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那个成吉思汗是个英雄不假,但是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强盗!他的逻辑是只要不臣服于他的所有国家和人民,都是他的敌人,那么他便要杀光这些不肯臣服于他的人,而他的那些追随者也被他教育成了一帮只知杀戮抢劫的畜生,他们对付起敌人的手段之残酷,恐怕令人无法想象! 而我们大宋富甲天下,这是天下人尽人皆知的事情,蒙古人其实就是一帮强盗,他们和蝗虫一般,只知道烧杀劫掠,却不事生产,现在看来,我们大宋和蒙古没有什么利益交集不假,但是一旦成吉思汗领着他麾下的那帮蝗虫,啃光了金国、西夏之后,他们便会重新寻找下一个啃噬的目标,那么下一个目标是谁呢?这个恐怕我就不必再说了吧!” 高怀远忍不住对孟珙将他所知的蒙古军的凶残告诉了孟珙。 孟珙听罢之后,眉头一下便皱了起来,虽然他也听说过一些蒙古国、成吉思汗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人告诉过他,成吉思汗和他的蒙古大军是如此凶残的人,于是大感震撼,半晌才问道:“这倒还是真第一次听说,兄弟你年纪轻轻,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高怀远早就想好了托词,立即答道:“兄弟的授业恩师是个喜欢游历四方的高人,这些事情都是他亲眼所见,岂能有假,现在我就是为这个事情担心,怕是金国一灭,咱们大宋恐怕就要面对一个更加可怕的敌人了!” 孟珙听罢之后这才释然,但是高怀远的话,也使他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刚刚一战的胜利喜悦,随即被冲淡了不少。 孟珙不说话,高怀远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各自擦拭着自己手中的腰刀,高怀远知道,自己今天的话,肯定对孟珙有所触动,希望孟珙在听完了他这番话之后,能看清楚远方那个庞大的敌人,以后当他掌握了兵权之后,能为汉人多做一些准备吧! 高怀远伸手招过正在没事闲聊的黄严,从他那里要了一把高家庄自产的流云弯刀,伸手递给了孟珙,然后说道:“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虽然比不上孟兄送我的这把偃月刀,但是也算是马马虎虎吧!此刀名为流云,是小弟找人打制出来的,比起现在军中所用的手刀,更适合劈砍,也要结实一些,不敢说很好,但是确实是杀敌防身的好家伙!孟兄以后看来是要常年纵横于战场之上了,拿去防身也好!” 孟珙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接过这把流云弯刀,右手抓住长长的刀柄,左手一按绷簧,苍琅一声拔出了这把流云弯刀,看到刀身上那些细密的纹理和奇特的刀形,又伸出手指在刀身上弹了一下,这把流云弯刀发出了一声悦耳的清音,于是脱口叫道:“好刀!” 说罢之后,起身用此刀随手舞了几下,挽出了几朵刀花,最后双手持握,用力大喝一声带着一定斜角猛然劈下,重重的劈在了一棵小树上,那棵小树只是微微一颤,马上便应声矮了下来,上半节树身原地落下,杵在了地上,再看树身上的断茬,平整光滑,连一点毛茬都没有。 孟珙微微有些吃惊,将此刀捧在手中,赶紧打量了一下刀口,却看到刀口没有一点点损伤,光亮如新一般,于是大喜过望,对高怀远说道:“好刀呀!这把刀劈砍起来甚是趁手,没想到威力如此之大!恐怕此刀价值不菲吧!既然兄弟要送给愚兄,那愚兄却之不恭了!”毫不推辞的便收了起来。 孟珙也是识货之人,马上便爱死了这把流云弯刀,将其视为宝贝一般,赶紧用软布擦拭了一下刀身,小心翼翼的收入鞘中,然后贴身挂在了腰间,拍打一下刀鞘,仿佛生怕丢了一般! “刀是用来上阵杀敌的,此刀孟兄只管放心大胆的用,万一折损了也不怕,兄弟自会再送孟兄新的便是,可不要让它留在鞘中,无痛饮敌血的机会呀!”高怀远笑着说道。 “兄弟放心吧,你的心意我明白,今天你的话我记下了,只是你我现在都只是个小小的军官,这种事情我们也无法左右,现在我们只管打好我们的仗,假如真的有这么一天,蒙古人敢觊觎我们大宋的话,那孟某就要他们也见识一下此刀的厉害吧!哈哈……”孟珙豪迈的放声大笑了起来,伸手在高怀远的肩膀上拍打了几下。 “我说兄弟,我看你手下的这几个少年都不错,很有点当兵的意思,假如你不能入军籍的话,不妨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当兵,只要他们愿意,愚兄保证不会亏待了他们,锤炼一番,这帮小子们都能成大器呀!”孟珙和高怀远说笑了一阵之后,放下了成吉思汗蒙古大军的事情,勾肩搭背的将高怀远拖到了一旁,小声的对黄严等人努了努嘴,小声对他说道。 高怀远脑门上立即拉出了几条黑线,孟珙这家伙倒是眼毒的厉害,眼看打自己的主意没指望了,便转而求其次,将主意打到了他手底下这帮少年的身上,捡便宜也没这种捡法呀!这帮小子们可是他耗费了不少心血才训练出来的,几仗下来,现在就剩下了这不到三十人了,这家伙居然想都给他挖了去,真是贪心的厉害呀! “我说孟兄,好歹现在我还是个辎重营指挥使,还跟着大军做事呢,你这么在我手下挖人,难道想让我当光杆司令不成?不成不成!我还要靠这帮家伙们给我帮手呢!”高怀远立即将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般,一口便回绝了孟珙的要求。 “光杆司令?光杆司令是什么东西?”孟珙听不懂高怀远的这个名词,于是对他问到。 高怀远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司令这个名词,现在似乎还没有,而是后世对军事长官的一种称谓,于是笑道:“不是啥东西,这东西……不是东西,是……汗!我都被你搞糊涂了!总之,别说这个了,这帮小子可都是我的帮手,给你挖去了,我就没得玩儿了!回头再说吧!啥时候打完仗了,我要是回去的话,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你留在军中好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大营扎好了,咱们还是入营休息一下吧!” 说完一溜烟便跑回了自己的辎重营,对那些席地而坐的乡兵们叫道:“全体起立,列队入营!” 孟珙摇头晃脑的也去召集自己的麾下兵将,一路走一路念叨着:“司令不是东西?……” 在金军经过头一天的一败之后,枣阳之围实质上已经被宋军所解,宋军打通了枣阳县城西门和南门,并将囤积在七方镇的大批粮秣转运到了枣阳县城之中,大大缓解了枣阳县守军和城内百姓的困难。 而金军主帅完颜赛不在经过这一败之后,知道枣阳县他短时间之内是无望攻破了,而且现在宋军士气如虹,自己大军新败之后士气低落,经过半年多的征战之后,他麾下兵将们也都疲惫不堪,于是高悬免战牌,连续多日不肯出战。 而孟宗政这些天多次率军攻打金军大营,也都因完颜赛不防守有方,未能攻破金军大营,于是暂时双方在枣阳形成了对峙状态。 眼看天一天天冷下来之后,军中也需要再次补充物资,高怀远也只能干回老本行,带上他的辎重营,辞别了孟宗政等人,回转襄阳,转运各种军中所用越冬物资。 这一次因为宋金两军在枣阳对峙,而金军连遭败绩之后,将散布出去的游奕军都给收拢了回去,所以一路上走的倒是轻松,没有遭遇任何事情,高怀远轻松带着这批乡军平安抵达了襄阳城。 而枣阳之战的消息已经由军中快马传递到了襄阳大营,对于这次七方镇大捷,又是令军中士气一震,而襄阳的百姓们更是欢呼雀跃,起码短时间襄阳是不会遭到金军的袭扰了。 而对于这一战中指挥有方的孟宗政,朝廷自然是有所表示,当即擢升孟宗政为枣阳军使,其他诸将各有封赏,但是令高怀远不解的是,这一次他作为七方镇一战首功之将,却没有得到任何嘉奖,让他着实郁闷了一把。 但是这件事他也没地儿去喊冤诉苦,反正他现在也不求升官,历练的目的达到也就足矣,于是便没在意这个事情,可是作为他手下的那些辎重营的乡勇们却不高兴了,在他们看来,高怀远此战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却得不到任何嘉奖,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私下里嘟嘟囔囔,很是不爽。 幸好高怀远没得到嘉奖,这些人包括黄严等人,都不同程度的得到了一些奖赏,让这些人才多少心理平衡了一些,暗想跟着高还远干,还真是能得实惠呀!起码这一仗打完回家的时候,光是这些赏钱,就够他们各自购置几亩地度日了。 