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氣氛影響，宋玖緊張了一瞬，想了幾秒鍾，然後慢吞吞地說：“我沒有……沒有去過男廁所。” “…………” 這幾個人中大部分是男生，但是除了宋玖之外，還有一個女生，她給忘了。 那個女生笑起來，拍手道：“我也沒有去過男廁所呀！” “快快快，你輸了，要接受懲罰！” 倒得滿滿的一杯果酒被推到宋玖面前，接受的懲罰就是要喝酒。 她遲疑了一下，願賭服輸，正準備去拿的時候，一隻瘦長好看的手將酒杯給勾走了，掌骨根根凸起，連接著五指，乾淨得仿若從未沾過汙穢。 畢楚掀起眼皮，嗓音淡淡的：“怎麽這麽笨？” 宋玖：“…………” 他微仰頭，喉結滾動著，將杯酒一飲而盡。 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但也都沒說什麽，繼續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玩遊戲。 指針再次轉動，這次停在之前那個戴眼鏡的男生面前。 “厲荀，快說！” 厲荀抓了抓腦袋，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而後才小聲說：“我沒有初吻。” 他說這個答案也是經過了考慮的，一起玩的這幾個同學都算是蘇琦班裡比較乖的學生，平時乖的連和異性同學之間超過正常社交距離都沒有，更別說接吻這種親密舉動了。畢楚雖然是年級老大，但是平日裡一貫是薄情寡淡，孤傲清冷，和他比較親近的女生好像就只有蘇琦了，但是聽說蘇琦只是他妹妹而已。 那麽這裡就只剩下那個叫宋玖的女生了。 厲荀狀似不經意地朝她那裡看過去一眼，變幻的暗色光影效果下，女孩安安靜靜地坐著，臉蛋皮膚就像是一塊沾了糖霜的雪花糕，膚白如蜜。只是看起來有些不走心，還很懶的打了個哈欠，可能是困了，也完全沒被這遊戲吸引注意力。 這下子就更有信心不會輸了。 可惜之前他說的聲音太小，別人沒聽清。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大點聲，我們都聽不見，可別想糊弄過去耍賴啊，我們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厲荀清了清嗓子，這回說得很有底氣：“我沒有初吻！” 一下子將宋玖從恍惚的夢魘邊緣拉回神來。 她好像……也沒有吧。 白嫩的耳垂上漸漸染上一抹紅，她嘴唇動了動，想說出來，但是一貫臉皮薄，又說不出口。 眾人皆沉默了幾秒。 厲荀面上漸露喜色，看了一圈，已然是勝券在握：“哈哈哈哈哈，就只有我沒有吧，還有誰？” “我。”一道像是從天邊飛過來突兀的聲音，磁性，低沉，又冷淡，冷冰冰地將厲荀拉入輸的陣營，“我也沒有。” 之前一直一言未發，只在宋玖要接受懲罰時喝了杯酒的畢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淡淡撩起眼皮，“所以你算是輸了。” 他說話間，視線還刻意往宋玖臉上掃過，像是要捕捉她細微的表情，定格住，直勾勾地盯著她。露出幾分旖旎曖昧的意味。 宋玖低著頭，手背半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其間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蹊蹺，但誰也不敢主動去提。 畢竟這扛把子的稱號不是徒有虛名。 有人主動打破沉默，對著厲荀一頓無情轟炸：“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有什麽可炫耀的，又不止你一個人沒有，被大佬碾殺了吧！” “來，輸了就要接受懲罰。” 一兩秒後，那點薄弱的蓋子再也壓不住心底冒出來的不安，宋玖起身，“不好意思，我去個洗手間，你們先玩。” 而後，略帶倉皇地小跑出去。 更讓人出乎意料的是，在宋玖起身出去沒幾分鍾後，畢楚也徑直走了出去。 “是不是有什麽情況啊。” “肯定是啊，誒，要不在學校論壇上說說？” 旁邊一個同學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做了個翻白眼的動作：“你要是不怕被畢楚打死你就發吧。” “兄弟你別想不開啊，剛才我玩遊戲的時候都戰戰兢兢的呢，還好那尊神沒說話。” “誒，厲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大佬招惹過來的？” 厲荀聳聳肩：“我沒啊，最開始我只是想拉那個女同學來玩的，是大佬自己主動來加入的好不好！” **** 走廊裡的光線比包廂裡要亮堂許多，從窗台吹過來的夜風有點涼。 不過這讓宋玖之前身體裡襲上來的那點睡意瞬間消散，臉頰上的熱也消減了不少。 她從女洗手間裡走出來，到洗手台洗好手，抽出紙巾擦乾淨上面的水。 走出去的時候眼角余光卻正好瞥見走廊上迎面走過來的人，宋玖腳步微頓。 男生穿一件無帽黑色夾克，棱角分明一張臉，燈光映照在上面更顯得皮膚冷白。只不過眼皮耷拉著，神色閑散又淡，單手抄兜信步走來，步伐也略顯散漫。 