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于是才立即拦下了孟珙,对他说道:“孟兄莫要动怒,这样的宵小何劳孟兄亲自下场动手呢?……” 孟珙转眼望着高怀远道:“这厮太过嚣张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让他再胜一阵的话,我们的士气就完了,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你身上还有伤,让我去教训一下这厮吧!” 高怀远自然不会说孟珙不是那厮的对手,他可不想让一朵名将之花凋谢在这个小小的枣阳县,于是淡然一笑道:“孟兄实在高看那厮了,不过就是一个莽夫罢了,何劳你下场和他动粗呢?还是我的兄弟过去吧!黄严!” 早就跃跃欲试的黄严闻声立即抖马缰凑了过来,答应道:“老大有何吩咐?” “你下马出战,这厮骑术高明,你在马上不是他的对手,让他见识一下你黄严的厉害吧!小心一点!只许胜不许败!”高怀远出声吩咐到。 之所以让黄严出战,是因为高怀远了解黄严的伸手,从先前两阵上他也看出,这个金将的实力,虽然那厮力大马快,但是招数却不细腻,是个莽夫,而黄严虽然看起来整日嬉皮笑脸的,但是这两年在枪法上却下足了功夫,辗转腾挪速度很快,而且手中的那条双钩枪使得如同毒蛇一般诡异刁钻,一般人已经很难应付他了,以他的身受应该可以克制住这员金将的,高怀远对他有信心,所以才会令他出战,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冒这个险。 “得令!老大放心吧!”黄严闻听立即大喜过望,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对孟珙拱了拱手道:“孟将军,小的去了!” “多加小心!”孟珙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脸上却露出了担心的神色,他虽然知道高怀远的身手远在他之上,但是却对黄严的功夫不甚了解,这一战事关重大,他担心黄严出了岔子,但是他看到高怀远信心十足的样子,而且知道这个黄严是高怀远非常贴心的一个好兄弟,估计以高怀远的性子,应该不会让他的兄弟去送死的,这才答应了下来。 “小的得令!”黄严答应了一声之后,将手中的双钩枪一抖,便撒腿朝两军阵前奔去。 孟宗政这会儿正在为这个事情头疼,没想到他刚刚率军到了这里,便连吃两场败阵,有心结束这场单挑,省的再败一场影响到士气,可是这么开战的话,却又有点对自己不利,他也看出了金军的想法,正在犹豫到底是派人出战,还是全军押上的时候,却看到中军左翼噌的一下窜出去一个少年,飞快的朝那员金将冲了过去。 “此人是何人?为何擅自出战?”孟宗政立即有点怒了起来,派人出战应该是他的吩咐才对,而这个少年显然没有得到他的同意,于是便怒道。 这个时候孟珙策马来到了他的面前,对他禀报到:“钤辖大人,此人名叫黄严,是高指挥手下之人,在下本想出战,但是高指挥却让他代替在下出去了!这是我同意的,请钤辖责罚!” 孟珙在军中当着众人的面从来不称呼孟宗政为父亲,而是称呼他的官职,这样做是为了避嫌,而他对孟宗政也是自称小将,将这件事揽了下来。 孟宗政有些不喜,心道自己这个儿子到底还是有些年轻,太过冲动了一些,高怀远确实不错,功夫气度都相当厉害,但是他手下一个少年,怎么能堪此大任呢? 于是他斥道:“胡闹,此乃两军阵前,岂能儿戏?此子一旦战败的话,你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孟珙心中也没底,于是低头不敢说话,而这个时候黄严已经撒腿飞快的跑到了那员金将面前,用手中双钩枪一指那员金将,骂道:“傻大个,你穷吼什么?想死也没这么着急的嘛!小爷来送你一程吧!” 那个金将正在耀武扬威的继续骂战,要宋军派人出来应战,可是没成想宋军那边却跑出来个小孩儿,蹦过来便骂自己,于是怒道:“你是何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也敢过来送死,难道南朝就真没人了吗?” “杀猪焉用宰牛刀,就你这货色,也用得着大将来对付你不成?小爷就足够了,告诉你,小爷乃大冶县一个小小的乡勇,收拾你正好合用!”黄严晃着脑袋专门气他。 这一下可把这个金将给气的头晕,哇哇大叫道:“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大爷了!看打……” 说着这厮便抡狼牙大棒猛朝黄严砸了下来,战马也发力前冲,人借马势,马助人威,仿佛一下便要将黄严给碾碎一般。 宋军之中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倒是钦佩这个少年的勇气,但是却没人看好他的结局,这么一个少年,被人一棒子打死,真是让人有点可惜,于是有人闭起了眼睛,不愿再看下去了,他们已经认为,黄严这一下完蛋了。 