至于这个事情,高怀远不在意,也没去深究,反正不赏就不赏,他也不在乎,在襄阳休整装运物资期间,他意外的收到了大冶县老宅薛严的一封信,同时还收到了卧虎庄送来的一车东西,甚至还收到了一封来自绍兴方面老爹高建的一封亲笔信,过来的人中,有几个是卧虎庄的庄丁,另外一个是绍兴高家的家仆,这些人已经在襄阳府等了好久了,整天呆在城外,等高怀远的消息,这一次高怀远率队回来之后,他们立即便找上了门。 高还远有点喜出望外,安排他们先等一下,便迫不及待的先抽出了薛严的那封信观看,离家这么长时间,他还真是有点担心卧虎庄和大冶老宅的事情了! 薛严虽然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但是却很聪明,找来了管账的周毅,让他执笔,将家中的情况告知了高怀远。 从信中高怀远得知,老宅那边今年的田地,今年又喜获丰收,他已经按照高怀远当初的吩咐,将佃租收齐,储备在了卧虎庄粮仓里面,今年粮价因为宋金开战,再次疯涨了许多,卖粮不如储粮,所以干脆都自己存了起来。 至于送往绍兴的钱,却没少一点,还随着粮价的增加,又多给绍兴高家多交了几成,请高怀远不必担心老宅的事情,再有就是薛严信中通知了高怀远,他擅自离家带乡勇助战的消息,老爷高建已经得知,派人到老宅查问了这个事情,被他打发走了,让高怀远想办法应付一下这个事情。 而执笔的周毅也顺便将卧虎庄的事情也作了简单汇报,从他所述的情况看,卧虎庄在他和蒋鹏等人的打理下,卧虎庄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连高怀远稍微有点不太放心的黄真,也做事十分兢兢业业,没有出现任何纰漏,账目上没有做任何手脚!琉璃坊和肥皂作坊两个生意都很是红火,特别是肥皂作坊,在蒋鹏的努力下,产量连续翻番,又在扩建的后院里面,连续增设了几口大锅,赚钱着实不少,即便如此,王家还是连连催货,有点跟不上销售。 至于那些留守卧虎庄的少年们,也都比较听话,按部就班的每日训练、劳作,即便有人不太听话,在几个最早来的少年的教训下,也都老实了下来,通往山里面的那条山道,也在逐步推进,年后应该可以全线打通。 就是柳儿姐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整日偷偷的暗中落泪,对高怀远十分思念,也担心高怀远的安全云云。 看完这些之后,高怀远想起来,从他五月离家,到现在已经超出了大半年时间了,眼看就又要过年了,时间如同过隙白驹一般,一年时间这么快便一晃而过,真是有些令人感慨呀! 收起这封信之后,高怀远又拆开了老爹高建的那封信,在看这封信之前,他还真是有点忐忑不安,毕竟高建是他老爹,自己做这么大的事情,连声招呼都没给他打,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展开信纸之后,高建那手漂亮的瘦金体的字跃然眼中,高怀远低头看了起来,高建在信中先是对他好一通训斥,骂他不知轻重,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擅自做主,但是到了后面,却变得温情了许多,一再叮嘱他,莫要逞一时之勇,注意身体,要千万保重等等,顺便还告诉高怀远,这件事他会和刘知县还有那个王县尉没完的,他们居然敢让高怀远顶缸出行,说什么也要给这二位个下马威不可! 还有就是高建令高怀远尽快想办法结束手头的事情,找机会赶紧回大冶老宅,安安生生的呆在家中,莫要再生事了!老宅那边他也不会安排人过去顶替高怀远,那里就算是高怀远以后安生立命的地方了!而且他已经私下打点了军中一些人,让他们照顾一下高怀远云云。 高怀远既感到有些高兴,又有点啼笑皆非,高兴的是现在他能从高建的这封信中,体会到一丝温情,起码感受到了高建对他的关怀,总算是有点当爹的样子了! 而啼笑皆非的是这一次他出来,并非是被刘知县当枪使,而是他自己愿意的事情,至于那个王县尉确实是有点不地道,但是也正好让他有了更多的锻炼机会,其实高怀远也并不生气,可是现在倒好,老爹把气都撒在了这俩人身上,这一下恐怕高建会想办法,给刘知县或者王县尉办一个大难堪了! 看罢信之后,高怀远想了一下,命人取来纸笔,亲自给高建回了一封信,信中请高建放心,他在襄阳一切安好,会照顾自己,请他不必为此烦心,还劝他同为朝廷命官,这件事这次也怪不得刘知县等人,请他不必去找他们的麻烦,至于回家的事情,恐怕短时间还是不能成行,但是自己会小心为上,信中还少不得嘱咐高建注意一下身体云云。 