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金兵冒着猛烈的箭雨,冲入了城中,可惜的是,这会儿他们也只能是瓮中之鳖了,等待他们的是一道用各种材料建起的城墙,他们根本没有能尾随撤退的宋军,一举攻入城中。 这些宋军退出之后,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各种堆满柴草的车辆立即堵在了两个开口处,阻住了金兵的追兵,更有人将一些火油泼在了柴草车上面,等到金兵开始冲到柴草车前面,试图扒开口子的时候,冒着烟的火把丢在了柴草车上。 遇火之后,柴草车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将金兵彻底阻绝在了瓮城之中,这里已经彻底形成了一个内瓮城。 大批宋军开始登上临时瓮城的城墙,对着挤满瓮城的金兵展开了第二场杀戮。 金兵好不容易才攻入豁口,可是万没料到,他们一头钻入了一个瓮中,照样还是不能入城,气的金兵哇哇大叫也没奈何,只能在瓮城里面冒着箭矢,再次攻击。 这下金兵算是又乱套了,前赴后继的越过众多他们同伴的尸体,涌进瓮城,然后被堵在里面,真的成了瓮中捉鳖,承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伤亡自然就不用说了,因为他们不论将盾牌挡住那一面,其它三面都照样暴露在宋军的弓箭射程之中,加上他们冲入豁口的时候,根本不可能会带上梯子,面对即便只有一丈多高的瓮城城墙的时候,他们也不易攀爬上去,仰攻对他们来说,成了一场难以行来的噩梦。 于是黄州城中的军民看到这样的情况后,再次士气大振,连老百姓都爬上瓮城的城墙,用砖头瓦块朝里面的金兵猛揍,即便金兵穿着盔甲,砸不死他们,但是也将他们砸的筋断骨头折,无力再战了。 整个豁口处如同开锅了一般,外面的金兵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照样源源不断的开入豁口,以为可以进入城中过把烧杀抢掠的瘾了,于是瓮城之中的金兵数量越来越多,让宋军的弓箭手们爽了一把,每一箭射出去,连瞄准都不用,铁定能射中一个金兵,连瞎子丢石头都能砸着金兵,战斗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阿鲁也举着盾牌闯入了豁口,看到眼前的这个情况之后,险些没有气晕过去,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短短的时间,宋人便在城中围造出来一道这样的破墙,愣是将他们又给堵在了这里。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了个损到家的主意,将城上堆积的各种藤编的火球给运到了城墙的豁口处,然后大批点燃,推下了豁口,一时间豁口处燃起了熊熊的大火,这些藤编的火球里面填充了稻草、硫磺、砒霜、巴豆等物,算是一种原始的化学纵火武器,投下之后,还冒出大量的毒烟,熏得城内城外的金兵咳嗽不止,更是战斗力大减,大火还将城内城外的金兵阻为两段,使之首尾不能相顾,接阻断了城外的金兵大批入城。 这一下已经冲入城中的那些金兵再无退路可言,只能冒着宋军矢石强攻隘墙,但是在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情况下,仅凭双手双脚攀墙,想要冲上去,是件何等困难的事情呀! 即便是金兵们打起人墙,将他们的同伴送上去,在城中军民的拼死抵抗下,照旧被杀得一个个跌下来,连番激战之后,让这些入城的金兵死伤过半,再也无力发动猛烈的攻势了,挤在一起招架着四面八方射下的矢石,叫苦连天。 经过这一阵苦战之后,天色也渐渐的开始暗了下来,漫长的一个白天终于要结束了。 望着眼前这道残破的城垣,仆散安贞心中一片黯然,这是他这一生一来,打得最为艰苦而且窝囊的一仗之一了,眼看着他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可是这一步他却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按照他早晨的布置,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收兵撤退的时间了,可是他却无法结束这场攻城战,因为他还有一支兵马,陷入城中依旧在苦战,他现在可以说是进退维谷,攻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高怀远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一天下来,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带着城中军民打退了金兵无数次进攻,虽然黄州城军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令他欣喜的是,黄州城依旧还在他们的控制之中,谁还敢说宋人羸弱无能?