但是金将一棒子打下去之后,眼前一晃,黄严忽然便不见了,结果他发力猛击出的这一棒,一下便落到了空出,险些没闪了他的老腰,连人带马便冲了过去,而这个时候黄严却闪身到了他背后,把双钩枪一抖,二话不说便朝这金将猛刺了过去。 金将完全没有防备,连黄严在哪儿都没看清楚,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觉得左侧后方有点不对头,眼角余光中一下便看到了黄严的身形,于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可是许多事情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他右手握着狼牙棒,刚才一招用老了,左侧这会儿刚好是空门,而黄严又偏偏从他左侧下手,让他根本来不及招架,只听扑哧一声,这厮只来得及在马上趔了一些身子,躲过了肋下,却没让开腰。 黄严一枪便结结实实的扎在了他的腰眼上,锋锐的枪尖正好从甲胄的侧面缝隙之中扎入,毫不费力的便将枪尖扎入他的身体,双臂一较劲愣是将这个人高马大的金将给挑了下来,空中挥洒出了一溜血花。 这个金将算是倒霉了,一个大意便被挑到了马下,手里面的狼牙棒这会儿也丢了,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弄得满地都是鲜血,黄严可是得理不让人的主,上去一脚便踩在了他的胸脯上,这一脚几乎将他的胸骨给踩折了,差点就把金将给踩岔气,然后一枪柄便砸在了这厮的脑瓜上,这家伙闷哼一声,便被生生打晕了过去。 黄严也会搞怪,一只手一把拉住了这个家伙的脚脖子,然后拖着他便跑,追了几步之后撵上了这厮的那匹战马,一把拉住缰绳,嘴里面还吵吵着:“这马和他的盔甲算是小爷的了吧!哈哈!”说罢翻身上马,就这么侧着身子,拖着那厮的一条腿在地上拉着,朝高怀远跑了回去。 两军的人都立即傻眼,这种情况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所料,没想到金军这么一员猛将,居然如此轻松的便被一个宋军的乡勇给干掉了,还连人带马的给拖了回去,这事儿有点太扯了吧! 结果两军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黄严夺了战马,又拉着那个金将跑了回去,直到他快跑回乡兵营的时候,周昊和周俊两人跑了出来,接过了那个被打晕了的金将,黄严哈哈大笑着便跑了回去,周昊和周俊两人拖死猪一般的将那个金将给拖入了阵中。 也真是该这个金将倒霉,本来如果他小心一点的话,黄严想收拾他,也真不是很容易,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黄严动作会这么快,下手还如此刁钻,而且他被黄严还气的头晕,只顾着生气了,一时大意之下,一下便着了黄严的道,被黄严捅了下去。 当两军都明白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黄严毫不费力的便取得了这场单挑的胜利,连人带马的给抓了回去,于是金军一下便有点懵,而宋军则立即发出了一片欢呼之声。 孟宗政也是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捻着胡子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呀!此子厉害!传令左右两军,立即出击!” 一阵急促的鼓声在中军阵之中响了起来,左右两翼的扈再兴、陈祥的兵阵立即集体行动,齐声大喝了一声,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金军压了过去,单挑结束,是群殴的时候了! 金军这一下受的打击不小,士气顿时又跌落了下去,完颜赛不这个郁闷呀,本想再打击一下宋军的士气,结果反倒成就了人家,这下整个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眼看宋军已经行动,朝他们杀来,于是立即着令两翼骑兵出击,打乱宋军两翼的兵阵。 高怀远站在孟珙身边,默默的看着两军交锋,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他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只见扈再兴和陈祥两军,在战鼓声中,盎然进发,为首一排长枪兵竖起了如林一般的长枪,接着便是盾牌手、弓箭手一排排交错前进,每一排大约都是一都一百人左右,拉开很宽一个阵面,都头都站在正中,指挥着手下的兵卒前进,五都为一营,两都弓弩手,两都长枪兵,枪兵之中是一都盾牌手,行动起来,给敌军产生一种巨大的压力。 