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宋

南宋末年,外敌犯边,权臣当道。值此内忧外患之际,小吏之子破门从戎,上结宗室,佐偏支登皇位。下起义军,抗异族除权奸。数载之后,乾坤初定,一代名臣功成名就。国之大权,是盗是取,一切都横在他的眼前……寒风书友群:101682380欢迎大家入群

作家 寒风拂剑 分類 历史 | 320萬字 | 232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高怀远露出大人的神态,伸手在柳儿瘦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她说道:“记住,一切有我在,别怕!以后我保证没人再敢来欺负你了!”

    话音一落,高怀远抡起拳头便朝自己的鼻子上来了一下,然后一个鼻孔里面立即便流出了一股殷红的鲜血,高怀远疼得捂住鼻梁蹲到了地上,吓得柳儿忍不住捂住嘴惊呼了一声。

    高怀远忍着疼,把鼻血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把,对柳儿呲牙一笑,看上去有点吓人,这会儿的他也成了满脸鲜血,比起地上躺的那个小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这个时候一群下人跑到了高怀远独居的小院里面,眼前的场景顿时让众人惊呆了,傻少爷一脸血淋淋的样子坐在地上,而地上躺了一位大家几乎认不出是谁了,只能从服饰上分辨出应该是个小厮,因为这厮的脑袋肿的简直如同猪头一般,眉眼都挤到了一起,也是满脸鲜血,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了!

    高怀远这会儿又露出了一副憨憨的样子,哭道:“这厮打我……!”

    众人都有点晕,他们倒不是不相信高怀远的话,毕竟这个少爷脑子有问题,应该不会说假话的,但是既然是这个小厮打他了,怎么这个小厮却成了这副德行了呢?可是这会儿大家都忙着救治这个地上躺的小厮,没人想起去问另外一个当事人柳儿,七手八脚的先将这个小厮抬了出去。

    看到众人离开了院子,柳儿慌忙去拿了湿毛巾,想为高怀远把脸上的血迹给擦掉,但是高怀远一把拦住了柳儿的手,呲牙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道:“别擦,这可是铁证!擦了我这一拳就白挨了!你记住,一会儿要是我爹叫我们过去的话,你一定要咬死是这厮先动手的,剩下的事情就说我还手把他打晕了就成了!其它的你不要多说!”

    柳儿看着一脸血的高怀远,心里面突突跳了几下,马上明白了高怀远的意图了,于是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却很聪明,当然明白高怀远的意思了,天底下不怕老虎吃猪,就怕有人扮猪吃老虎,看来今天这件事,那个小厮自己要倒霉了!嘿嘿!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便有人跑来叫高怀远和柳儿到前厅去,说老爷传他们去问话,高怀远于是马上便带着惴惴不安的柳儿,跟着这个传话的家仆朝前厅走去。

    当他们到了前厅之后,高怀远凭借着脑海中凌乱的记忆碎片,很快认出了厅中坐的这些人。

    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的那个一脸怒色的白脸中年人正是他这一世的老爹,而旁边坐的几位女子其中上手那个中年美妇应该是老爹的正妻,另外两个没有做声的应该是老爹的二房和三房小妾,正在哭哭啼啼的那一位不用想便知道,正是那个李氏,被他打晕的那个小厮正是这个李氏派去的。

    厅中还有两个少年,一个有十七八岁,另一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都穿着一身书生袍,高怀远也认出他们的身份,正是他的两个哥哥,这会儿他们两个也正在朝自己打量,一脸的鄙夷之色,甚至还有一点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感觉。

    高怀远心中暗骂,这俩哥哥也不是好货,以前铁定没少欺负自己,等着吧,早晚也要你们好瞧的!