这一战想必会给城外的仆散安贞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吧!只要宋人上下一心,不见得就不是敌人的对手。 他这个时候已经不去管城外的金兵在做什么了,他主要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围歼攻入瓮城的金兵,指挥军民连连猛烈打击困与城中的金兵,杀的瓮城之中的金兵血流成河,尸体铺满了瓮城中的地面。 阿鲁满脸鲜血,被几个亲兵围在其中,用盾牌阻挡宋军的箭矢,随时都有人在他身边倒下,他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本想在大帅面前打个漂亮仗,结果他领兵却冲进了宋军的埋伏圈,几千金兵就这么被他带入了绝境,现在经过宋军连番的击杀之后,已经损失大半,再也无力攻下瓮城了,他们真的变成了瓮中之鳖,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缴械不杀!我们将军有令,令你等缴械不杀!快快放下兵器,否则将你们全部杀光!”这个时候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宋人的叫声。 被困的金兵已经彻底绝望了,于是胆怯的缓缓退守到了一起,聚在了阿鲁的身边,对他们的攻击也暂时告一段落停顿了下来。 阿鲁抬头四望,四周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宋人军民,一个时辰之前,他还喜不自胜的要率军要将这些人屠杀干净,可是转眼之间,他们便成了被对方屠杀的对象,这种心理落差之大,是常人无法体会的。 他直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想明白,宋军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在豁口里面建起了这么一座该死的瓮城,将他们堵在了这里,这是人力能为的吗? “快快缴械不杀!否则的话,我们便要放箭了!”要求他们投降的呼声更大了一些,这个时候,他甚至看到了宋军抬来了一个猛火油柜,架在了他们的上方,只要宋军一声令下,他们便要发火,将翁城中的这些金兵给烧成烧鸡。 阿鲁绝望的坐在了血泊之中,抱住了脑袋,这可是还有上千人的性命呀!他该怎么做?难道真的就这么降了吗?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兵器,对四周的宋军叫道:“我投降!别杀我!” 翁城中的金兵在这样的情绪下,如同被感染了瘟疫一般,纷纷的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血泊之中,跪在了他们同袍的尸体之间,不少人泣不成声哀鸿一片。 阿鲁想要抽刀自杀,以谢仆散安贞对他的知遇之恩,但是却被几个亲兵按倒,将他的腰刀夺了过去。 “不要呀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降了吧!……” 瓮城的战斗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但是整个黄州城之战还没有结束,城外的金兵不得入城,于是便重新在仆散安贞的指挥下,开始发动新一轮的攻城战,以图天黑透之前,能破城将陷于城中的兵将给拯救出去,如此一来其实宋军的局势并未有一点好转,战斗反倒更加激烈了一些。 但是城中军民受到如此大胜的感召之后,士气却空前高涨,不用什么人来调派他们,只要是还拿得动武器的人,都纷纷涌上了城墙,自发的加入到了抗击金兵的行列之中,甚至连妇孺也有人登上了城墙,帮着守军将士们共同御敌,宋军兵力不但没降低,反倒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在城上和金兵杀了个难解难分。 仆散安贞听着城中的喊杀声渐渐低落下去之后,心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也清楚,入城的那些金军将士们已经全部完蛋了,宋军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仆散安贞也想不通,为何这么短时间里,宋人怎么在城中筑起一个瓮城,这一下就将他的精兵,给折进去了两千多人,这个损失实在是让他心疼肉疼到了极点。 “给我继续攻城,我要杀了这个守城的宋将!”仆散安贞从来没有这么暴怒过,他这会儿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他一贯以来宽待俘虏的原则了,他只想快点将这个黄州城拿下来,为他手下的那些阵亡的将士报仇雪恨。 