高怀远等人看的热血沸腾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野战,和关隘或者城池的攻防战相比这种仗更让人兴奋。 金军两翼各五百骑兵立即冲出兵阵,杀向了宋军两翼,试图阻止宋军两翼兵阵挤压他们的大阵,这些金军依旧采用了老办法,先是慢跑,接着缓缓加速,当快进入一箭地的时候,将马匹的速度提至最高,然后各自取下弓箭,准备骑射。 而宋军一见金军骑兵靠近,前排的枪兵立即蹲下,将长枪以三十度角朝前举起,枪缵杵到地上,在阵列前方形成一排枪林,然后盾牌手上前,将盾牌遮挡住他们的身躯,形成一道盾墙,弓弩手中弩兵先一步上前,举起了手中机弩,随着都头的一声呐喊,弩兵同时发射,一从箭雨立即嗡的一声腾空而起,朝迎面而来的金兵骑兵落了下去,然后这些弩手也不看发射的效果,立即后退,让出了通道,弓手则马上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开弓瞄准,这个时候也正是金军骑兵冲入弓箭手的射程之中。 第一轮的弩箭落下之后,金军骑兵之中立即有一些人中箭落马,队形稍微开始混乱了一点,但是却对他们影响不大,这样的情况每一仗都有发生,骑兵们早有思想准备,他们将身体压低,不少人躲过了射来的弩箭,即便中箭,他们身上也有甲胄,可以起到一定的抵御效果,所以这一轮打击对他们并不严重,金军骑兵继续加速,朝宋军冲了过来,骑兵们纷纷直起上身,开始拉弓,准备放箭。 骑兵的弓相对稍微软一点,力道也弱一点,毕竟在马上用力不方便,而且他们也不似开国的时候那么精锐,故此当他们开弓的时候,宋军弓箭手们已经先他们一步放箭,这一次箭支要密集一些,于是又有一批金兵落马,随即便被后面冲过来的战马踩死在前进的道路上,这种情况只能自求多福了,落马便基本上等于宣告死亡,谁也扛不住后面战马的踩踏。 而金军这个时候也开始放箭,双方箭支在空中交错而过,嗖嗖声和战马的奔驰声混杂成一片,箭支落下之后,宋军也立即有人中箭摔倒,发出了一片惨叫声…… 而宋军弓箭手们不停的放箭,从最初的仰射,随着对方骑兵距离的拉近,变成了直瞄发射,越来越多的金兵中箭,战马也逃不过劫数,中箭之后马失前蹄,将上面的骑兵一下摔飞出去,落地的人也别指望再站起来了,随后而来的战马立即将他们撞飞,或者生生踩死,有得人当场便摔断了脖子,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鲜血立即将大地染红。 在都头们的叫喊下,长枪手们牢牢的把握着自己手中的长枪,用力使长枪稳定的对准金军骑兵冲来的方向,他们不必做任何动作,这个时候他们只能静静的等待,等候金兵自己撞上来,以他们自身的力量,撞死在长枪上,一旦他们站起来手持长枪迎战的话,即便是捅住了金兵,自己也要利马被金兵骑兵撞飞出去,所以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这个时候退下的弩手们已经完成了再次装填,在军官的指挥下,弓箭手为他们让出位置,使他们站到盾牌兵的后面,这个时候金兵骑兵已经快冲到他们面前了,甚至他们可以看清楚对方脸上一根根的胡须,于是弩手们立即瞄准发射,如此近的距离下,金军前排的骑兵再次摔倒一片,从弩手放第一支箭开始,总共宋军也只来得及放三轮,金军便到了眼前。 在如林一般的长枪前面,最前排的金军别无选择的撞了上去,立即人喊马嘶声响彻了云霄,许多金军连人带马便被长枪扎了个通透,但是他们也以生民的代价,为后来的金军打开了通道,最前排的宋军长枪手和盾牌手们虽然捅死了冲过来的金兵,但是他们的长枪也立即承受不住这样的巨力,纷纷折断,在金军战马的冲击下,许多宋军兵丁都立即被撞的倒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胸骨或者头骨都已经碎裂,眼看是活不成了。 本来严密的阵线,顿时出现了豁口,后续的金兵立即从豁口纵马冲入了宋军两翼的兵阵之中,而这些冲入宋军兵阵的金军骑兵纷纷挥舞起手中的战刀或者是铁枪、狼牙棒、铁蒺藜骨朵等兵器,肆意的挥向了身边出现的任何宋军,顿时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堵住他们!上去堵住他们!不得让他们回转!拖死他们!”有经验的指挥使们立即狂吼着,调动手下的盾牌手们上前,以人力阻住金军骑兵的通道,双方就此展开了一场近距离的厮杀。 双方兵将中招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不断有宋军被金军骑兵撞飞起来,落入到人群之中,又迅速的被踩在下面,金军骑兵依靠他们的战马的冲击力,一下便将两翼的宋军阵型给冲乱了起来,战马上的金兵的武器击打在宋军身上,不断的收割着宋军的生命,而队形一乱之后,宋军的抵抗在金军骑兵的面前显得十分柔弱,大批宋军立即便成片的倒下,而金军骑兵却依旧在朝宋军阵列之中冲击前进。 