    而那个小厮这一会儿已经被人救醒了,正跪在厅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朝高怀远的老爹告状,说高怀远受柳儿的唆使,如何不讲理,见他就打,把他打成了这等模样。

    高怀远的出现立即将正在听小厮告状的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本来大家都一脸气愤的样子,但是当他们看到高怀远也是一脸血迹的走进来的时候,不禁都有点愕然了,再怎么说高怀远也是高建的亲生儿子,虽然刚才看到小妾的小厮被打得很惨,但是一看到高怀远也一脸血,这心里面对此事的判断便立即有所转变了。

    高怀远一进大厅,看到他的父亲高建之后,垂手侍立,也没有下跪,只是这么冷冷的望着大厅里面的众人。

    柳儿不管怎么鼓足勇气,但毕竟她只是高家最低下的一个下人,到了这里之后,还是有点从心底里面害怕,于是赶紧跪在了高怀远的身后,抽泣着低头不语。

    不待高建说话,那个正在哭哭啼啼的李氏一见到高怀远和柳儿,立即柳眉倒竖,跟个疯狗一般立即蹦了起来,奔过来就要动手抽打高怀远身后的柳儿,最里面还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我叫你去我哪儿给我做事,你不但不去,还敢唆使这小傻子打我的下人,我看你是不是又皮痒了不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柳儿吓得小脸一下就变了,不由自主的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头,哭叫了起来:“四夫人不要呀!奴婢不敢呀!”

    高怀远本来还想先装疯卖傻一下,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李氏居然跋扈到了如此程度,自己老爹还没有开口问话,这婆娘居然就亲自动手,要来厮打柳儿,他如何肯这么看着柳儿吃亏,又岂能让她个娘们得手,于是一侧身挡在了柳儿身前,而那个李氏收势不住,长长的指甲一下抓到了挡在面前的高怀远身上,在高怀远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高怀远双目喷火的怒视着这个恶女人,坚定的维护住了背后的柳儿。

    这个李氏也是平日里在府中因为受宠,骄横惯了,居然没待当家的高建说话,便要亲手惩治高怀远,为自己的小厮出气,这下那个正妻张氏却看不过眼了,于是冷哼一声道:“四妹你也太过分了吧!虽然你的下人被打了,但是再怎么说,三郎也是官人的儿子,你不待问清原由,就动手打这孩子,难道你就这样不把官人放在眼里吗?”

    张氏的话立即引来了旁边两个妾室的支持,她们这些女人,嫁给了一个男人,少不得要争风吃醋,听了张氏的话之后,她们也立即趁机落井下石道:“是呀!姐姐说的不错,四妹你这么做未免太护短了一些吧!你的下人被打了,但是三郎也一样一脸血,你总该让官人先问个明白,然后由官人处置吧!”

    李氏这么一来,就有些站不住脚了,当场便僵在了当堂,风向一下就转到了高怀远这边,情况明显对高怀远有利了起来。

    高建坐在正中位置,被几个夫人这么一闹,也觉得李氏这么做确实过分了一些,于是冷哼一声道:“李氏你且退下,事情我还没有问清楚,你先不要说话!如果是那贱婢和三郎的错的话,我自会还你个公道!”

    李氏虽然骄横,但是对于高建还是不敢违逆的,于是只得讪讪的回了座位,瞪着她的俏眼,恶狠狠的盯着高怀远和柳儿。

    高怀远这个时候心中暗自冷笑,老婆多了不见得是好事,虽然大家都不待见自己,但是自己却可以利用她们之间的矛盾,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嘛!

    高建定睛朝堂下的高怀远望去,不由脸上也带出了一丝不快的神色,家里面有个这样的傻小子在,真是他高家的不幸呀!但是隐约之中,今天他看着这个傻儿子,似乎感觉高怀远今日于往日似乎有点不同,但是猛然之间,又没有看出今天的高怀远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于是他冷哼了一声,对高怀远问道:“三郎!怎么你就不能让家里面消停一些时候,整日要闹出各种事情来呢?我来问你,今日你为何要打你少母的这个下人呢?”

    高怀远一听就暗骂了起来,虽然自己来这个时代时间不长,但是他也知道,像这样的大户人家里面,正常的情况下,作为这个时代的主人打了一个下人那根本不算是什么事情,而高建还没有问清楚事情的原由,言语之中便透出了浓浓的责备自己的意思,分明还没有审,便已经将屁股坐到了李氏那边,丝毫没有要袒护自己这个儿子的意思,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的老爹呀!