天色虽然已经渐渐黑下来,但是战事却并未有半点停息的意思,双方发射的火箭、火球在夜空之中穿梭来往,黄州城内外燃起的熊熊大火将夜空照亮,火光将夜空装点的异常妖娆,但是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金兵此时和宋军一样,早已疲惫不堪,但是将令如此,他们也无奈何,只能继续攻城,但是这个时候,攻城的力度却早已不似刚开始那样的凛冽,惨重的伤亡令他们已经不相信自己能打下这座黄州城,一切都在以机械的方式进行,双方你攻我守,居然打了个平手。 “启禀大帅,西面十里地之外,出现一支宋军,正在急速朝黄州城赶来,侧翼的兵马已经和其接战,请元帅定夺!”一个斥候飞马来到中军大旗之下,大声对仆散安贞禀报到。 仆散安贞握着手中的马鞭,猛然手一紧,青筋在他的手上暴起,他知道今天他也败了,败在了一个小小的黄州城守将手中,脸色铁青半晌没有说话。 “大帅!不能再攻下去了,我军现在已经是人困马乏,假如这么继续打下去的话,只是意气之争罢了!一旦大批宋军到来,切断我们的退路的话,我军想必会陷入绝地的!撤吧!”一个副将凑过来急急忙忙的对仆散安贞劝道。 仆散安贞这会儿比谁都明白眼下的局势,他知道是该收兵了,继续攻下去,即便是打下黄州城,他也无法再在此立足,现在淮东淮西的宋军都在朝这里急赶,以宋军兵力,他这会儿的兵力绝不是宋军的对手,再在这里耽搁的话,保不准宋军大军云集之下,很可能会切断麻城到这里的道路,到时候他再想撤退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毕竟他还是一个名将,没有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虽然一肚子不情愿,但是还是黯然挥手道:“鸣金收兵!连夜退往麻城!放弃攻城!” 夜空中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鸣金之声,正在攻城的金兵听到了这阵鸣金声之后,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他们一会儿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于是立即如退潮一般,停止了一切攻城行动,朝着城外金军大营退去。 许多守城的宋人军民,当看到金兵如潮一般的退去之后,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屁股坐在了城头上,大口的喘气了起来,不少人恍如做梦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仗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不会是金兵再一次下去集结,准备发动更大的攻势吧! “我们胜了!金兵已经退走了!”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渐渐的更多人跟着一起叫了起来,胜利的喜悦立即让城中的军民狂喜了起来,顿时欢呼声响成了一片,久久在黄州城上回荡。 高怀远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知道自己今天又创造了一个奇迹,只是他有些疑惑的是,自己这样做,到底影响到历史的发展了没有,假如这次没有他的话,历史上会不会出现和他一样的人,在此抵御住金兵的攻击,可惜的是他不清楚这段历史,自己也没有一个答案。 狂喜之后,许多人忽然间又抱头痛哭了起来,因为这一天下来之后,太多整日在一起生活的人,此时都已经不再人士了,他们为了黄州城,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能活下来的守军,只剩下开战之前的四成也不到了,其中还包括了大量的老百姓,黄州城虽然获得了这次守城之战的最终胜利,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惨重的,城中的人们在经过了最初的狂喜之后,又呈现出了哀鸿一片。 金兵在收兵之后,一刻没有怠慢,立即拔营起寨,在仆散安贞的率领下,缓缓朝麻城方向退去,眼下他无暇再在这里和宋军纠缠了,虽然这一战他收获颇丰,但是他心知肚明,这次出征的目的,只不过是敲打一下宋人,使之不敢再大举对金国用兵罢了,金国这个时候想灭宋国,可以说已经是痴人说梦,他们主要面临的问题,便是先对付北方潮水一般袭来的蒙古大军还有就是如同星火燎原一般的山东红袄军起义。 从战略上来说,仆散安贞已经达到了最初出兵的目的,只有一个遗憾便是未能拿下这座小小的黄州城,还令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使之辉煌的战绩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也成了仆散安贞的一块心病,可是他却无可奈何,只能选择退兵一途。 望着城外正在拔营而去的金兵,高怀远也心生一种无力的感觉,这个时候他假如有力量的话,本该率军出城追击金兵,里应外合夹击金军,定能获得更大的战果,只可惜现在他手头一点力量都没有了,一天的激战下来,黄州城军民折损过半,即便现在还活着的人,许多也都带伤,即便不带伤的,也都累的连小指头都懒得再动一下了。 