高怀远看着金军的骑兵,暗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古代骑兵受到诸国的重视,他们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在骑兵面前,步兵显得是那么的弱势,他开始为两翼的宋军担心了起来,如果让金兵突破他们的队阵的话,那么两翼的宋军很可能会发生崩溃,那样的话孟宗政的中军将会受到他们的溃军的波及,这一下宋军就麻烦了。 孟珙面无表情的望着两翼的战况,扭头看了一下高怀远的表情,微微笑道:“兄弟放心,金军骑兵没你想的那么厉害,他们马上就要失去冲击力了,扈将军和陈将军的兵阵没那么容易被突破的。 高怀远微微有点脸红,和孟珙的镇静一比,他显得就嫩了一些了,难怪孟珙后世能成为那样的名将,这心理素质果真不同一般,而且他对战场的事态发展,有着清晰的认识,这一点高怀远自愧不如,他尴尬的微微咳嗽了一声,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 “呵呵!兄弟不要担心,你主要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战斗,用不着妄自菲薄,愚兄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时候,恐怕还不如你镇静呢!接着看吧,金军的骑兵好日子到头了!”孟珙看出了高怀远的尴尬,于是微笑一些对他说道。 听孟珙这么一说,高怀远也就不觉得再怎么尴尬了,这样的场面他毕竟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的感受,多少有点紧张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比起孟珙,他毕竟经历这种场面比较少嘛! 于是高怀远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朝两翼的战况望去,果不其然,金军在突破了两翼宋军的前阵之后,居中的宋军开始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压了上去,渐渐的开始遏制住了金军纵深突击的势头,大批宋军的压上,令金军骑兵面前的队阵越来越密集了,连续撞飞了几名宋军之后,前面的骑兵也渐渐失去了冲击力,速度开始缓慢了下来。 这一下便轮到这些金军骑兵们的噩梦将临了,一旦战马失去了冲击力之后,他们迅速的被四周围上来的宋军挤在了人群之中,虽然他们不断的挥臂,砍杀着身边的宋军兵卒,但是宋军也开始有了还手之力,盾兵举着盾牌招架着他们的攻击,将手中的单刀和梭枪纷纷捅过去或者砍过去,远处还有枪兵不断的用长枪刺杀那些高高坐在马背上的金兵,于是在金兵取得了短时间的小胜之后,前方的金兵终于力竭,陷入了宋军阵中。 一个个金兵惨嚎着被捅下了战马,瞬间便淹没在了人群之中,被周围的宋军乱刀砍死,当场便被分尸,血浆在人群之中四溅,宋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发狂一般的朝前积压了过去,甚至出现了踩踏现象,这个乱阵之中,杀敌倒是次要的了,首先你要保证别被推倒,要不然的话,在这么拥挤的人群里面,一旦摔倒,就麻烦大了! 看到前面的骑兵已经完蛋,后面的骑兵也没了冲击的通道了,于是金军骑兵的军官一声呼啸,立即指挥着残余的手下拨马便走,奋力拼杀之下,带着残部冲出了宋军兵阵之中,朝己方大阵退却过去,这一战两边的金兵都未能按完颜赛不的吩咐,完成预订的任务,在付出了近一半的损失之后,败回了本阵。 看到这样的情况之后,高怀远暗自钦佩孟珙的眼光,开始的担心这个时候也顿时消散一空,暗想下一步孟宗政该如何指挥进攻了。 随着战鼓声响起,高怀远立即听出,这是中军起兵压上去的命令到了,孟珙将手中长刀一举,对他麾下的左军叫道:“起盾!开拔!” 于是随着孟珙的吩咐,整个中军大阵都响起了一片呼啦声,盾兵纷纷将杵在地上的大盾抬起,挺着手中梭枪、单刀越过枪兵队列,到了队阵前面,然后朝前一步步的保持着队形,压向了金军大阵。 而高怀远的乡兵因为属于辅兵,被排列在了后面,高怀远也按照孟珙的吩咐,回到了辎重营中,高喝一声之后,带着他的辎重营的乡兵们,紧随左军后队,朝前走去。 乡兵们这会儿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上战场了,紧张的是如此这样的战斗他们还第一次经历,不知道这一仗是否能打赢金军,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开始渐渐适应了战场的气氛,虽然紧张,但是却不乱,纷纷按照各自的都头们的要求,保持着工整的队形,紧随大军前进,这一点总算是没有给高怀远丢人,让高怀远放心了许多。 