    可是他这会儿自然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而是坦然的站在堂下,将胸脯挺起之后,不卑不亢的直视着高建答道:“回爹爹的话,这个事情不能怪孩儿!今天孩儿身体刚刚好了一点,正在院子里面活动身体,这个小厮忽然闯到我的住处,要带走我的柳儿,柳儿正在给孩儿缝衣服,孩儿不愿,这个家伙便辱骂于我,要强拉走柳儿,我斥责了他,他便动手打我,还把我的鼻子打破,孩儿脸上的血便可以为证!孩儿无奈这下,才和他厮打了起来,爹爹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此事望爹爹给孩儿做主。”

    众人在听完了高怀远的话之后,大厅之中立即一片寂静,整个大厅里面鸦雀无声,大家都被眼前这个傻小子的话给震惊了,按照他们的记忆,这个高怀远一直都是憨憨傻傻的,说话从来都没一句上路的,可是今天他来了之后,却说出了这么一番思路清晰的话,而且把事情说的有理有据,众人一听便知道,此事应该不会有假,定是那小厮不把高怀远当人看,对他用强了!

    但是他们这会儿吃惊的不是事情的起因,而是各个都在为高怀远今日的表现吃惊,觉得这事情就有点太扯了吧!难不成那一天的雷把他这个傻子给劈醒了不成?

    高怀远说完之后,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现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于是便收口望着高建不再多说什么了,他倒是要看看高建具体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高建楞了半天神之后,心里面吃惊不小,但是对于高怀远突然恢复神智这件事,他依旧不肯相信,觉得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于是想了一下之后,觉得此事保不准和高怀远身后的柳儿有关,于是忽然对高怀远身后的柳儿喝问道:“柳儿,你实话招来,三郎说的这些话可是实情?还有,他的这些话可是你教授给他的吗?”

    高建这么一问,那个李氏也反应了过来,于是也蹦起来叫道:“不可能,这个傻小子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呢?一定是这个贱丫头教给他的!这个贱丫头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一定是她怂恿这个傻小子殴打我的下人的!官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柳儿被他们这么一闹,吓的浑身直哆嗦,少爷今天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如果不相信少爷已经清醒的话,自然会将矛头对准她了,高建这么喝问她,已经很明显并不相信少爷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心智,才会越过高怀远直接来问她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柳儿也没有退路可言了,于是将心一横,紧咬牙关低头说道:“回老爷的话,三少爷今天说的话句句是实,而且这些话并非是奴婢所教授的!少爷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三少爷现在已经恢复了心智!请老爷明鉴!”

    高怀远听了高建的话之后,心中顿时对自己这个父亲的表现失望到了极点,这个老爹居然这么审问柳儿,分明就不相信自己嘛!到了这个时候,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能证明自己已经恢复了心智的话,那么他的话根本没人相信,最后还是要柳儿为他来承担这个罪责,反正事已至此,想要在这里立足的话,当傻子是不行的!父亲的偏袒十分明显,他只能据理以争,才能扭转劣势!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于是他忽然朝前走了几步,对高建大声说道:“爹爹请听我一言,此事和柳儿无关!

    孩儿知道自己以前疯疯傻傻,不令大家喜欢,这一点孩儿不怪别人,但是现在我要告诉爹爹的是,孩儿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傻子了,孩儿现在心里面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今天的事情我说的很明白,就是这个小小的下人,却敢对我出言不逊,还当我是个傻子,开口便骂,抬手便打!不管我多么低微,即便我还是傻子,我也是您的儿子,岂容一个下人如此对您的儿子肆意侮辱?那样的话传出去,高家的颜面何在?

    以前我傻,不知道好歹,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傻了,我不求得到爹爹你们的疼爱,但是作为高家的人,我应该有自己的尊严!虽然我并不得爹爹的喜爱,但是我身上流的终归还是高家的血,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儿子!

    柳儿是爹爹当初为了看管我给我的专属丫鬟,那便是我一个人的下人,任何人都无权对她呼来喝去,任意使唤,更不能肆意打骂!这些天来,我受伤之后,如果不是柳儿的话,孩儿恐怕早就死在了那个小院之中了,孩儿这条命是柳儿给救回来的,而她却得到了什么?柳儿!撩起你的袖子!”