写完之后,高怀远看看自己的笔迹,再和高建的笔迹比了一下,顿时大为丧气,说起来他也来这个世上时间不短了,什么都有长进,就是这书法方面没有一点长进,几张信纸写下来之后,到处都是墨猪,黑乎乎的一团,怎么看怎么难看,让高怀远大为汗颜,心道自己看来在书法上,还真是没啥天分,如果是写钢笔字的话,估计情况要好许多,于是不得已,又拿出了自制的鹅毛笔,重新抄了一遍,这才让这封信看起来好看了许多,起码干净整洁了许多。 传过来那个绍兴来的家仆之后,高怀远打赏他了两吊钱,让他收好这封信,速速离开襄阳,赶回绍兴去,估计这一趟他回去,恐怕也要走到春节了。 然后他叫过来正在和黄严等人亲热的那几个卧虎庄过来的少年,让他们把这一车东西给卸下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五十多套崭新的冬装,心中顿时有些戚然,从卧虎庄这次带出来了五十多个人,半年时间,便战死了近一半,这让他睹物思人,想起了那些死去的手下。 看到这些冬装之后,黄严、周昊、周俊、费文龙等人也都立即收起了笑脸,纷纷沉默了下来。 “少爷!这些衣服都是柳儿姐领着庄子里面的姐妹们赶制出来的,她特意吩咐小的们,快点送过来,不能让少爷和诸位兄长们冻着了!这一套是柳儿姐亲自为少爷缝制的棉衣,柳儿姐一再叮嘱,请少爷万万要保重身体,还说……还说……要是少爷有……什么事情的话,她也绝不独活于世上!”一个少年从车上捧出一套单独放置的棉衣,走到高怀远身前,交给了高怀远,并且小声对高怀远说出了柳儿托他捎来的话。 高怀远接过这套棉衣,摩挲着若软的衣料,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舒适的感觉,眼前不由浮现出了柳儿俏丽的容颜,浮现出了柳儿独坐于灯下,一针一线为自己缝制棉衣的情景,在这个世上,假如说谁是最亲近他的人的话,那么柳儿便是这个人了! 那几个从卧虎庄赶过来送货的少年,看到黄严等人的脸色都不好,于是小声对他们问道:“刚才都好好的,怎么大家忽然又都不高兴了?” 有感情丰富的少年,看着这些冬装,心里面难受,转身抹起了眼泪,忍不住哽咽着哭了起来。 “怎么了?”新来的少年有些不明白,于是接着问到。 “别问了!现在咱们用不了这么多冬装了,我们中间有不少弟兄,已经不再了!”黄严强忍着,轻声对这几个刚到的少年说道。 “啊……?”几个人顿时都呆住了! 于是几个少年在问清楚了之后,也纷纷的掉起了眼泪,他们都是朝夕相处的一批人,突然之间,便再也见不到那些战死的弟兄们,任谁都会心中难过的。 高怀远默默的站立了一阵之后,对他们说道:“都收起来你们的眼泪,大丈夫泪不轻弹,出来打仗,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好男儿死于阵前,这是他们的荣耀,你们这么哭哭啼啼的,以后还如何带兵?都给我站直了!” 听到高怀远的斥责声之后,众人本能的收起了悲声,立即全体立正,挺直了腰杆。 高怀远让众人每人领用两套冬装,然后检查剩下的东西,结果看到车上还装了一些肉脯、药散之类的东西,想的十分周到,这一下可以让诸人都解解馋了,也补充了他们的药品,军中现在缺的就是这东西,偌大一个辎重营里面,居然连一个会医术的人都没有,这也是个问题,以后看来要解决一下了! 当货物卸完之后,高怀远才发现,这辆车居然下面还有个暗格,一个少年跳上车,撬开暗格之后,露出一个箱子,里面整齐的码放着十五把庄子里面周伯通他们新打制的流云弯刀,还有二十多把带鞘的短匕,都是周伯通和鲁老实亲自打造的,给高怀远他们送来,做贴身防身兵器使用。 高怀远自然欣喜了一番,抽出一把流云弯刀,仔细观看了一下,发现这些新铸的弯刀,做工更加精美了一些,装饰上虽然依旧一如往昔的淳朴,但是刀身却打造的更加细致了一些,说明经过这段时间之后,周伯通和鲁老实也已经彻底掌握了这样的铸刀技法,技艺更加纯熟了许多。 正好现在他也需要这些东西,起码可以做到自己这些少年们人手一把了,这可是短兵相接的时候杀人保命的利器,至于那些匕首,用处也不小,起码多了一层保障,都是好东西。 于是高怀远立即将这些家伙分发了下去,这一下算是做到了人手一把,令他们都高兴了一下,冲淡了刚才想起战死弟兄们的那种哀伤气氛。 “你们回去之后,告诉柳儿、周毅他们,妥善处理好庄子里面的事情,一旦有麻烦,可以找邢捕头他们帮忙,至于这里一些弟兄们战死的消息,就不要再告诉他们了,省的他们担心。 至于柳儿哪儿,你们可以告诉她,我会小心的,请她放心,替我管好家里面的事情就好!没事的话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送你们了!”