中军大阵如同一堵厚实的巨墙一般,在数千人轰隆隆的脚步声中朝金军前进,产生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感,而处于中军的帅旗也开始缓缓随之移动,这一点孟宗政这个文人出身的将领算是很有勇气了,作为坐镇指挥的中军主帅,他完全可以将本队留在原地,指挥作战既可,但是他却选择了跟着中军一起行动,使大军保持着旺盛的士气。 而两翼的宋军在即溃了金军的进攻之后,也开始立即重新在扈再兴和陈祥二人的指挥下整队,一支支刚才处于前列,受损过大的队伍被撤换到了后列,始终保持着阵列没有被打乱的后军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再次随中军一起朝前压了过去,而后面的那些兵卒们在各自的都头们的喝令下迅速整队,跟着前面的队阵再次形成了一个方阵。 这个时候宋军原来摆出的品字形大阵开始变成了一个倒品字,这一下便成了兜形,依靠数量上的优势,开始笼罩向了金军那个矩形阵,而完颜赛不当看到两翼骑兵突击失效之后,立即传令变阵。 随着金军战鼓声响起,被打残的骑兵回到了后阵,诸兵种开始由内到外的变换成了一个类似椭圆形的圆阵,如此一来形成了厚实的防御阵型,弓弩手开始将箭支一支支的插在了面前,方便随时取用,弩兵张开了他们的强弩。 随着宋军的前进,两军的距离开始拉近,渐渐的进入了金军弩兵的射程之内,随即金军的弩兵便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了对宋军的拦截发射。 比起宋军来,金军不够重视弩兵这个兵种,但是作为一个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在经过了百余年的演变之后,他们也逐渐的掌握了弩的制作,只是在装备的数量上,远远没有宋军那么多罢了。 一支支弩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发出着嗖嗖的声响,洒落在宋军之中,弩箭大多数落在了密集的盾牌上面,发出一片笃笃声,也有落在人身上的,随即便会传来一声惨哼,中箭之人要么硬挺着,伸手折断甲胄上的箭杆,继续前进,也有人伤到了要害,立即扑倒在地,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声,但是却没人有空这个时候去拯救他们。 这便是冷兵器战争,阵列的重要性关乎战场上的胜负,伤者只有在战后清理战场的时候,才会得到救助,一旦兵败的话,那么他们便是被抛弃的对象,等待的只有敌军的屠戮,所以冷兵器交战的时代,你只能自求多福,不要成为伤者,哪怕当场死掉也比躺在战场上哀号要强一点。 虽然金军用弩箭进行了拦截,但是对宋军的威胁却不算大,没有能打乱宋军的队阵,而三支宋军方阵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队形继续前进。 当宋军又前进了片刻之后,中军阵中传出了一阵号角之声,诸军立即纷纷停驻了脚步,前排盾兵立即蹲下,用盾牌形成一道盾墙,弓弩手随即上前,以弩手为主,对金军进行反击。 这个时候宋军的三支兵阵中都杀出了一营兵马,沉声大吼一声后,在弓弩手们的掩护下,悍然冲向了金军大阵。 高怀远虽然身在后军之中,但是他骑在马上,却能看到军中的变化,默默的观望着,将各种情况都尽收眼底,牢牢的记在心中,这样的场面他难得一遇,错过这个机会的话,以后想要再看一次,恐怕都难了! 不但他再看,他还令手下的那些少年们也都注意观看,这是他们难得的实践学习的机会,万万不能让他们错失了这个大好时机,有马的几个人上马,没马的军官就登上后阵他们随行装运着床子弩的大车上观看,总之不能错过了机会。 高怀远知道,宋军之所以停下来,并不是要和金军展开弓箭的较量,而是要让三支军队,派出突击力量,去攻破金军的防线,从金军密集的防线中撕开一道口子,再行进攻。 如果全军就这么压上去的话,那将是一场大混战,只有笨蛋指挥官才会那么干,金军的圆阵防御力很强,打仗不是打群架,人多就成,集体进攻只会让宋军付出惨重的伤亡,却不见得就能击垮金军,所以孟宗政这个选择是正确的,这一点高怀远很是赞同。 这会儿没他们的事儿做,他们这帮人完全成了后面观战的看客,正好利用这个时间,一是吸收一下刚才一战所学的东西,顺便积攒一下力气,下面不知道会不会用上他们,所以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朝阵前观看。 三支宋军的突击队吼叫着在军官们的率领下发足狂奔,形成了三支箭头形状的阵列,冲向了金军的大阵,试图在这个巨大的蛋上凿出三个窟窿,为后面的大军撕开口子,击溃金军。 