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楼中来回走动的那些跑堂的大多数人是不认识高怀远的,只有领班的少数几个人是从卧虎庄出来的人,但是这些人提前都得到过贾奇等人的吩咐,任何时间看到高怀远,都要当作不认识,省的给高怀远惹来麻烦,所以高怀远进入醉仙楼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远远的看了看高怀远,最多也就是用眼神示意一下算是问候,便各自忙碌去了! 所以高怀远陪着贵诚到了醉仙楼之后,表现的十分坦然,径自被领着到了二楼雅座。 进屋之后,高怀远迎面便看到了夏震和两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在雅间里面闲谈,一看到贵诚和高怀远到了之后,三人立即起身相迎,一番寒暄之后,将贵诚和高怀远让进了房间之中。 高怀远因为职位最低,所以被安排做在了下手位置,贵诚则被请去上座,位置安排的倒也不错。 从夏震的介绍中,高怀远得知在座的另外两个人是谁,其中一人乃是殿前都虞侯陈浪,另外一人便是军职稍微低一点的御龙直统领付同,也就是高怀远以后的顶头上司。 不用问,这二人应该是夏震在殿前司的得力干将,要不然的话,这种聚会也不会让他们二人参加,高怀远和贵诚自然一一和这二位新认识的人见面寒暄了好一番,这才分宾主落座。 开席之前夏震再次提起了肖凉的事情,以此向贵诚赔礼道歉,而那个付同也连连告罪,表示是他的疏漏才招致此事的发生,贵诚慢慢的适应了这种场合之后,说话也游刃有余了起来,和他们连番客气,最后才算是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高怀远趁着这个机会,也算是正式和他的上司付同进行了首次接触,看那个付同身形消瘦,颧骨很高,大致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神中有一种阴郁的神色,似乎有些病态,甚至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两手骨骼很粗大,一看就知道也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还应该不浅,属于那种阴险罡厉的家伙,高怀远一看到他的长相,便心生警惕,知道这个家伙的交到以后可能不会好打。 而那个付同和高怀远接上了头之后,装作亲热的样子,伸手握住了高怀远的右手,高怀远立即感到从付同手中传来一股巨力,像老虎钳一般的捏住了他的手,心中便知付同这是趁着握手的机会,要考校一下他的功夫。 于是高怀远丝毫不露声色的坦然接住了付同的大手,任由他发力捏住自己的手,也不反击,也不示弱,继续谈笑风生的和付同攀交,马屁连连的猛拍付同。 付同一边说笑,一边暗中连连用力,想要使高怀远出点小丑,但是无奈他如何用力,高怀远始终都坦然处之,脸上丝毫没有露出疼痛的神情,让付同大为丧气,知道今天他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为手下讨回来点面子的可能已经没有了,于是最终只得无奈的尴尬笑了一下之后,结束了这场握手的较量。 付同在坐下了之后,深深的看了高怀远一眼,他有些暗自吃惊,他可是殿前司里面少有的几个好手之一,少年时期便投过名师练了一手虎爪拳,不敢说生裂猛兽,但是一把下去,捏断个普通人的手,跟玩儿一般,但是今天他捏住了高怀远的手之后,感觉却像是捏到了一块生铁,任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捏动半分,这才知道,自己的虎爪对高怀远的那只手来说,似乎威力还是不足了一点,于是也不敢再小看高怀远的本事了! 付同之所以今天过来,其实并非他之所愿,而是夏震有令,要让他过来见见贵诚和高怀远,所以他无奈之下才跟着夏震一起前来,这全都是因为夏震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得不听夏震的吩咐。 但是对于这个高怀远,付同还是很有些恼怒,因为肖凉大小也是他手下的人,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于他这个御龙直的统领来说,很没有面子,最后夏震将肖凉打了个半死,又逐出殿前司,赶他到琼州充军,这件事御龙直上下人等都颇有微词,觉得夏震不知道维护自己的兄弟,付同更是其中一人。 这次听说夏震还将高怀远调入殿前司当差,正好还是到御龙直下面,继续接手干肖凉以前的职位,付同便更是不满。 为此夏震在来之前专门给他打了预防针,要他不要小看贵诚和高怀远,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有大后台支持他们的,要不然的话,这次的事情也不会这么处置,调高怀远进殿前司当差,也是有大人物指示才作出的决定,让付同不得因为肖凉那厮的事情找高怀远的麻烦。 