得落针可闻。“嗯……”黄大夫的声音把沉闷的空气撕破了一个口子,“这几人路途奔波,身体疲累,在城外受了惊吓就撑不住晕了,问题倒不大,多加休养就好。”孟晓晓高悬的心脏随着黄大夫的话音稳稳落了地,指间的银针也收进了空间。“大人您也听到了,”孟晓晓苦着脸朝灰衫男子一拜,“乡民们就要撑不住了,我的孩子如今也生了病,求大人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有了孟晓晓带头,其他村民有样学样,也跪下去朝灰衫男子求饶。“大人,接下来怎么做?”跟来的近卫首领拿不了主意,“大公子吩咐过了,如果大夫看了没问题,就放了他们。”灰衫男子在这群难民身上看了许久,最终再度回到孟晓晓脸上:“放,既然是大公子允诺过的,那肯定得放,不过城里的粮食也不多,不能给不干活的人吃,安排他们去城郊农庄吧。”这相当于是变相的看押,不过能去农庄,总好过被关在牢房里头。更叫孟晓晓惊喜的是,负责押送他们的人里头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那乔庄成官兵的二子。厉则渊却始终不见人影。牢房拥挤,还有一批嫌犯急着要关进来,那灰衫男子让众人连夜就动身前往农庄。农庄在城郊,一行人绕着青州城走了大半夜,又爬了好长时间的山路,这才精疲力尽地到达了目的地。领队的青州城府兵上前砸门,动作甚是粗鲁:“开门!刘富贵!开门!”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门那边,孟晓晓暗暗挪到二子旁边,小声问他:“阿渊呢?”二子目不斜视,用气音回答:“被那何春艳叫走了。”孟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