    高怀远真的动了真怒了,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已将这个飞扬跋扈的李氏给得罪了,所以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大不了他不在这个高家生活下去,带着柳儿离开这里便是,他就不信,天下没有他能容身之处,于是他转身过去,一边说一边转身抓起柳儿的一条手臂,一把撩起了柳儿的袖口,将她的小臂露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被眼前高怀远的表现震的无不瞠目结舌,都觉得仿佛还在梦中一般,一个傻小子今天突然说出了如此掷地有声的话来,实在是太出他们的所料了,于是不由自主的思路都随着高怀远所说的开始转变,当高怀远撩起柳儿的袖子的时候,众人定睛望去,不由得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柳儿那纤细的小臂上面,到处布满了伤痕,有些一眼便能看出是用柳条抽打出来的,而一些根本就是用手掐出来的紫痕!于是纷纷望向了一旁的那个李氏。

    柳儿小手被高怀远死死握住,想要遮挡也没有办法,她也知道,今天高怀远已经是决定为她豁出去了,响起这些年在高府受到的各种委屈,柳儿不禁两行热泪潸然而下,低头下去,轻声的啜泣了起来。

    李氏的脸立即成了猪肝色,她没有想到今天高怀远突然就成了个明白人,本来在她看来,今天高怀远突然吃错药一般,将她手下的小厮暴打了一番,这一状告到高建这里,说什么也要让高建痛打这个傻小子一顿,还要狠狠的处置那个小贱人柳儿,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事情居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此时的高怀远哪儿还有一点呆傻的模样,即便连她这个自以为聪明的人,在听了高怀远这番话之后,也觉得有些无言以对,这段时间她无故责打柳儿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背人,所以高家上下,可以说都知道柳儿身上的这些伤痕是从哪儿来的!

    高怀远突如其来的给她来了一个绝地大反击,让她根本就是措手不及,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于是立即僵立在了当场。

    “哼哼!怀远有一事不明,柳儿在府中整日小心翼翼,并且专心致志的照顾怀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有人要如此虐待她?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我以前傻的缘故吗?正是因为我以前傻,所以连带柳儿也被府中所有人看不起,将她视为不存在!想对她怎么样便怎么样!今天如果不是我拦住的话,不知道柳儿又要遭什么罪了!

    这厮是我打的不假,但是我是作为一个主人来教训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下人又有何错之有?如果爹爹如果认为孩儿做的有错的话,要责罚的话,尽管对孩儿责罚好了!孩儿愿意带着柳儿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令诸位讨厌便是,此事和柳儿毫无关系,都是我一人所为!

    而且今天在这里,我也要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如果有人再敢欺负我和柳儿的话,我即便豁出性命,也绝不放过他!”高怀远大声的对着那个李氏怒瞪着说到,而且缓步朝李氏走去,满眼都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双拳不由自主的再次攥紧到了一起,如同疯虎一般,似乎要则人而嗜,浑身上下突然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正视的气势。

    听完了高怀远的话之后,柳儿顿时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满堂的人都被高怀远这样的气势给镇住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理解的范围,这还是以前的那个傻小子吗?

    “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这不是……不是我……”李氏被高怀远那双包含怒火的双眼盯得浑身有点发毛,生怕他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对自己厮打一番,于是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满怀着心中的恐惧还有无法遏制的怒气,嘴唇哆嗦哆嗦着,指着高怀远结结巴巴的说道,她想威胁高怀远一下,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虚弱,她想辩解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无从辩解。

    高怀远松开柳儿的手臂,双眼死盯着李氏,朝她又走了两步,站定之后冷笑一声道:“我说过这是少母您做的吗?何必要做贼心虚呢?”他一句话便将李氏给堵死了。

    李氏被高怀远吓得不由又退了两步,气得李氏差点没有当场晕过去,恨不得扑过来撕烂高怀远的嘴,可是看着气势逼人的高怀远,她也不敢再嚣张了。

    “三郎不得对你庶母无礼,赶紧给我退下,现在都给我闭嘴!此事我已经清楚了,你们都不必再说了!来人!将这个不知道尊卑的混账小厮给我拖出去,家法伺候!脊杖三十,然后赶出高家,永世不得再入高家的门!”高建终于从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合上了因为吃惊而大张开的嘴巴,赶紧出言喝道。

    看到高怀远如同暴怒的公鸡一般,似乎下一刻就可能扑过去撕烂李氏,高建担心高怀远一旦又犯起傻来,真的扑过去将李氏给暴打一顿的话,那他家就彻底热闹了!为了不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赶紧出言喝止了高怀远。