付同嘴上答应了下来,琢磨了一下之后,也品出来了点味道,夏震本来也算是京城的大人物了,但是他嘴里面还说出大人物,那么那个大人物便昭然若揭,暗中指向了谁,付同也有些明白了,故此不敢再琢磨着找高怀远的麻烦,但是心里面还是着实有些不服气,觉得肖凉这家伙功夫不错,怎么会这么轻易落败在高怀远手中呢? 所以付同在见到了高怀远之后,还是忍不住要考校一下高怀远的功夫,这一试探之下,付同才知道,肖凉败的不冤,高怀远单单是手头的这把力气,就不是肖凉可以比拟的,心中暗道难怪肖凉被打的跟猪头一般的惨,肖凉只能怪他自己不开眼,找错了对手了吧! 高怀远对于这次付同的试探,心里面也清楚原由,故此只采取守势,没有进行反击,但是也探明了付同的深浅,知道这家伙的功夫都练在了手上,对付这样的人,单挑的话,只要顶住他的双手攻击,下盘要稳当一些,攻击他的下盘,应该可以克制他的发挥,不知不觉之间,高怀远便将付同列为了自己潜在的一个敌人,居然很快便琢磨出来如何打倒他的办法。 对于付同和高怀远这次较量,贵诚当然没有看出来,还以为他们二人在寒暄客套呢,直到他们两个人松开手,贵诚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夏震也算是个行家,一眼便看到了付同握着高怀远的手上,青筋暴起,骨节的皮肤都开始变白,便看出付同正在考校高怀远的功夫,于是也不劝阻,静观其变!结果很快他便看到付同松手,高怀远面不改色的接了他这一招,便知道这一次付同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心中不由暗叹,这个高怀远果真是个猛人,真不知道贵诚这个乡野出身的皇亲国戚怎么会结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只有那个殿前司都虞侯陈浪权当什么都没看到,坐在贵诚下手,和贵诚天南地北的胡扯,引开贵诚的注意力,高怀远暗笑,原来这个陈浪也是知情人,在来之前肯定已经和付同打好套机,由付同出手试探一下他的实力。 不过高怀远并不担心什么,既然进了殿前司,要是他表现的一点本事也没有,只能让这帮人小看自己,虽然他不采取反击,但是也要这些人知道,凭本事,他并不比这帮人手头差,省的这帮人瞧不起他,以后也弱了贵诚的威信。 初次接触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默认了对方的实力,接下来夏震便招了几个歌舞伎到房间里面歌舞一番,以助酒兴,一时间他们的房间里面咿咿呀呀的唱曲声响起,好不热闹,五个人也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席间贵诚显得比较兴奋,而且他也是首次喝道神仙醉这种烈酒,几杯酒下肚,便有些飘飘然了起来,将郑清之这段时间教给他的诗词那了出来,之乎者也的说了不少,而夏震等人则坐在一旁不断的吹捧,让贵诚更是高兴的不知身在何处了,最终将眼神锁定在了歌妓中的一个妙龄少女身上,似乎有些神魂相授了一般! 高怀远此间一直在和夏震等人闲谈,从夏震和付同等人的口中打听一些有关殿前司的事情,了解一下殿前司的构成,以便他以后在殿前司里面走动的时候,别忽略了什么关键人物,毕竟以后很长时间之内,他要和这帮人打交道,少不得要出钱打点一下,以缓和他眼下在殿前司系统里面的尴尬身份,省的这帮人明里将他当自己人,暗中将他不当人看! 言谈之中也了解了不少事情,并且在暗中将这些东西给记了下来,打定主意要用金钱攻势,将这帮人给拿下,为以后打点基础。 这么一聊之后,夏震几个人才发现,他们和贵诚这个读书人没什么可聊的,但是和高怀远却聊起来十分进行,特别是他们都是身为武将,有关军旅方面的事情,他们之间似乎更有一些共同语言。 难怪说酒这个东西说来奇妙,有时候酒能坏事,而有的时候酒却又是一种非常好的媒介,可以使陌生人之间迅速的建立起一种友谊,虽然高怀远相信这次短暂的接触,不一定能让他们建立起什么友谊,但是起码也给他们以后的交往铺平了一条道路,假以时日,相信在金钱开道的情况下,他和付同这些人之间的隔阂一定会消除掉的,现在他可不想四面树敌,稳妥的做法是尽可能的让大部分人感觉不到他的危险,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在喝酒方面,高怀远还真是谁也不怵,特别是神仙醉这种高度酒,他更是原创,这里没有人比他喝的多,他甚至可以品得出这次喝的神仙醉乃是什么时间,出自那个酒窖的酒,所以是个绝对的权威!更让他感到得意的是,他的酒量简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大,反正酒是没少喝,但是他愣是没喝趴下过一次,不管怎么喝,都始终能保持清醒状态,这一点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事情! 