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马大娘按着肚子蹲了下去,整张脸变得蜡黄,那比黄豆还大的汗珠子,不断的从发间滚落。马二娘也没多看得起马大娘,不过比起马小娘,她跟马大娘飞感情肯定要稍微好上一点儿:“老大你咋了?”“哎哟,肚子好痛,痛死我了都!”“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吃坏东西啦?”马大娘没力气说话,只能摇头。马二娘还待再问,才刚张开嘴巴,那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询问就变成了与马大娘如出一辙的惨叫。“老三!是不是你——”马二娘目眦欲裂,指着马小娘的手都在发抖。马小娘离她们有点远,就那么站在庇荫地,对着这俩姐妹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洞口:“你们不是想拿我当枪吗?下次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想想现在,嘻嘻嘻。”说罢转头就走,丝毫不顾那俩姐妹的死活。“哎哟……这个杀千刀的贱人!”马大娘痛得腰都伸不直。马二娘直接蜷缩成一个虾子,歪头朝孟晓晓求助:“那个谁……大夫,过来帮我们看看……哎哟喂——”孟晓晓还挺乐意瞧这俩人吃瘪,但是她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个“农奴”,也不好太嚣张。“就来了,”孟晓晓嘴上应得快,动作却放慢了许多,故意磨蹭了许久才走到两姐妹旁边,“二位姑娘,可有何事?”“痛——”马大娘已经没有力气计较孟晓晓的态度,这时候只要谁能解决她的疼痛,叫她喊娘都行。孟晓晓:“能坐起来吗?”两姐妹都痛苦地摇头。“手伸过来,我把把脉。”两只手同时递了过来。“我每次只能把一个,谁先来?”谁都不愿意把先诊治的机会让给对方,僵持了好一会儿后,马二娘恹恹着收回了手。孟晓晓将指尖搭在马大娘的手腕间细细地探查了一会儿,大致看出了马小娘所使用的是几种能引起肠绞痛的毒性草药。这几种草药不难找,难就难在药性的把握。如果一个不小心过量了,或者在煎制的时候火候不到位,这几种药都足以致命。而如果用得过少或者大火过了头,这药顶多让人拉几次肚子。马小娘却将药性控得刚刚好,既让这两人疼得死去活来,又不至于要了俩人的命。医术方面暂时还不清楚,但至少在用药一事上,马小娘绝对是个高手。孟晓晓心里竟然生出一点奇怪的惺惺相惜。“……你倒是说话啊……”马大娘摁着肚子,脑门上的头发全被冷汗浸湿了,“严不严重?能不能治……你要是治不了,我得赶紧去找那个天杀的……”“能治,不过我有条件,”孟晓晓当然不会错过这送到嘴边来的好处,“我们这一间屋子实在不够住,你得分新的地方给我们。”“不是我不给你们,实在是我没这个权利啊!”马大娘疼得直抽气,感觉胆汁都要被疼出来了,“你们进来能分得几间屋,那都是庄主说了算的。”“刘富贵?”孟晓晓模糊记得应该是这个名字。马二娘的药性发挥得比马大娘晚,这会儿刚轮到她疼痛剧烈,她嗷嗷叫着,一点也不见开始时的威风:“没错,就是刘富贵,是他让我们把这块地这间屋分给你们的,我们也没有办法!”这话应该不假,孟晓晓见此路不通,立马退而求其次:“那我们需要自行修盖房屋,你们同意的话我立刻治疗。”马大娘和马二娘没进农庄前,一个是残害了数十少女的罗刹婆,一个是杀了全家十九口的女屠户,从来只有她们威胁旁人,哪儿轮得到孟晓晓这样谈条件?进了牢狱以后她们确实低声下气了不少,但奉承的对象可都是官府里的官兵,孟晓晓这身份,只配给她们提鞋。可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在剧烈的腹痛之下,俩姐妹什么都不计较了,满口答应着:“好好好,你们自己盖,想盖多少就盖多少!”“官爷,您可听见了,找您做个证,”孟晓晓对着厉则渊的方向一昂脑袋,“这两位管事同意我们自己盖房子,到时候若是她们反悔了,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孟晓晓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等难民们把屋子盖起来了,结果自己住不上就被农庄收走了。厉则渊好似在踌躇不决,被那俩姐妹又是保证又是立誓的,才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几人达成一致,孟晓晓再不耽搁,取来银针给俩姐妹各扎上了几针,效果立竿见影。马大娘、马二娘一缓下来,也不感谢救了她们的孟晓晓,气势汹汹就要冲去找马小娘算账。“我劝二位最好还是别冲动,”马小娘现在算是孟晓晓这条船上的,她当然不能把人家给害了,“从这用药的精准程度来看,那位马小娘并没想要你二人的性命,估计就是你们先前招惹她不高兴,她要给个教训罢了。”孟晓晓见那两人脸上果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更加肯定道:“以她的本事,如果再狠一点儿,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如果我是你们,我就选择离她远点儿。”马大娘和马二娘都是见过马小娘用药手段的,孟晓晓这么说,她们一点儿怀疑也没有,都决定暂且按下这次的屈辱,等日后有机会了再一并算账。农庄里一天只给两顿饭,放饭的时间也没个规定,通常是管事的开口了,下人们才会拿来。难民们从前夜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上,今天又干了这么多活儿,都饿得发慌了。马大娘见这孟晓晓当真能治马小娘的毒,就觉得她有了利用价值,这便大方地让手下人去把承诺过的馒头送了过来。馒头是发黄的粗面馒头,也不是新鲜做的,咬在嘴巴里就跟嚼糠似的。难民们不挑剔,就着生水就咽了。现在没有私人空间,孟晓晓不好直接拿好吃的出来,就往水囊里偷偷装了冰镇过的牛奶,分给柳氏和孟晓兰、孟晓翠喝。迟来的午饭过后,众人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孟晓晓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了做,但又一时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