    这件事他不用再问,也知道是这个小厮的错,即便自己不待见这个傻儿子,也轮不到他一个下人去侮辱自己的儿子,怎么说这次高怀远痛打这个小厮都没错,如果自己支持了李氏,反倒惩罚了高怀远的话,那么也有损他的名声,传出去的话,保不准就被绍兴府的人戳穿了脊梁骨了,要是让同僚们知道的话,那以后自己再想在官场上混下去,这件事就足以让人当作把柄,嘲笑他一辈子了。

    所以高建毫不犹豫的便处置了这个小厮,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个小厮的身上,却没有去追究惹出这件事情的李氏什么,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维护了李氏,而那个小厮这次只能被他当作牺牲品,给牺牲掉了。

    说实在的,高建今天也被高怀远的表现给震惊了,高建这会儿脑子很乱,心情也十分复杂,虽然他不喜欢高怀远这个儿子,但是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个高怀远也是他的种,身上还是流的高家的血,是他的亲生儿子,以前他是个傻子,所以自己包括府中的人们都不待见他,有情可原,但是在伦理道德上来说,他们的这种作为是说不过去的!

    作为一个父亲来说,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关注过高怀远这个儿子,觉得他的存在是自己的一个污点,给自己丢人了,但是今天高怀远已经不傻了,就不能再将他当成傻子看待了!作为一个父亲来说,虎毒尚不食子,对于傻儿子突然清醒过来这件事,他还是颇为高兴的!

    而且这件事他相信高怀远所说的是事实,这个傻小子以前在高府之中确实没少被人作弄,大家甚至都不把他当人看,这些下人不可能对他尊重,今日出了这件事情,肯定是这个小厮狗仗人势,还当高怀远是个傻子,以为别人不知,打骂了高怀远,才被高怀远暴揍了一顿,下人欺负主子本来就是重罪,传出去的话,他脸上也无光,所以如果今天不重罚这厮的话,那么以后高家保不定还会出现以下犯上的事情,所以高建当机立断,下令惩处李氏的这个下人。

    那个猪头小厮闻听之后,立即慌了手脚,哀号一声,大叫道:“老爷饶命呀!老爷饶命呀!他说谎,小的没有打他呀!小的只是骂他了几句!推了他一把,他便动手打了我,此事怪不得小的呀!老爷饶命呀!”

    高建闻听之后,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了下来,这厮到现在还没迷过来,居然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等于是完全已经自己招认了出来,这事情等于就彻底坐实了,于是立即勃然大怒道:“混账!反了!反了!你身为一个下人,却敢漫骂主人,还敢对主人动手动脚,难道我治罪于你,还有错不成?来人!给我拖下去重重的打!今天我就要好好整治一下你们这些不知尊卑的家奴们,这么下去如何了得?以后再敢让我听说家里面有下人敢如此不知尊卑的话,此人便是你们的下场!”高建拍着身边的桌子怒吼到,一副公正严明的架势,连带其他的那些家奴们,也都一块给教训了。

    院子里面有几个家仆听到了高建的话之后,赶紧跑了进来,这些货各个都一身冷汗,以耍高怀远,他们也都没少干过,今天没想到这个傻小子居然清醒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以前自己的所作所为了,今天和着也该这个猪头倒霉,偏偏首当其冲撞到了枪尖上,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去招惹这个小祖宗了!这些家仆们不敢耽搁,上去便将这个猪头按住,拖了出去。

    高怀远看着高建的表现,心里面冷笑了几声,在他看来,高建的这番表现跟演戏没有二致,府中出现这样的情况,根源在哪儿呢?还不是高建自己上梁不正,才弄得府中下梁歪吗?这会儿你才想起来尊卑之分,早点干嘛去了?

    那个李氏一听高建要重责她的手下,于是当场就不干了,当场便跌坐在了椅子上,哭嚎了起来,指着高建叫道:“官人呀!你怎么能相信这个傻小子的话呢?那小厮是我派去叫柳儿那个小贱人的,已经被这傻小子打成了这个模样,官人为何不为我出气,惩罚那个小傻子,还责罚他呢?”