所以高怀远以下级的身份,不断的先干为敬,向夏震和付同、陈浪三人敬酒,一来二去更是拉近了他和这三个人之间的交情,起码三个家伙一通喝下去之后,觉得高怀远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在喝酒上还是相当豪爽的,这个印象在武将之间,可是个不错的印象,不会觉得高怀远小家子气。 正在他连连为夏震等人敬酒的时候,忽然间看到贵诚有些喝高了,而且看着那些歌妓的眼神有些不对头,高怀远猛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事情,原来贵诚的酒量实在一般,和这帮武夫在一起喝酒,哪儿是他们的对手呀!这才几杯酒下肚,便有些神魂颠倒了起来,如此下去搞不好可能会当场出丑的! 高怀远连忙劝住贵诚不要再多喝了,毕竟神仙醉这种酒不似一般水酒,度数低多喝几杯问题不大,一旦这个神仙醉喝多了的话,肯定会醉得一塌糊涂,在这里出丑的话,就不止是贵诚的麻烦了,惹出是非的话,他也脱不了干系。 故此他出言相劝,想要制止贵诚继续喝酒,但是贵诚今天高兴,而且轻易没有这么放松过,更没有怎么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有些难以控制,非要继续喝下去不可。 高怀远一看不妙,赶紧使了个眼色,轻声请夏震出门,在门外小声对夏震说道:“夏大人!下官今天看来只能在这里陪大人等人到这里了,侯爷酒量有限,不能再喝下去了,假如在这里出了事的话,下官实在难辞其咎!而诸位大人脸上也会无光!今天的宴席下官看就到这里吧!还望大人多多见谅才是!” 夏震一听,回头朝门内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贵诚已经有点喝多了,这么下去的话,保不准贵诚会在这里出点什么洋相,特别是看到贵诚这个时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要凑到一个歌妓面前,眼神中闪烁着那种充满欲望的神色,假如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像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发生点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文人雅士也少不了要喝喝花酒,这种事情只是风月之事,没有什么可以被人诟病的地方! 但是问题关键是贵诚现在的身份和他眼下背后的那个权臣的态度,夏震也不想这个时候再让贵诚闹出点什么问题,所以连忙答应,今天的酒宴就到此为止。 高怀远托词出恭,先下了一趟一楼,招呼人过来吩咐了几句之后,才反身上楼,回到了房间里面,这个时候看到夏震已经将招来的那些歌妓借故请了出去,贵诚还在醉眼朦胧的喃喃道:“怎么都走了?本侯还没有尽兴呢……” 高怀远赶紧上前一把搀住了摇摇欲坠的贵诚,连忙向夏震等人告辞,夏震三人这才赶忙起身,将高怀远和贵诚送下了醉仙楼,高怀远驾车将贵诚载上朝沂王府而去。 夏震三人回到了楼上之后,再次坐下,夏震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陈浪和付同问道:“你们二位看那高怀远,可是有什么吗?” 陈浪看了看付同,笑道:“此子年纪轻轻,倒也算是性情中人,而且为人还算是聪明,属下觉得此子倒也不错!毕竟他是行伍出身之人,和我等还算是说得来吧!我对此人印象倒是不错!” 付同点点头道:“殿帅大人,本来下官是对这个高怀远不怎么感兴趣的,但是今日我试探了一下他的功夫,别的不说,这厮手头颇有几分力气,以我的手力,居然制不住他,这么看来,肖凉栽在他手中,也不冤!想必这个高怀远自小便有高人指点,要么就是天生神力,难怪会在军前屡立战功,这手头没两把刷子是不行的! 而且卑职看来,这厮倒也算是通达之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算是个聪明人吧!” 夏震点点头道:“付同,我这次将这个姓高的调入御龙直,归你节制,其实是受人所托,不得已而为之的!多了我也不说了,你切记不要因为肖凉的事情,便难为于他,另外约束你的手下,万不可再出什么岔子,以后做事要小心一些,至于这个高从侍,就不必安排他天天去你那儿点卯听差了!他除了接手沂王府侍卫总管一职之外,另外一个身份还是贵诚的侍读,要大部分时间留在沂王府之中!我就怕你心胸太小,容不得他,今天看来,你还没做的太过分!” 付同赶紧起身答应道:“下官记下了!虽然因为肖凉之事,下官不喜此人,但是今日看来,此人倒也不令下官感到厌烦,还算是知进退之人,下官不会难为他的!” 