高怀远收下这些东西之后,对这几个少年吩咐道。 这几个人一听,立即呼啦一下都跪了下来,为首的一个叫吕方的少年出面说道:“少爷!请不要赶我们回去了,这次来的时候,小的们就没打算再回卧虎庄去,小的们也不算笨,虽然比不上先前来的弟兄们,但是自诩也不算太差,恳请少爷就把我等留在这里吧,我们愿意跟着少爷一起奔赴沙场!” 高怀远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这些手下还都真有点热血,看来这段时间没白教育他们,都还真是有点血性呀! “你们也都看到了,上阵不是闹着玩儿的,弄不好会丢命的,你们当真不怕?”高怀远忍不住提醒他们几个到。 “小的们不怕!还望少爷留下咱们!”吕方仰头答道,目光中闪烁着一种热切。 高怀远真是有点为难了起来,扫视了一下他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个最小的少年身上,叹息了一下道:“既然如此,你们留下也行,但是总是要有人回去送信,你就跑一趟吧!” 那个最小的少年脸一下就垮了下来,虽然满心不愿意,但是也不敢不答应,于是哭丧着脸接了高怀远的命令,其他几个少年立即面露喜色,连声对高怀远称谢。 高怀远又写了一封信之后,交给了那个少年,给他了一些盘缠,令他速速回大冶县,交给柳儿等人,信中又将一些事情安排了一番,令他们看好庄子,哪儿可是他现在的根据地,说什么也不能出了问题。 接下来高怀远又忙碌了起来,在襄阳府盘桓了几日之后,装上了大批物资,再次朝枣阳方向运送了过去,这一次他心中暗想,该不会再碰上金兵了吧!要是还碰上的话,那他就实在是运气好到了极点了! 在路上高怀远还从那几个新来的少年口中得知,这次他们过来路上并不太平,遇上了几次劫匪,还遭遇了几个溃兵的阻拦,试图抢夺他们的这车货物,但是最后都被他们几个给打跑了,总算是安全将这车货物给运到了襄阳,到了襄阳之后,还险一些被军队给强征去了这些东西,后来他们拿出了大冶县刘知县开出的路条,又贿赂了那个军校,才算是保住了东西,这个世道一到打仗,就乱得厉害! 而高怀远这个时候,却在审阅这次随车押运的货物清单,很快便被其中几样东西给吸引住了…… 看着眼前从车上扒下来的那些个黑糊糊的铁弹还有绑着药筒的火箭,高怀远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对于这种东西,他有着超越八百年的知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他果真看到了这种原始的火药武器。 这些铁弹是用生铁铸成的空心铁球,是用两半铁球合在一起铸造而成,铁球上留有一个窟窿,塞着一个木塞,里面插着一根引线,看起来十分粗陋,更像是一个大号的雷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东西已经具有了相当的爆炸威力了,可以说是宋代最为先进的一种武器了。 而那些火箭,显然已经脱离了单单靠火药引火的作用,而是具有了利用火药推动力的纯种火箭的功能,可以使箭支在火药推动下,飞的更远,不但可以杀伤敌人,还可以起到一定的引火的作用。 在离开襄阳大营一天之后,辎重营夜间扎下营盘,高怀远便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这些东西,放在手中把玩着,努力的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回忆着有关火药方面的知识。 中国历史上火药的发明应该是唐代,而且在唐代末年便已经应用于军事方面,不过使用火药的时候,基本上都侧重于它的纵火易燃性能,而没有太注重爆炸性,但是宋代因为国家制度相对比较宽松,民间科技的发展呈现出一种暴发性的发展状态,要不是因为蒙古人的崛起灭掉了南宋,宋代非常可能在历史上最早进入到资本主义社会,宋代的经济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最辉煌的时代,如果不是因为宋代重文轻武并且以文抑武的制度造成军事力量虚弱的话,加上南宋以后的皇帝各个都比较昏庸的话,以宋代的的科技生产力,绝不会也不可能被蒙古那些野蛮人给轻易灭掉。 而火药在到了宋代之后,大宋缺乏战马,并且军队战斗力不强,所以对于兵器研发方面十分重视,大批装备的弩还有那些威力强悍的床子弩便可见一斑,火药更是被加以重视,所以当北宋末年的时候,朝廷的军器监便专门设立了生产火药和火药武器的作坊,产量还相当不小。 