    看着李氏的胡闹,高建其他几个老婆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这个李氏借着她年轻貌美,很受高建的专宠,在府中飞扬跋扈,早就该摔个跟头了,今天没想到她居然会栽到了高怀远这个傻小子的手里,实在是解气呀!所以才没有人替她说话呢!只有大公子高怀亮有些失常,狠狠的瞪着高怀远,好像高怀远连他也给得罪了一般。

    高建看着李氏胡闹,知道今天李氏没占住理,如果由着她胡闹下去的话,这事情自己就不好收场了,暗骂了一句李氏,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有点在家过分的飞扬跋扈了一些,于是冷哼一声道:“李氏你也不要胡闹了,此事我不再追究你便罢了,还不赶紧给我下去?”

    李氏看到高建对她这么说,也终于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今天说什么也都翻不了盘了,再闹下去,只会招致高建的厌恶,搞不好以后恶心起了自己,那她以后在高府就不好混下去了,而且她无故责打柳儿这件事也站不住脚,柳儿不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是不能随便责打的,继续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于是赶紧收起了哭闹,但是还是狠狠的剜了高怀远一眼,然后拖起裙摆,摇晃着她的水蛇腰一扭一扭的走出了大厅,回她的院子里面去了!

    而恰巧高怀远看到了一个充满了欲望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李氏的细腰,并一直将李氏目送出了大厅,心里面不由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自己那十七八岁的大哥高怀亮。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那个猪头小厮的惨叫声和求饶声,直叫的天昏地暗,令人听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三十脊杖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般人别说三十脊杖了,就是二十下都挨不下来,等三十下打完了之后,这厮基本上已经是快要没气了,然后被人拖到了侧门,血淋淋的丢到了小巷里面,由他自生自灭去了!

    高怀远看到事情已经得以处理,今天他的表现虽然拉风,但是却对他没有多大的好处,他这次等于是将李氏得罪到了家了,以后李氏定会为此寻机报复,而且以后想要装傻混下去,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好处是起码以后高府的人再想欺负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那些家仆们肯定是不会再敢轻易招惹他了。

    “多谢爹爹为孩儿做主,孩儿告退了!”高怀远不愿继续留在这个大厅里面,被一帮所谓的亲人看怪物一般的审视,于是躬身对高建施礼告退,想要离开这里,虽然高建最后支持了他,但是对这个老爹,他说什么也产生不出一点好感,甚至是十分厌恶。

    而高建直到这个时候,还在为刚才高怀远的那席话感到震撼,他很想搞明白为何高怀远突然间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于是立即出言叫住他道:“三郎你先不要走,其他人没事了,先退下!”

    屋里面的众人虽然也好奇,但是这个家还是高建说了算,他们只得退了出去,而柳儿也被高怀远搀起来,轻声安慰了几句之后,含着热泪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大厅,回转了小院。

    看到众人已经离开之后,高怀远静静的站在大厅之中,朝四周打量,这里的环境既让他感到陌生,又让他觉得熟悉,但是却一点也令他产生不出家的感觉。

    而高建则坐在椅子上,一直上下在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他从来没有关注过的儿子,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的观察眼前的这个儿子,今日这么一看,他忽然觉得,这个傻儿子其实一点也不丑,甚至可以说颇为俊朗,他的脸庞依稀和自己有些相似,而且不知为何,还流露出一种令他说不清楚的气质,仿佛眼前的这个儿子,根本不似只有十二岁一般,眼神中不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呆滞,还充满了一种睿智,高建就这么仔细的观察着高怀远,久久没有说话。

    看到高建一直打量自己,高怀远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的回望着自己此生的父亲,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着身姿挺拔的高怀远身上的那套打着几个补丁的短小破旧的衣衫,高建忽然产生出一种愧疚的感觉,回想一下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他可以说在高怀远面前,是一个极其不称职的父亲,甚至连最基本的义务都没有尽到,他也是熟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自己的行为,无疑和他学的东西背道而驰,于是不由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打破了大厅之中令人窒息的沉寂。

    高建开口对高怀远说道:“三郎,你可是在怨恨为父吗?”