夏震这才点头放心,出声叫手下去楼下会账,结果不多时他的手下跑上来启禀他道:“启禀殿帅,醉仙楼的伙计说那个先下去的姓高的已经替大人会账了!请大人不必破费了!” 夏震闻听,露出了一丝笑容摆摆手让手下之人退下,又对陈浪和付同笑道:“看来这厮确实是个识时务之人,起码在这件事上,说明这个姓高的小子知道事情该怎么做的,这倒是为我省下了不少钱呀!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也领他这个情!我们走吧!” 贵诚这一次出王府,喝的着实多了一点,没等回到沂王府,便出了酒,以至于高怀远将他带回沂王府之后,不得不将他托着回到了房间里面,交给婢女服侍着他睡下,谁知道贵诚临了还拉着高怀远的手道:“大哥!于莒多谢你给我出了口恶气!要不是你的话,我还不知道要受那姓肖的多少气呢!” 高怀远知道贵诚真的是喝多了一些,又提起了好久没有提及过的以前的名字,心中一软,他又想起了许多年前,第一次在街上遇到赵于莒被黄严等一帮小混混欺负时候的场景,轻轻的拍了拍贵诚的肩膀安慰他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你受人欺负的!” 贵诚听罢了他的话之后,嘟囔着才昏昏睡去,高怀远默默的在他床前低头看了他良久,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才吩咐婢女照顾好贵诚,这才出府回到了府外的家中。 连夜高怀远列出一个名单,安排李若虎按照名单准备了几份卧虎庄特产的厚礼,别看这些东西在他眼中不值什么钱,但是拿到市面上随便都值不少银子,第二天安排人分别送到这些人的府上,他深知,想要以后在京城混的安稳,这些铺垫是少不得的!即便他讨厌这种行贿的事情,但是他在没有能力解决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也不能免俗了! 第二天一早,高怀远接任沂王府侍卫总管的消息便在沂王府中传开,府中上下立即一片惊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高怀远刚刚来沂王府不久,就挤掉了肖凉,将肖凉弄得凄凄惨惨被逐出京城,接了肖凉的位子,这说明了什么,大家自然心里清楚。 加上大家也都知道了高怀远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倒也无人敢站出来说他不服,而且高怀远到王府这段日子,和这帮人相处的基本上还算是愉快,故此那些侍卫们纷纷向高怀远道贺,高怀远也不吝啬,每个人当即赏了一贯钱,让他们买酒喝,结果是让众人皆大欢喜了一番! 高怀远接替肖凉成为沂王府侍卫总管的消息传开之后,最不痛快的还是赵竑,这件事明摆着就是给他难堪嘛! 所以赵竑为此多次放言,要找夏震算账,最终都被真德秀给劝下了,但是传出去之后,搞得夏震有些提心吊胆的,但是考虑到他还有史弥远的支持,所以对于赵竑的愤怒,他也只能表示无奈。 这次风波似乎在这样的情况下暂时落下了帷幕,高怀远名义上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但是上任之后的他,送礼的钱倒是着实没少花。 起码是殿前司那帮人,在收到了高怀远派人送去的礼物之后,各个心情大好,觉得这次夏震没选错人,起码这个高怀远知道事情该怎么办,不算是糊涂人,所以原来付同等人对高怀远的那种敌视情绪,也随着收到礼物之后,消失不见了,毕竟人是个现实动物,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何况又落了实惠何乐而不为呢?像这种事情,有些人还巴不得多发生几次呢! 高怀远自从接管了王府侍卫总管之后,腰牌就换成了原来肖凉持有的那种银质腰牌,地位在王府之中又提高不少,甚至有了出入后宅的权利,他也知道因为此事,王妃不怎么高兴,于是连续多日,都陪着贵诚去后宅向王妃问安,态度十分恭敬,几天下来之后,王妃看他很是尊重自己,渐渐的也就默认了这件事情,毕竟殿前司派什么人在沂王府当差,也不是她说了算的事情。 而高怀远自从当上了侍卫总管之后,将王府配属的五十名侍卫重新调配了一番,一碗水端平了办事,不管是谁,远近不说,都要轮值当差,没有什么特例,打破了以前肖凉那种管理,虽然令原来肖凉的几个亲信手下感到不爽,但是大部分侍卫却表示满意,其中不乏田克己,因为他以前不受肖凉待见,以前没少被肖凉穿小鞋,现在高怀远当了他们的头之后,他总算是不用再受气了。 虽然这次田克己在肖凉倒台之后,也曾经动过当侍卫总管的念头,但是后来他自己琢磨了一下,他的职位不够分量,而且史相那边也没提过要他做这个位置,所以自己仔细想了想之后,也就不再惦记这个事情了。 其实在王府里面当差,并没什么事情可作,只是每天在大门轮值,另外要定时在王府之中巡视,五十个侍卫已经绰绰有余了,高怀远只需安排好之后,不定时的查岗就可以了,这个差事算是个闲差,并不占用他多少精力,反倒令他更加自由了一些,平日里不用死板的陪着贵诚跟着郑清之读书了,而且出入王府也更加方便了许多。 