而且火药的性能也渐渐的被人认知,从单纯性的纵火武器开始朝爆炸性武器发展,当年靖康年间,李纲守卫汴梁的时候,便使用过一种霹雳炮,便是利用了火药的爆炸性击退了金军,韩世忠在镇江拦截金兀术大军的时候更是大量使用了类似的武器,对付金军,连张浚也曾经用这种东西,击败过金军,可见宋代已经开始逐步的利用了火药作为武器进入了战场之中。 不过这种被宋人称之为霹雳炮和震天雷并非是后世的大炮,说白了就是一种炸弹罢了,要靠着抛车或者人力将它们投掷出去,大多数时候是被用作御守使用的。 高怀远熟知这些事情,眼下他十分关心手中的这些东西威力到底如何,到底能不能充分的发挥火药的爆炸性。 所以他看罢这些霹雳炮、毒药烟球、火箭之后,便命黄严每样带了几颗,然后出营找了一块没有人的土坡后面,决定尝试一下这些当代的“高科技”武器。 “老大,这都是啥玩意儿呀!我看你好像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很感兴趣呀?”黄严抱着一堆东西,跟着高怀远一边走一边问道。 “哦!这些东西都是这次刚从襄阳大营调运给前方孟大人的兵器,我想见识一下,到底厉害不厉害!一会儿听我吩咐,不要伤到自己了!你们几个都给我小心一点,把你的火把拿开一点,小心引爆了这玩意儿,把咱们都给炸死就倒霉大了!”高怀远一边回答,一边大声呵斥举着火把的周俊,因为他看不清楚黄严手中抱着的这些东西,伸着火把过去照亮,想看清楚一些,把高怀远吓了个魂飞魄散。 周俊一下被高怀远吓得蹦出去老远,再也不敢靠近黄严了,高怀远这才对他们说道:“这些东西里面装的都是火药,遇火就着,还会爆炸,不想死的话,就千万主意别让它们碰到火,要不然的话,大家一起倒霉,搞不好都活不成!以后你们这帮家伙给我记清楚了!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众人看高怀远说的十分严肃,于是赶忙纷纷点头答应,再也不敢大意了! 随着一支火箭的点燃,并被发射出去之后,空中出现了一溜火光,果真将弓箭的射程增加了不少,战场上大批使用的时候,确实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两军队阵的时候,宋军突然提前发射这种火箭,完全可以压制敌军的火力,是个不错的东西。 但是那种铁壳的霹雳炮就不怎么令人恭维了,点燃之后倒是发生了爆炸,但是声音有点沉闷,爆炸之后,高怀远跑过去一看,结果大失所望了,因为这个铁质霹雳炮居然只被炸成了两半,飞出去没有多远便落地了,显然杀伤力很小,说起来是武器,但是至多也就是吓唬一下人罢了,于是不甘心的他,立即又点了一颗,结果还是差不多,于是他可以确定,眼下的火药在配比方面和原料的纯度方面还是有着相当大的欠缺的。 要知道他前世可是个警察,少不得要和炸药打交到的,如此威力的炸弹,根本就落不入他的法眼。 但是既便如此,还是将黄严等人惊得捂着耳朵,有点目瞪口呆的架势,可见这种霹雳炮还是可以给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人很大震撼力的。 至于那几个毒药烟球,燃放显然麻烦许多,这种东西内部据说填充的是硝石、硫磺、砒霜、巴豆等物,外面糊上了废纸、沥青混合物,要将烧红的铁锥捅进去阴燃,才能燃烧发烟,威力到底如何,高怀远也没兴趣去用自己的鼻子试试,所以看了之后也就作罢了。 不过这一次能见到这种东西,还是让高怀远兴奋了一把,毕竟能见到这种近似现代的武器,确实不容易,如此一来,他也坚定了要搞一些威力更大的武器的想法,起码自保能力将会得以加强许多。 在他记忆之中,似乎身管武器这个时代大致已经出现了,不过高怀远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间出现的,于是便开始琢磨是不是想办法推动一下这种武器的发展,不过眼下在战场上,这种想法也只能停留在脑海之中,真的想要付诸实施的话,恐怕还是要等他回到大冶县的卧虎庄再说了。 这次运送物资的事情显然要比前几次顺利许多,一路上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便到达了枣阳县的宋军大营之中,要不然的话,高怀远真的要找个和尚给自己算算卦,看看自己是不是命中有什么东西照应着了! 