而金军也不白给,在中军帅旗的鼓声中,调集弓箭手开始密集的发射,拦截他们的突击,大量的宋军在冲锋途中纷纷中箭摔倒在地,但是活着的人根本无视那些阵亡受伤的袍泽们,继续举着盾牌冲锋,既然被选出来当进行突击,就说明他们是军中精锐,军令之下,各个奋勇向前,这一点他们做到了。 宋军弓箭手们也纷纷发射弓弩,为这三支突击营提供支援,压制金军弓箭手们,试图为他们扫清通道,双方短时间便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上百人就这么瞬间便永远的倒在了这块土地上面,化为了亡魂消散于天地之间。 经过短暂的时间,三支突击营便都贴上了金军大阵,步军突击没有骑兵的冲击力大,但是数百人同时撞向一个地方,威力也不小,他们如同三股激流一般,猛然撞上金军的队阵,顿时激起了一片红色的浪花,鲜血立时飞溅而出。 金军队阵外侧的枪兵在宋军冲过来的时候,同时吼叫一声,迅速的将长枪猛然刺出,冲上来的宋军顿时血光飞溅便倒下了一片,只有很少几个人荡开了金军的突刺,闯入了金军之中,挥刀砍翻了几个金兵,但是马上也被更多的金兵用刀、用枪砍杀在了他们之中。 这些宋军不断的朝金军阵线进行着无畏的冲击,双方兵卒展开了一场厮杀,大批的倒在了血泊之中,虽然这些宋兵也很勇敢,但是金军阵列很严密,不断的冲击下,虽然也杀掉了不少金兵,可是他们付出的代价却更大,在多次冲锋之后,却都未能撕破金军的防线,但是在金兵的反击下,死伤却十分惨重,不得已在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终于退了下来。 这一次宋军同样也没有能撕开金军阵线,双方就这么对射了起来,高怀远暗叫可惜,假如这会儿宋军有一支足够精锐的骑兵的话,将会使宋军的突击力量更为有效一些,想必撕破金军大阵应该没有问题吧!但是这也只能是一种YY的想法,南宋根本无力组建起这样的骑兵队伍,缺马已经让南宋装备一支精锐骑兵,成为了一种无法实现的梦想。 正在观看之中,忽然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对马上的高怀远叫道:“孟将军有令,着令你等立即卸下车上的几部床子弩,运至前面!” 高怀远立即抱拳得令,心中突突一跳,这倒是个好办法,床子弩实在厉害,这会儿不用实在可惜了点!难怪这次出兵,孟珙要他携带几部这样的家伙,原来是要用到这里,阴金兵一把呀!厉害! 于是他立即拨马对身后的这些人叫道:“立即抬床子弩上前,动作快一点!” 于是负责床子弩操作的那些壮丁们立即七手八脚的将床子弩卸了下来,喊着号子抬起来朝前走去,前方的兵卒立即让出一条道路,让他们通过。 当他们将床子弩抬到最前面的时候,并没有立即分开阵列露出他们,而是盾手们立即为他们组织了一道盾墙,一是遮挡住了金兵的视线,另外一个也为他们挡住金兵的流失,那些乡勇们立即放下了床子弩,奋力的开始上弦,将巨箭摆在了弩床上,随着他们完成装填之后,前面挡着他们的宋军一声令下立即分开,将他们显露了出来。 对面的金军立即大惊失色,这简直就是大炮上刺刀呀!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们没想到宋军居然弄来了几部床子弩顶在了他们的鼻子上,这要是挨一下,可真够受的! 于是有金兵立即失声惊呼了起来,吓得差点哭出来,对于人力他们有勇气对抗,可是一旦超出了他们可以对抗的范围之后,便让人接受不了啦,看到宋军摆出这种东西之后,这一段的金军守军一下慌乱了起来,阵线也不稳了,有些金兵弓箭手立即调转弓箭,试图射死这些操作床子弩的宋军。 但是他们显然晚了一点,这个时候负责发射的人已经将木槌一下砸在了机括上面,几部床弩立即发出了令人牙碜的声音,数支巨箭立即疾飞出去,不待金军躲避,便冲入了金军之中,在这样的打击下,金军仅凭他们手中的盾牌,想阻挡住这些床弩的巨箭,根本就是做梦一般。 在这些巨箭前面,人人平等,而且巨箭拥有绝对优先的通过权,几支巨箭立即在金兵人群之中破开几道深沟,沿途所有金兵都被扁铲一般的箭头给犁开,许多金兵甚至被当场破成了两半,死的惨不忍睹,就算是最终失去了冲力的箭杆,还是将几个倒霉的金兵给扫的飞了出去,直至它们完全丧失了动力,在落在了金兵厚实的人群之中。 在这样的打击下,这一段的金兵立即崩溃了,面对床子弩可怕的威力,他们根本无法继续再顶下去,于是阵型立即开始混乱了起来。 看到宋军突然弄了这一手出来,完颜赛不也吓了一跳,心道该死,这下要糟了!于是赶紧传令封堵那个缺口,但是这个时候孟珙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在床子弩发射之后,立即便率军朝这个混乱之处冲了过去。 宋军盾手开道,梭枪一排排的投掷到金军之中,迅速的趁着混乱,给金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随即长枪兵协同着盾兵,便洪水一般的攻入了金军大阵之中。 