这次的这件事高怀远知道郑清之也出力不小,在他接了侍卫总管之后,也给郑清之送了一份厚礼,和别人不同的是,他知道郑清之对一般贵重之物不是太感兴趣,所以便让黄真从市面上搜罗了两个上好的砚台,以及质地相当好的文房四宝两套送给了郑清之,令郑清之甚为高兴,对高怀远不由得也刮目相看,觉得这个高怀远越来越让他看着顺眼了! 总之高怀远到临安不到一个月,便在沂王府混了个风生水起,初步站稳了脚跟,而且和有关联的各方都初步建立起了一个良好的关系,在众人眼中,他这个人十分豪爽,喜欢结交朋友,是个标准的性情中人,故此史弥远也就不再对他担心什么了。 而高怀远凑机会又见了纪先成一面,将他的分析说给了纪先成听,纪先成连连点头,称赞高怀远所想的不错,事情应该是像高怀远所料那样,他接替肖凉,乃是史弥远又一次打击赵竑,逼着赵竑出错的一招。 不过眼下看来,赵竑在真德秀的劝阻下,并未上史弥远的当,这件事没有真正闹大,但是作为史弥远这个老奸巨猾的奸相来说,这一招没奏效,他还会出其它招,来继续对付太子赵竑的! 纪先成特意嘱咐高怀远,让他这段时间消停一些,不要再闹出什么麻烦,省的又被人当枪使,到时候由他背黑锅,便宜倒是让史弥远给占去了!所以高怀远这段时间要注意自己的行为,没事多和殿前司那帮人走动一下,结交一些朋友也好,在京城的路子也可以更广一些。 前些年有个罗日愿曾在韩侂胄手下当差,不忿韩侂胄的遭遇,想要密谋兵变,伏兵伏杀史弥远,结果谋划不周,事情败露,被史弥远发觉,将其凌迟于市,使朝中大臣基本上再也无人敢轻易忤逆他的意愿,纷纷沉默了下去,不敢再慷慨直言,连陆游、辛弃疾这样的名人,也都被史弥远以谏官攻讦,罢官而去,逐一郁闷而死。 可见史弥远这厮这些年没干几件好事,有他这个超级投降派当权,这也奠定了南宋迟早灭亡的基础,唯有一条好处就是史弥远在用人方面,还是有点本事的,他知道如何笼络人心,韩侂胄死后,他主持放开了党禁,将韩侂胄以前打击的理学一排解禁,得到了理学派的支持,说明这个人善于玩弄政治手腕,高怀远不得不更加小心一些。 最让高怀远感到不忿的是,史弥远这厮居然成功为秦桧翻案,韩侂胄当权的时候,将秦桧老贼的谥号夺去,并封秦桧为缪丑,但是史弥远当权之后,却将秦桧的谥号又改回了忠献,想起来这一点,高怀远就恨的咬牙切齿。 而纪先成也和高怀远一样,是个标准的主战派,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史弥远害得那么惨,差点成了叫花子,所以这也是纪先成这次铁了心要帮高怀远在京城立足的原因。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直到过年,高怀远都没有再遇上什么麻烦,沂王府的护卫工作在他的主持下,没有出过任何纰漏,这一点也得到了王妃的认同,最终因为肖凉的那点不快,也随之消失不见,如此一来,高怀远的日子便更是好过了许多。 连带着高怀远刻意的笼络,田克己这厮从高怀远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二人基本上达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所以田克己也就彻底放松了对高怀远还有贵诚的监视,方便了高怀远和贵诚之间的交往。 就连郑清之也逐渐对高怀远的好感与日俱增,甚至没事的时候,还会同高怀远闲聊一番,谈论一些天下之事,高怀远趁机也说了一点对宋金两国之间的看法,其中一些观点,连郑清之也表示认同,所以对高怀远也就更加看好了一些,觉得高怀远陪着贵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甚至于郑清之还很隐晦的从侧面点了一下高怀远,告诉高怀远眼下他能在沂王府当上这个侍卫总管,要感激一个人在背后的帮助,虽然没有说明是史弥远,但是高怀远早已点头表示明白,对郑清之表示,一定会有朝一日给予报答。 这些看似都是一些小事,但是时间长了之后,高怀远也就顺利的在临安城站稳了脚跟。 期间高怀远还有幸陪着贵诚到了一趟临安的皇宫参观了几次,那是因为贵诚受郑清之的点拨,隔段时间就会到皇宫里面去给赵扩还有杨皇后请安,这么做表面上是他作为沂王的儿子,要保持对圣上还有杨皇后的恭敬,实质上还是要贵诚想办法给赵扩和杨皇后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而这一点贵诚没有辜负史弥远和郑清之的期望,贵诚在经过郑清之近一年的调教之后,文采大涨,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都显现的宛如一个谦谦君子一般,几次到宫中向赵扩和杨皇后问安,被赵扩提问都对答如流,倒是颇令赵扩和杨皇后欣喜,觉得赵贵诚这个小子比起赵竑似乎更要懂事一些。 