从这次调运的物资方面来看,宋军已经做好了要彻底击退金军的准备工作,要不然的话,不会连这种“高科技”武器都大批运送到前敌之中了,故此高怀远的辎重营一到大营,孟宗政便立即升帐,开始布置了起来。 作为辎重营,高怀远刚刚抵达大营,为了照顾他们,这一战孟宗政没有让高怀远的辎重营参战,只是让他们留守大营之中,然后点兵出营,寻那金军的晦气去。 高怀远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营中看家,这种决战的场面可是难得一见,所以他还是找到了孟珙,软磨硬噌的带上了手下部分少年们一起跟随孟珙出战,孟珙也很是欣赏高怀远求战心切,于是便带了他们一起出营。 而这一次金军似乎没打算和宋军决死一站,故此在宋军骂战了半天之后,却没有出营应战,缩在营中不搭理宋军的挑战。 但是孟宗政现在决心已定,看到金军不肯出战,于是便挥军逼向了金军大营,并在军中拖带了不少的床子弩和抛车等重兵器,作出了强攻金军大营的架势。 而高怀远则陪同孟珙待在左翼军中,担任预备队随时准备攻入金军大营,没能赶上正面强攻的差事。 随着战鼓声响起之后,一队队弓弩手越过长枪兵来到阵前,一架架抛车和床子弩被摆在了宋军前面对准了金军的营寨,当鼓声猛然加快鼓点之后,那些操作抛车和床子弩的宋军们立即吼叫着奋力拉动抛车的绳索,将一块块巨石猛然砸向了金军的营寨,而床子弩也瞬间被击发,圆锤箭呼啸着猛然击发,狠狠的撞向了金军营寨的那些栅栏。 金军也早已枕戈待旦,在营中做好了御敌的准备,寨墙外面布满了拒马鹿砦等物,弓箭手更是早已准备好的箭支,躲在营寨的墙后,准备御敌,随着宋军的开火之后,金军大营立即喊杀声震天而起,砲石和箭支交错而过,在双方军中开花,激起一片片的血花。 大营的寨墙毕竟不是坚固的城墙,虽然能防箭,但是却抵御不住巨石的轰击,短短片刻时间,几处寨墙便被宋军的抛车抛出的巨石砸的倒塌了下去,连带着那些躲在寨墙后面的金兵也被压在了寨墙下面,惨嚎声响成了一片。 宋军弓箭手以密集的箭雨不断的压制着金军的弓箭手,特别是床子弩前面,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人可以抵挡得住,往往一扫就是一片,被圆锤箭击中的拒马鹿砦等物,立即便被砸的木屑乱飞,被掀翻一片。 随着营外设置的拒马鹿砦被打开了数道缺口之后,金军显然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便派出一支骑兵,突然打开了营门,纵马从营中冲了出来,试图突击宋军大阵,打乱宋军的进攻,但是对于这种情况,孟宗政在战前显然已经都预料到了,所以金军刚刚一出动,宋军中军便传出了一阵号角声。 那些抛车立即被换上了这次高怀远从襄阳大营送来的霹雳炮,被专司负责的兵丁点燃了引线之后,奋力的投掷了出去,朝着正在涌出金军大营的那支金军骑兵飞了过去。 随即弓箭手们也纷纷用火绒点燃了配发给他们的火箭,同时调转弓弩,朝着那支金军骑兵猛烈发射了起来,顿时满天开始拉出了无数道的烟迹,到处都充满了火箭的啸音,紧接着那些落在金军骑兵中的霹雳炮便开始轰响了起来。 巨大的爆炸声立即将金军的骑兵阵型打乱,战马受惊之后,立即四下乱窜了起来,金军的这支骑兵利马便乱了阵脚,加上劈头盖脸袭来的那些火箭,顿时让他们死伤惨重,压根就没有能冲入宋军大阵,便彻底的溃乱了起来。 “该死!宋军居然搞来了霹雳炮!”正在营中指挥御守的完颜赛不闻听到了这些爆炸声之后,立即失声惊叫了起来,作为一个多次和宋军交手的金国大将,完颜赛不可是不止一次的在宋军这种霹雳炮下面吃过闷亏了,故此一听到这种爆炸声之后,便立即心惊胆战了起来。 “看来宋军这次铁了心要和咱们拼命了,要不我们还是先退到信阳休整一下吧!来年之后,待我们重整兵马,再来取襄阳不迟!”他的副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对完颜赛不再一次提出了退兵的建议。 眼看宋军在大营外面攻势犀利,完颜赛不于是无奈的点点头,他也知道,继续耗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只会徒劳的增加伤亡,令他军中士气更是大跌,所以答应了手下的提议,开始安排撤军事宜。 宋军在击溃了金军的反击之后,孟宗政立即催动兵将,朝着金营的缺口处发动了猛攻,而高怀远所在的孟珙的左军,这个时候也接到了命令,开始在孟珙的压阵下,集体行动了起来,排列出一个密集的箭形阵列,朝着金营冲去。 