宋玖心裡擂著小鼓，不知道要不要說句話，掙扎了不到一秒，乾脆放棄，臉不紅心不跳地淡定走過去，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手腕被人輕輕拉住，對上一雙漆黑的眼。 宋玖眨眨眼：“……你不是要去洗手間？” “嗯。”他指間夾了支煙，還未點燃，目光不著痕跡地從她身上掠過，話音倦懶帶笑，“你臉怎麽看起來這麽紅？” “……有嗎？”宋玖心虛地抬手摸過臉頰，溫度燙人，一本正經解釋道，“可能是熱的。” 畢楚低低“哦”了一身，然後開始脫衣服。 宋玖睜大眼：“…………？” “你幹什麽？” 他的外套已經脫下來，裡面只剩一件同色系的襯衫，領口的扣子還散了幾顆，露出形狀好看的鎖骨。 畢楚舔了舔唇，帶著鼻音：“我也熱。” “…………” 毫無防備的，宋玖手裡多了件男士黑色夾克。這次不是把她的頭兜住，沒有那種眼前一黑被套麻袋的感覺。 “幫我拿一下衣服，還有——” 他微向前傾，湊到宋玖身旁，撥開她耳側柔發，將手中的那支煙別在宋玖的耳朵上。 “也幫我保管一下煙。” 看著好像是有點奇怪，畢楚皺了皺眉，不過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 宋玖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往洗手間那邊走了，門被關上。 她輕呼一口氣，將耳朵上別的那支煙拿下來，很認真的思索幾秒。 最終，在惹畢楚生氣和維護畢楚的身體健康之間，她果斷選擇了後者。 宋玖將那根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煙折斷，然後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裡。 扔出去的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勇敢太善良了，為畢楚考慮連命都可以不要的。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從裡面傳出來一陣聽起來像是摔倒的聲音。 “畢楚，你怎麽了？”宋玖在門外聽著聲音，臂彎裡還搭著畢楚的衣服。 “滑了一下，過來扶我。” “好。” 門把手被轉開，宋玖一進去，天旋地轉，就被人往後一拉，轉過身去，宋玖還沒來得及抬頭，身周就被清冽熟悉的氣息包裹著，畢楚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女孩困在胸膛和牆壁之間。 冷硬的瓷磚硌人，宋玖瑟縮了下，畢楚伸手攬上她的腰，指尖帶了溫度，沿著她細致的腰線上升到背脊。 宋玖低著頭，手臂抵在他胸膛前，氣息有些不穩。 “你現在進男廁所了。”他聲音慵懶低沉，盯著被困在懷裡的女孩。 宋玖：“…………” 所以故意騙她進來就是為了這個嗎？ “你是不是生病了？”宋玖仰著頭問。 “嗯？” “我還是覺得你以前的樣子更好……就是，你就不能矜持一點，表現出一副你是被迫的樣子嗎？” 過了幾秒，畢楚忽地笑了，舔唇：“你喜歡這種啊。” “…………” “可我記得，你好像就是喜歡妖孽一點的。” “…………” 他到底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畢楚眼瞼懶懶耷拉著，鼻尖抵上她的，就這麽近距離看著宋玖。 宋玖偏了下頭，“不是。” “嗯？”畢楚垂著眼，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的耳垂，“那你為什麽主動找沈嘉珩要聯系方式？” 宋玖恍然大悟，原來原因在這兒，果然跟沈嘉珩那條狗有關。 “我之前不也找你要過微信？” “嗯。” “你還很高冷地拒絕了。” 畢楚下巴抵住她肩窩，低笑了聲：“後來不還是給了？” 宋玖被他磨得腿發軟，都快站不穩了，畢楚托住她的腰。 地面瓷磚過於亮眼，有些反光，宋玖下意識抬手擋了下眼。 畢楚注意到她乾淨光滑的耳尖，緩慢地掀起眼皮，尾音刻意拉長：“我的東西呢？” “啊？”沉默幾秒，宋玖把手裡的衣服向前伸過去一點，故意裝糊塗，“在這裡。” “還有呢。”他挑起她下巴端詳。 “…………” 宋玖咽了下唾沫，解釋道：“吸煙有害健康。” “我是在做好事，幫你扔了。” “扔了？” “……嗯。” 他壓下漆黑的眸，貼近宋玖頸窩啞笑：“那我煙癮上來了怎麽辦？” 一個蒼白無力卻足以唬住宋玖的謊，其實畢楚平日裡也不怎麽抽煙，更別提什麽煙癮了。 “…………” 她耳邊的笑聲清淺悠長，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畢楚輕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那你來賠好了。” 猝不及防的，宋玖感覺到摟著她腰的手臂收緊，帶著不容質疑的力道。 畢楚低著頭在她頸脖的肌膚上色氣地舔了一下，像是難以自持般的，他悶哼一聲。 喝的酒水太多，路忱跑來解手，他一眼就瞧見洗手間的門沒有關上，只是虛掩著的，出於禮貌，他敲了下門。 可是什麽反應也沒有。 沒有再多想什麽了。 他直接將門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