在这一点上,高怀远和史弥远没有任何冲突,高怀远在看穿了史弥远的计划之后,现在已经下决心,也要辅佐贵诚上位,唯有此一途,才能在贵诚登基之后,争取一些和史弥远日后相抗的资本。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高怀远不惜将他珍藏的那些最好的鲜花精油也给贡献了出来,并且令蒋鹏使用这些原料,勾兑制作出来几种特制的香水、甘油、雪花膏等物,分次交给了贵诚,让贵诚将这些东西当作礼物,送给杨皇后,以讨得杨皇后喜欢,贵诚对于高怀远给他做的这种安排自然是没有一点意见,虽说他并不清楚以后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能和讨好当今皇后,他是不会拒绝的,不管怎么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高怀远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准确无误的消息,在皇宫之中,权势目前最大的就是杨皇后,这个杨皇后别看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是女人爱美之心是不分年纪的,高怀远因为身份缘故,从未见过杨皇后,但是听说她驻颜有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妪了,据说看上去却只像四十出头一般,还保持着半老徐娘的姿态,说明杨皇后在爱美方面,定是有特别的嗜好。 故此高怀远才会让贵诚投其所好,拿出最好的东西,去讨好杨皇后,以期为贵诚以后铺平道路。 说起来这个杨皇后,以前高怀远还不怎么关注她,认为她不过只是一个后宫的女人罢了,能对朝政影响多大呢! 之所以后来高怀远会关注起来这个杨皇后,还是要从史弥远矫诏槌杀韩侂胄那件事开始,史弥远当初就是联合了杨皇后,得到了杨皇后的支持之后,才敢下手伏杀韩侂胄的,敢于纠集他人杀掉宁宗眼中最亲信的大臣,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所以高怀远在入京之后,便令贾奇通过各种渠道和手段,搜罗有关这个杨皇后的信息,一查之后,才知道,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杨皇后了。 原来这个杨皇后大名杨桂枝,出身倒是十分卑微,母亲只是个在宫乐部唱戏的女戏子,但是这个杨皇后早年却美艳出众,且才华出众,善于作诗,曾作宫词五十首,词意清新。 很快便受到了当时的太皇太后吴氏的青睐,成了吴太后的侍女,非常让吴太后喜欢,后来当时还是嘉王的赵扩经常去吴太后那里走动,一来二去就和杨氏勾搭上了,两个人背着人干了出轨之事之后,吴太后干脆就将杨氏送给了赵扩。 而杨氏居然比赵扩还大五岁,但是她心思缜密,非常善于体贴人意,令赵扩对她十分宠爱,最后等赵扩登基当了皇帝之后,逐步将她升至皇后。 而杨氏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当年她在宫中只是个贵妃,而她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女子,无论是年纪还是后台,她都处于绝对劣势,却想要争取皇后的位置,而且当时还有韩侂胄支持的贵妃参与争夺,可见她成功获得皇后一职的难度之大了,但是最终她还是利用各种手段,达到了她的目的,这便说明杨氏是个何等厉害的女人了! 而韩侂胄也正是因为当时后宫争夺皇后这件事上,将杨氏得罪到了极点,为他日后的身亡埋下了种子。 后来开禧北伐失利之后,史弥远多次奏请赵扩,想要罢免韩侂胄的官职,杀了韩侂胄平息金人的怒气,但是赵扩优柔寡断,加上对韩侂胄的宠信,一直不肯答应,最终史弥远便暗中通过杨氏私认的干哥哥杨次山,联络上了对韩侂胄十分不满的杨氏,而杨氏对韩侂胄曾经阻挠自己封后一事怀恨在心,一直要伺机报复。 二人于是一拍即合,杨氏不但想在后宫呼风唤雨,而且还想在朝政上也插上一腿,就必须要在朝中找到她的帮手,最后她便选定了史弥远,决心帮着史弥远将韩侂胄除掉。 杨氏还有个妹妹,后来也入了皇宫为妃,她们姐妹二人关系甚好,她这个妹妹有一手绝活,就是写了一手好字,更能将圣上赵扩的笔迹模仿的惟妙惟肖,外人根本无从分辨真假,于是乎一封假的诏书便这么新鲜出炉,送到了史弥远的手中。 最后史弥远正是利用这个假诏书,调动了殿前司公事夏震,在六部桥伏击了韩侂胄的车仗,将韩侂胄绑到了玉津园之中,乱棍活活打死。 韩侂胄直到死,都没料到居然是杨氏在背后做了手脚,而赵扩得知韩侂胄被劫,还要写敕书赦免韩侂胄,最终又被杨氏哭劝拦下,算是彻底断送了韩侂胄的性命,后来直到临安府报知赵扩韩侂胄已死之后,赵扩还不相信这件事是事实。 