高怀远因为没有带他的辎重营,便带着手下的黄严等一帮少年们,充当了孟珙的亲卫,随着左路军扑向了金军大营。 虽然宋军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但是却没有能彻底打垮金军的意志,两军还是在寨墙前展开了一场激战,大批金军堵住了宋军进攻的路线,宋军狠狠的撞在了金军的防守阵线上,这个时候宋军远程的火力便无法继续发挥优势了,只能指望进攻的兵将用身体撕破金军的防线。 故此战斗立即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短兵相接之后,战场上到处都充斥着兵器相交的声音,喊杀声混杂着濒死之人的惨叫声,听得第一次上阵之人毛骨悚然,但是这会儿即便有人胆小,也没法逃离战场,因为众多兵将挤在一起,他们除了选择杀死对手或者被对手杀死之外,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长枪兵奋力将手中的长枪捅向眼前的敌人,但是马上便会被对面捅过来的长枪又戳倒在地上,盾牌手抬着左臂的盾牌,不断的抵挡着对面砍来或者刺来的武器,一边狂吼着将手中的短刀或者梭枪捅出去,和对方厮杀,直到自己也被杀死在阵前为止。 一颗颗冒烟的霹雳炮或者震天雷被抛车越过宋军的头顶丢入到了金营之中,不断的响起的爆炸声大大的折损了金军的士气,令本来便已经士气不高的金军,更加沮丧了起来,渐渐的开始撑不住宋军的猛攻,阵线发生了松动。 孟珙在军中立即意识到了金军的异状,于是立即大吼一声道:“全体前进,后退者杀无赦!” 叫罢之后,孟珙提马领兵便杀向了正在逐步退缩的金军,悍勇的令他身边的高怀远也不得不叹服一声,随即带着黄严等人护在了孟珙左右,组成了一个尖刀,一下便狠狠的插入了金军的阵线之中。 孟珙和高怀远这些人的悍勇行为,立即激起了孟珙麾下的那些将士们的士气,宋军士气大增之下,全军紧随其后,压向了金军。 雪亮的流云弯刀不断的闪烁,每一次挥洒出去都带出一蓬血光,乱军之中孟珙快意的挥动着手中高怀远所赠的那把流云弯刀,体会着每一刀挥出的威力,当使用上了这把流云弯刀之后,他自觉武功至少可以再多发挥两成,敌军的那种劣质战刀碰上他的这把刀,往往都被一截两段,很少有人能在他手中的刀下讨得一点便宜。 孟珙之所以会感到如此畅快,主要原因还是高怀远这会儿正在他的身边,一柄偃月刀舞得如同车轮一般,走阳刚的路子大开大合连劈带砍,使出了浑身解数,杀得身边那些金兵们血肉横飞,牢牢的护住了孟珙的一侧,往往遇上强手,高怀远都提前出刀,将金兵给斩翻在了地上,省去了孟珙不少麻烦,这种打法大有一股万夫不当之勇,这柄偃月刀更好的使他的刀法得以了施展。 他们这些人如同一把利刃一般,直切入了金军之中,带着身后众多的宋军将士们突入了金兵大营之中…… 就在这种霹雳炮和火箭的帮助下,金军士气大跌,孟宗政终于挥军击退了包围枣阳县数月之久的完颜赛不的大军,而高怀远一行人,也在此战之中再次体验到了战场的残酷,各个都杀得浑身浴血,一直追杀到了天黑,放随孟珙收住了追兵。 这一战宋军取得了自开战以来空前的大胜,歼灭金军足足五千余人,直追的完颜赛不落荒而逃,彻底取得了枣阳之战的全胜。 而高怀远真正关心的却是这一战之中宋军对火药的应用问题,从这一战之中,高怀远看出来宋军在利用火药的技术和战法上还有诸多不完善之处,相对来说,宋军虽然发射了不少火箭,但是却没有能真正的发挥远射程的优势,更没有形成全面的压制,这次从襄阳大营送来的上万支火箭,一战便消耗了个干净,可见要组建一支弓弩军,后勤压力也是相当大的,也就南宋这样的富庶的国家,才能经得起如此的消耗。 至于那些霹雳炮和震天雷,果真和高怀远当初试验的结果一样,吓人的成分要更多一些,真正炸死的金军数量并不算太多,就算是在这样密集的战阵中使用,炸死的可能比砸死的人也多不到哪儿去,这样的威力,还真是令人有些扫兴呀! 不过对于刚刚应用于战场上的这种东西,更多的是利用了它们对人心理震撼的作用,倒也不能太过强求它们的威力了,起码这一战发射的二百多颗霹雳炮,对战局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精神上彻底摧垮了完颜赛不的金军,所以倒也不能菲薄了它。 战后宋军打扫战场的时候,清理金军大营的时候获得了不少的辎重之物,大大鼓舞了宋军的士气,全军上下洋溢着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