    高怀远直视着高建,微微笑了一下,摇头道:“孩儿不敢,怪只能怪孩儿自己的命不好!怨不得爹爹!父亲能让我活至今日,孩儿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高建听出了高怀远话中那种揶揄的味道,虽然高怀远说不曾怨恨过自己,但是他自己心中有愧,总觉得听着这话有些不怎么顺耳,仿佛是在嘲弄他一般,于是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之后,岔开了这个话题又说道:“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得很清楚,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现在你能清醒过来,自然是个好事,但是你如此顶撞你的庶母,却是不应该呀!可以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为何你忽然间就不再……就清醒了呢?”高建提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高怀远心里面冷笑,眼前的这个白脸中年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似乎在努力的表演什么,想要给自己作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但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高建语气里面的那种虚伪成分,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眼下他要在这个世上混下去,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还很重要,不管他乐不乐意,这个高建都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他都必须要暂时对他虚以委蛇,否则的话,他眼下在这里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高怀远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在高府竖敌了,很可能下一步会成为众矢之的,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的依仗,即便是为了自保,他也要和这个老爹暂时搞好关系,于是便编了个瞎话答道:“这个孩儿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以前的往事仿佛一团迷雾一般,所有事情都浑浑噩噩的,只是突然间觉得受到了强烈的震荡,然后便开始清楚了许多,心里面仿佛开了一个天窗一般,渐渐的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糊糊涂涂的了!孩儿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和爹爹说话,这恐怕还要感激柳儿,要不是她这些天来一直精心照料我的话,恐怕我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

    听高怀远又提到了柳儿,高建不由脸上一红,对于那个小丫头,他自己也没少打骂过,只要高怀远一惹祸,他便会拿柳儿撒气,当日高怀远遭雷击之后,他还踢过柳儿几脚,没想到恰恰是这个下丫头,却将他的这个儿子救了回来,高建觉得对柳儿也是有愧的。

    于是他想了想之后,故作大方的说道:“很好!这可能也算是你的造化吧!估计是哪天的雷击,才令你恢复了过来,既然如此,为父也知道以前对你关照不够,现在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好了,为父只要力所能及,定会尽力补偿你的!”

    高怀远从高建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意思,知道高建想要通过一些物质上的东西,来弥补他的过失,至于对自己的亲情到底有多少,鬼才知道!作为这个身躯主导的黄滔的灵魂来说,他其实是一个很倔强的人,此时的高建所言在他看来,不是什么父爱的体现,说白了更像是一种怜悯于施舍,虽然现在他一无所有,但是他却不想这个时候从高建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多谢爹爹的好意,孩儿现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需要,假如必须要说的话,就是柳儿乃孩儿的救命恩人,孩儿只想以后柳儿也能不再像以前那样,受到他人的欺辱足矣!如果可能的话,请爹爹让孩儿过一些自由一点的生活,能出门走动一下,看看高府之外的世界,孩儿也就心满意足了!”高怀远淡淡的答道。

    看着高怀远一脸的淡然神色,高建怎么都觉得此子这次转变之后,更加如同一团迷雾一般,令他看不清楚了,如果换成一般人的话,自己答应要给他所要的东西,定会乐飞了不可,但是高怀远却并未像他提出任何要求,这就实在有点让他想不通了,但是高建最后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高怀远的这种表现。

    那就是在他看来,高怀远以前是个傻小子,压根对物质需求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才提不出什么要求,以后待他了解了更多的东西之后,自然就会对自己索要物质上的东西了!于是他点点头努力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对高怀远说道:“如果你只有这点要求的话,那么我可以满足你,柳儿确实对你有恩,你能感恩说明你还是一个明知是非的人,这样很好!你放心吧,我会对府中的人加以约束,定不能让你和柳儿再受委屈便是了,你若想出去走动一下也好,这个世上许多事情你都没有见过,出去看看也好!我会派人陪你,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高怀远看着高建脸上那虚伪的微笑,不由产生出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对于这个伪善的父亲,他产生不出一点亲近的感觉,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他厌恶的地方,再也不要看到高建还有府中除了柳儿之外的所有的脸!

    “多谢爹爹成全,这样孩儿已经很知足了,暂时没有其它的要求了,如果没事的话,孩儿告退了!”高怀远对高建施礼谢到。

    看着高怀远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样子,高建觉得继续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十多年来的漠视,已经在他和这个儿子之中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鸿沟,想要弥合,也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看来如果真的想了解这个孩子在想什么的话,只能以后再说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西园里面还有一些空房,你如果想的话,只管带着柳儿搬过去好了!”