两军立即厮杀在了一起,在床子弩面前,金军牢不可破的防线终于被孟珙率军撕开了一道口子,并在众多宋军舍命拼杀下,将这个口子迅速扩大。 高怀远见孟珙已经撕裂了金兵大阵,于是将手中那把新得的偃月刀高高举起,对身后的黄严等人笑道:“诸位兄弟,随我一起去杀金狗呀!”然后立即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辎重营三百兵卒立即紧随其后,吼叫着冲向了金军大阵,这时候没人害怕了,今天是他们向金国讨还血债的时候,人人争先,唯恐落后,各个如同猛虎一般的冲了出去。 而其他宋军一看孟珙的兵马已经撕裂金军大阵,于是纷纷也都压了上去,双方终于展开了一场混战…… 当宋军听到鸣金声之后,纷纷收住了追击的脚步,撤离金军大营的时候,战场上到处都布满了两军将士们的尸体,伤者尤在发出着一声声的哀号声。 这一仗宋军取得了大胜,而金军在大阵一破之后,立即开始混乱了起来,完颜赛不发觉势头不好,立即开始收兵,撤回了他的大营,即便如此,还是让宋军衔尾追杀了他们一阵,带出来的五千兵马,只回去了不足三千人,损失了小一半左右,让金军士气更加低落了下来。 而宋军在追至金军大营之后,也遭到了金军的反击,进攻受阻,孟宗政看看天色不早,两军都厮杀了一天,将士们已经相当疲惫了,这才传令鸣金收兵,结束了这一天的战事。 高怀远也开始收拢自己的辎重营的手下,撤了回来,清点之后,心中爽的冒烟,这么一场大战下来,他们简直就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般,难怪人家说兵败如山倒,金兵在败退的时候,哪儿还有一点斗志呀,各个都把屁股留给了他们,他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屠杀,肆意的在金兵背后下手,杀了小半天,可是带出的三百兵卒,却只死了几个人,基本上跟没损失一般,这让高怀远等人感到异常痛快。 从他们来襄阳一带开始,虽然打了几仗,但是却打得都很艰苦,一支都是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下,和金军打,那些仗是被迫采取的防守方式,打得实在憋屈,可是今天这一仗跟着大军,他们各个过足了杀人的瘾,就算是最弱的乡勇,也各有斩获,各个回来的路上喜笑颜开,一脸的兴奋状,纷纷跟自己身边的人吹嘘自己刚才如何骁勇,如何杀敌,杀了多少等等,各个显得得意洋洋。 高怀远也没约束他们,毕竟大战之后人都要放松一下,只要不出格,说笑一下也没什么,但是很快高怀远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撤回来的路上,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宋军在回撤的路上,高怀远看到一些宋军正在打扫战场,一些金军的伤者伸着手躺在地上,哀号着苦苦哀求饶过他们一命,救救他们,但是这些宋军冷漠的走到他们面前,然后举起刀枪狠狠的插了下去,伤者立即发出一声惨叫,哀求声戛然而止,就这么宋军一路收拾下去,只收拢了己方的伤者,其余的金军伤者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这一幕让高怀远有点难受,心想战争中的人已经不能以常态度量了,人已经丧失了同情心,虽然这些人是金兵,但是里面有不少人也是汉人,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高怀远觉得自己会毫不手软的杀掉他们,可是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要是还让他去杀他们的话,高怀远自问下不去这个手。 望着这一幕不断的上演,高怀远颇有点感慨了起来,他想起了曹植的那首七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而这个时候,他们面前也出现了几个受伤的金兵,不待高怀远吩咐,几个乡勇立即上去,七手八脚的便将他们捅死,让高怀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最后只能哀叹了一声。 宋金两国现在已经是世仇了,特别是宋人这边,简直将金国恨到了极点,两国之间的矛盾根本就不可能调和了,虽然他明知现在宋金开战,是个愚蠢到了极点的选择,但是他却只能加入其中,成为这场战争的一份子,无力改变任何东西,这一战下来之后,恐怕金国就耗光了所有的力量了,那么离他们灭亡的日子,也就没有多久了。 而这个南宋,又有几个人才能想到,当大金国灭亡之后,大宋将会失去最后一道屏障,如同一个柔弱的女人,被撕去了最后一件衣服,只能眼睁睁的任由蒙古铁蹄蹂躏呢? 