听了贾奇搜罗来的这些情报之后,高怀远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姓杨的娘们,难怪说最毒莫过妇人心,看来轻易千万不要得罪女人,要不然的话,像韩侂胄这样的朝之重臣,都会死的不明不白,落得一个被活活打死,脑袋还被人当礼物送到金国去的下场! 高怀远想想都觉得心寒,但是搞清楚了着一些事情之后,他当即便想到了让贵诚讨好杨皇后的计划。 这才不惜拿出他压箱底的宝贝,交给贵诚去打点杨皇后那边,争取杨皇后的支持。 他这么做的结果当然是收效颇大,杨皇后作为一国之母,本来什么好东西没见识过呀!对于前些日子上市的这些新鲜玩意儿,她早就尝试过了,对于这种可以嫩肤的雪花膏,她简直爱不释手,对于那种令人闻之皆醉的香水,更是喜欢到了极点。 而贵诚进献给她的这些东西,更是堪称极品,让杨皇后喜欢的不得了,连夸贵诚孝顺,对贵诚的态度好了不少,甚至还专门问贵诚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的。 贵诚自然按照高怀远的吩咐,说是他派人专程到明州从海商手中购得,专门进献给杨氏的,令杨皇后大为高兴,连夸贵诚懂事,这一点上,比起老长时间不来看她一次,来一次还空着手的赵竑可强到天上了! 所以高怀远这个办法,对贵诚甚为有用,贵诚在得到了杨皇后的嘉许之后,心中非常高兴,为此多次向高怀远道谢,觉得高怀远为他搞这些东西,一定没少花钱,很想回报高怀远点什么。 高怀远笑答道:“侯爷不必谢我,我眼下能到临安做官,还是拜侯爷所赐,这只不过是我对你的答谢罢了!何况现在我手头比较宽裕,花这点钱算不得什么的,只要你能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即便花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吝啬的!” 如此一来,贵诚更是对高怀远心存感激之情,暗中发誓,有朝一日假如他有机会的话,一定还要好好报答高怀远对他的恩情不可。 贵诚讨好杨皇后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史弥远的耳中,本来这些事情他也没有特意嘱咐郑清之去开导贵诚做的,他也只是点拨过郑清之,得空的时候,让贵诚多到宫中走动一番,和当今圣上还有皇后那边熟悉一下,建立起一个比较好的关系既可。 但是他没想到贵诚居然还会如此行事,知道主动使些礼物,去讨好杨皇后,这一点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于是抽空史弥远便将郑清之找来,问起了此事,郑清之笑答道:“回相爷的话,贵诚所做这件事倒非下官指点所为,这个贵诚自从他的那个高从侍到了之后,心情好了许多,人也变得有些不那么木讷了,各种学业在下官的督导下,进展很快,他为人很是聪明,平时很少惹什么麻烦,而他的那个从侍高怀远,也算是个不错的人,知道事情怎么办,我估计很可能就是那个高从侍从中点拨,并且帮贵诚筹划,并且采办来的礼物,要不然的话,以贵诚的那点俸资,如何也买不起那些礼物的! 不过这样也好,贵诚现在因为这两次给皇后娘娘送礼的缘故,很得皇后娘娘的欢心,这倒是不错的事情,下官看来,这次将那高怀远调至王府当差,应该是件明智之举呀!” 史弥远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个姓高的从侍居然还有这份心思,知道将钱花到什么地方,不错!看来我们还是有些小看了这个高怀远了,这个家伙不像是个粗人嘛!很知道动小心思!” “这也不奇怪!那个高怀远的父亲本来就是绍兴府的通判,也算是个久在官场之人了,深谙为官之道,下官以为很可能也是他父亲从中点拨,才会让他知道通过贵诚去讨好皇后娘娘!而且下官也点拨过他了,虽然没有明白告诉他,这次他当上沂王府侍卫总管是您的意思,但是估计他也能听懂我所说的话,而且曾经多次对下官表示,定会知恩图报的!他很愿意为您做点事情!”郑清之在旁边为高怀远主动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并且告知史弥远,高怀远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有朝一日只要用得着他,高怀远很愿意听从吩咐! 史弥远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这个高怀远这次来了之后,还真是有些作用,既然如此,那你再观察他一段时间之后,假如此人可信的话,不妨将他引荐给老夫好了!老夫听闻他的名字也时日已久,倒也想见见此人,到底是何等模样!” 一句话之间,高怀远的命运便再一次朝前迈进了一步,作为贵诚的侍读,过年间高怀远自然无法回绍兴省亲或者回大冶那边看看了,他只能在王府这里,陪着贵诚一起过年。 而贵诚因为身份的缘故,也无法回绍兴探望他的母亲全氏和弟弟赵于芮,也要留在临安城中过年,想起远在绍兴的全氏还有弟弟,贵诚颇有些挂念,几天里一想起这个事情,就会暗自不喜,提不起兴致来。 