    高怀远心里面冷笑了一声,低头答道:“多谢爹爹美意,孩儿现在住的地方已经习惯了,那里很清净,孩儿还是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吧!孩儿告退了!”说完之后,高怀远对高建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朝着后院自己那破败的小院走去。

    高建望着高怀远离开的背影,心里面忽然很乱,这个傻小子忽然成了个明白人,他也不知道对他高家来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如何面对这个事情呢?高建也没了主意。

    高怀远大步走在高府之中,府中的人们都用怪异的目光注视着他,一些丫鬟婆子偷偷的私下议论着什么,而且还有一些家仆们主动的对他露出了一脸的献媚的笑容,高怀远视而不见,昂首走向了自己居住的那个落败的小院。

    当他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柳儿一脸喜色的迎了出来,对他深施一礼道:“柳儿多谢少爷给柳儿撑腰!”

    高怀远赶紧扶起了柳儿,望着她消瘦的脸庞柔声说道:“我说过,以后再也不许有人欺负你了,我一定会说道做到的!”

    柳儿的眼眶不禁又湿润了起来,高怀远看得心中一疼,伸手过去,轻轻的将柳儿眼角的泪水擦去……

    东院里面响起了一阵瓷器落地的破裂之声,接着便传出了一阵女人的哭嚎声,一个女人哭叫道:“该死的傻子,今天老娘居然会栽到他的手里,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一个丫环一边小心翼翼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小声劝道:“四夫人何必和一个傻子一般见识呢?他再怎么厉害,以前也是个傻子,而且还是个小孩儿罢了,以后夫人有的是机会收拾他,现在气坏了您的身体,就不划算了!还请夫人息怒!”

    听了丫环的劝慰之后,李氏收住了哭声,恨恨的坐在床上,用力的撕扯着手中的一方绢帕,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今天我可是丢人到家了,居然被一个傻子给戏弄了,以后还让我怎么在这个高家活下去?现在张氏她们都在看我的笑话,如果我不能收拾这个傻小子的话,那我以后就别想在这个高府抬起头了!”

    正在说话之中,门外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少母还在为那傻子的事情生气吗?”

    接着一个身穿文衫的青年便踏入了李氏的房间,丫环赶紧上前施礼道:“奴婢见过大郎,夫人确实还在为此生气呢!您也赶紧劝劝她吧!”

    原来进来的正是高怀亮,高府的大少爷,高怀亮色迷迷的在这个丫环的粉脸上伸手摸了一把,然后将手指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调笑道:“兰儿今天好香呀!嘿嘿!”

    这个丫环粉面一红,赶紧白他了一眼,然后收拾起碎瓷片,离开了房间。

    李氏看到高怀亮这个时候跑到了她的住处,于是也白他了一眼,一脸的委屈道:“你怎么现在过来了?要是让你爹爹知道了我们的事情的话,还不要活活打死我们呀!”

    高怀亮朝门外看了看,然后一脸的嬉皮笑脸,凑到了李氏的身边,伸手揽住了李氏的水蛇腰,笑道:“那老东西这会儿衙门有事,出去了,我来看看少母,又有什么人能说闲话呢?”

    李氏沉着脸冷哼了一声道:“少碰我!我正烦着呢,今天还不是你那老妈第一个领头对我发难,要不然今天我怎么会受这么大的侮辱呢?”

    高怀亮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还是因为那个傻小子的缘故吗?你干嘛要为这个生气呢!不过就是个刚刚清醒了一点的傻子罢了,回头我找个机会替你好好出出气便是了,大不了咱们想个办法,把这厮赶回老家去得了,省的你看到他觉得烦心!”

    李氏本来出身娼门,颇有几分姿色,前几年被高建纳入府中当了小妾,但是高建自己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很宠爱她,但是由于这两年身体的缘故,十天半个月还不一定能和她云雨一番,习惯了迎来送往的李氏怎能耐得住这个寂寞,于是便和高建的打儿子厮混到了一起,勾搭成奸形成了的关系。

    这个高怀亮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东西,标准的一个纨绔子弟,书读的不怎么样,却从小就养成了拈花惹草的习惯,看到李氏年纪轻轻,貌美如花,于是早就垂涎欲滴,刚好李氏又寂寞难耐,于是他便趁机和李氏做成了那种烂事,居然给自己老爹戴了绿帽子,不过此事他们两个做的比较隐秘,又有丫环兰儿为他们打掩护,所以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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