一想到这个事情,高怀远便心情沉重了起来,刚刚获胜的那种喜悦感被一扫而空,默默的骑在马上,朝大军集结的地方走去。 随着将令传下之后,军中后面的辅兵开始就地在枣阳城西面扎营,而高怀远这支辎重营,因为参加了白天的战斗,免去了继续扎营之累,可以就地休息一下。 孟珙在安排了他麾下兵将们休息之后,一脸笑容的找到了高怀远道:“今天你们表现相当不错,跟上的十分及时,要不是你跟过来这么快的话,愚兄还不一定这么快能撕开金军阵线呢!兄弟的刀法果真不错,我刚才一战之中,也注意到你了,一般金兵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你一刀呀!武技上我不如你呀!” 高怀远笑笑道:“孟兄客气了,这还都拜你赐刀之功,家伙用起来顺手,自然就厉害一点嘛!倒是我很羡慕孟兄你,挥军直扑金兵大阵时候的英姿,令小弟敬仰呀!” 孟珙今天率军突破了金兵阵线,心情相当不错,拉着高怀远坐下,闲聊了起来,孟珙很快便从高怀远的脸上看出了他似乎有些心事于是笑问道:“今天打了一个胜仗,你应该高兴才是,我看你怎么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呀!” 高怀远擦拭着手中大刀上的血迹,朝北方望了一眼,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呀!” 孟珙拿高怀远当朋友,也不见外,拍拍他肩膀上的甲胄道:“有什么不妨给愚兄说说也好,何苦闷在心里面呢?” 高怀远听孟珙这么一说,心中微微一动,孟珙作为一个知名的大将,这见识应该和常人有所不同,说不定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呢!于是想了一下之后,将大刀抹上了一层薄油交给了贾奇收好,防止生锈,这才转头对孟珙说道:“今天一战之后,小弟感触良多,宋金两国世仇百年,百年之中相互征战不休,看来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了,依我看来,金国这次攻宋,实为不智到了极点,他们太过小看我们大宋了! 这一仗打下来,金国不见得能从大宋这边讨去什么便宜,只不过是空耗一番两国国力罢了,对于两国又有何好处呢?小弟想问一下孟兄可曾想过,当今的局势吗?” 孟珙点点头,也用一块布擦拭着自己的腰刀,一边说道:“你怎么想到了这些事情,我们为将者,只知奉命行事便罢了,想那么多也是空想,金国欺我大宋良久,他们这么做也是咎由自取,现在不是他们金国新立之时了,还想吞下我们大宋,我看他们是痴人说梦罢了!这一仗定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回去!依我看,金国现在来犯我们大宋,这是在找死,他们北有蒙古,东有红袄军作乱,西有党项人虎视眈眈,却这个时候来犯我们,正如你说的那样,我看他们金主这是自取灭亡呀!既然他们找死,那咱们就好好送他们一程好了!”说这话的时候,孟珙颇为豪气。 高怀远点点头道:“孟兄果真豪侠也!今生能结实孟兄,真是小弟的福气!可是孟兄不知道又朝深处想过没有,当年金国立国之时的情景,金国当时新立,锐气十足,兵马十分强悍,于是便与咱们先朝签订了海上之盟,后来联手灭掉了大辽!可是后来呢?不知道孟兄可看出来,现如今的局势又和当初有些相似了!” 高怀远也没直说,而是提起了当初徽宗和金国签订海上之盟,然后宋金两国联手灭掉了大辽那件事,以此提醒一下孟珙。 孟珙停下手头的事情,扭头望着高怀远,脸上颇有点惊诧的神情,然后又低头想了一下,开口说道:“你这一说,还真是有点像!我看兄弟你似乎有话要说,不妨给愚兄直说好了!你我不是外人,没什么不好说的!” 高怀远看孟珙也是个明白人,于是便说道:“在我看来,其实金国并不可怕,这一仗他们没赢的可能,只是如孟兄所说的,他们是诚心找死,但是孟兄可曾想过,一旦金国覆灭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呢?我们北方将会如何呢?” 听了高怀远这句话之后,孟珙立即陷入了沉思之中,渐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担忧的神色,然后抬头望着高怀远道:“兄弟你这是在担心蒙古的成吉思汗吧!你的意思是,金国一灭,那么接下来,咱们宋人便要面对蒙古大军了吗?你这么想,是不是有点担忧太早了呢?” 高怀远呵呵笑道:“虽然小弟年纪不大,但是却听过不少蒙古大军的事情,如果说金军是豺狼的话,那么蒙古人绝对是一群恶虎,他们的野蛮程度,要远超过金国百倍还多,这一点恐怕孟兄也会有所耳闻,成吉思汗从崛起于蒙古草原开始,便从未停止过一天对四周国家的征伐,连他们的主子大金国,现在也被他们打得丢了中都,迁到了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