而高怀远也看出了贵诚所想,出言劝慰道:“侯爷不必担心,绍兴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家父,请他代为照顾伯母还有于芮,他们的生活侯爷大可不必担心便是,有家父照料,他们不会受苦的!” “多谢大哥体谅,说起来我也算是不孝了,现在我已经是沂王府的侯爷,但是却因此无法在母亲膝前尽孝,要不是有你的话,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呢!于芮年纪尚幼,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照顾家母,有大哥你从中照料,我总算是放心一些了!”贵诚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南面绍兴的方向叹息了一声。 高怀远立即朝屋子外面看了一下之后,小声道:“侯爷在这里说话还是小心一些为好,现在您已经贵为沂王之子,要在王妃面前尽孝才是,平日还要多去探视圣上和皇后,这种话只要放在心里面即可,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妙,绍兴那边伯母由我照料,你大可不必担心什么,我保证不会让他们母子二人受半点委屈的!” 高怀远的提醒也立即让贵诚警觉了起来,毕竟现在他的身份不同了,许多话不能再随便说了,他既然已经过继到了沂王府,还对生母和胞弟念念不忘,传入王妃耳中,恐怕会引得她不喜!于是感激的连连对高怀远点头称是。 这个新年王府里面的花样也不少,临安城毕竟不是一般城镇,这里是各国商贾云集之地,各国人都在这里居住,过起新年来,别有一番热闹的情景,对于这个新年,又让高怀远破费不少钱财,以过年为由头,给那些他已经接触过的权贵大佬们一一送上了一份厚礼,连他老爹高建也在绍兴为他筹备了大批钱财礼物,派人送到了临安城中,交给了高怀远,让他打点关系使用,可见高建现在为了高怀远的前途,可以说不遗余力的对他进行扶持,这一点让高怀远甚为欣慰,也感到十分感激,父爱无疆,即便高建以前这个父亲当的不怎么称职,但是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也都已经补偿过了高怀远,早已不再欠高怀远什么了! 高怀远将准备好的礼物年前便送入了内宅,令内宅的王妃等人甚为高兴,连连夸奖高怀远会办事,而大年初六这一天一早,贵诚在到王妃那里请安之后,告假出了王府,想也到街上去看看热闹,随侍之人自然还是非高怀远莫属。 为了让贵诚高兴,高怀远和贵诚都没有乘车,而是只带了两个侍卫,换上了一身便装,便轻装简从的溜达到了大街上。 而新春的临安城中,到处都是一派热闹的情景,街上打把势卖艺的、耍猴卖唱的、各种小吃都涌到了街头,有事没事的人都在街上逛游,到处都是人群,走到哪儿都有一种摩肩接踵的感觉。 这种繁华景象,丝毫看不出南宋任何危机,一切都被这种繁荣所遮蔽了,走在临安城的大街上,高怀远看着这种热闹的情景,心情颇为激荡,假如没有蒙古铁蹄的摧毁,南宋假以时日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保不准就第一个进入到资本主义社会也说不定呢! 无论是科技、财富、人口、文化各个方面,南宋现如今都已经处于世界之巅,可惜的是南宋朝廷一方面在经济上的开明,而另一方面却在军事方面,太过暗弱了一些,要不然的话,中国历史将会呈现出另外一副繁荣景象呢! 高怀远一边陪着兴致勃勃的贵诚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一边默默的在心中想着这些事情,以前他没有真正的考虑过,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否改变南宋未来,但是这一刻,他已经确认,走在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将会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而恰恰他还是自己的好友,他能不感到心热吗? 高怀远扪心自问,他不能做到那种处变不惊的程度,现在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急于得到更大的权利,以期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力量,扭转一下这个历史巨车的方向,而这种力量来之的源泉很可能就来自走在他前面的贵诚身上,想到这里,高怀远的心跳便有些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