他只能看着金兵在收拢之后,有条不紊的开始撤兵,却没有一点办法。 仆散安贞难能可贵的便是这种气度,很快便接受了这个失败的现实,整饬兵马,立即调整了部属,安排了殿后的兵马之后,开始撤兵,虽败不乱,鱼贯撤退,体现出了他大将之风,没有给宋军留下什么机会。 不过为了加速撤兵,他不得不令手下放弃了那些阵亡在黄州城下的将士的尸体,只带上了抢回来的一些伤病,加快撤退的速度,到后半夜的时候,金军已经撤离的黄州城,彻底宣告了黄州之战的结束。 虽然金兵退去,但是黄州城军民并不敢怠慢,依旧坚守城头,不敢休息,就这么一直等到天光渐亮,城外出现了一支兵马,快速的来到城门之外。 疲惫不堪的守军再一次抓起了身边的弓箭,作出了抵御的架势。 “速速通知蒋大人和高大人,就说枣阳忠顺军已经来援,请速开城门迎接我军!”城外的这支兵马中驰出一人,大声对城头的守军喊道。 城头上所有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再一次瘫坐在了地上。 直到天光大亮之后,黄州城北门才被打开,倒不是里面的人们还在担心什么,不敢开城迎接来军,而是因为这些天来,他们为了抵御金兵的攻城,早已用各种材料将各个城门给堵了个结结实实,想要开门也一时间没办法,不过高怀远却先通过了那道被金兵炸开的豁口,出城接住了这支来援的宋军。 而此时高怀远却正在和几个人相拥在一起,泪湿战袍,因为他见到了许久没见面的兄弟,率军最先到达黄州城的正是他的兄弟黄严,同行的还有数名从卧虎庄出去的少年,而此时这些人基本上都已经在枣阳孟宗政组建的忠顺军中,当上了各级军官。 而黄严此时已经因功进官为忠顺军前军营指挥使,而率领他这一营的将领正是高怀远的好友孟珙,此时的孟珙没有先到黄州城,而是率军直追退往麻城的金军,只暂派黄严,到黄州城驰援。 黄严看到了高怀远之后,几乎遏制不住自己,险一些放声大哭,眼圈红了几红,才上前单膝跪倒叫了一声:“大哥!小弟增援来迟,望大哥恕罪!” 那些跟着黄严来援黄州的忠顺军兵卒们看到他们的指挥使居然对这个满身鲜血的宋将这么客气,于是都很是谨慎,纷纷对高怀远躬身相迎。 “小的参见少爷!”这个时候又有几个年轻军官越众站到了高怀远的面前,饱含热泪大声对高怀远参拜到。 “诸位兄弟快快请起,来了就好,来了就好!终于又见到你们了!”高怀远在这样劫后余生的情况下,也不由得有些心情难以遏制的激动,用颤抖的声音将这些兄弟们都搀扶起来。 黄严看到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便临时在城外扎营,将高怀远请入他的帐中叙话,几人坐定之后,高怀远才将这次黄州之战的情况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这一战之凶险程度,让黄严等人听罢之后,各个为之咂舌,而且他们在到了黄州城之后,便看到了这里遍地的尸骸,还有就是满目疮痍的黄州城的城墙,不用问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场攻防战居然打的如此惨烈,惨烈到了令他们无法想象的程度。 而黄严也将他们的情况告诉了高怀远,原来仆散安贞出兵之后,宋军上下无不震惊,各处宋军都接到了赵方的命令,开始纷纷行动起来,枣阳随州一带是忠顺军驻地,孟宗政接令之后,立即调动忠顺军已经成军的兵马,出枣阳,奔赴黄州助战;而扈再兴则率军进三家河,进攻金国控制的唐州,宋金两国又拉开了一场拉锯战,战线犬牙交错,打的异常激烈。 而率军驰援黄州的正是孟珙,此时的孟珙虽然已经因功授光化县尉,但是还没有赴任,于是便受命带兵出征。 他们八千忠顺军出枣阳以后,便在随州遇金军阻截,两军在随州境内发生激战,僵持数日,最终孟珙率军击退金军阻击之军,然后继续兵发黄州,但是却又在大悟山一带,遭到金军伏击,不得已之下,又在大悟山一带和金兵打了一场,双方各有损失的情况下,出奇谋派兵迂回至金军侧翼,两方夹击之下,即溃金兵,才得以继续前进。 如此一来耽搁了不少时间,本以为这次黄州可能已经沦入金军之手了,前几日才收到消息,说高怀远居然在黄州城指挥宋军御守,于是他们立即信心大增,马不停蹄朝黄州进发,连续又和金军分兵进击汉阳军的兵马遭遇,且战且进,连连数次击败金兵,才于昨晚时分,抵达黄州境内。 金军得悉他们兵马到来之后,才撤离了黄州城,孟珙分兵率军追击金军,故此派黄严来黄州城驰援,才见到了高怀远。 兄弟相见自然少不得一番欢喜,金兵撤退之后,周昊也整顿了驻守城东的兵马之后,将那里交给了董强负责带领,带上了一些卧虎庄的弟兄出了黄州城,赶到了城外黄严军中。 这一下就热闹了,一帮家伙狂喜之后便厮打在一起,顿时忘了昨天还命悬一线时候的那种紧张,好是一番热闹,搞得随军前来的那些兵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他们的当官的疯了一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严的兵马到了黄州之后,黄州之危算是彻底解除,再无什么后顾之忧了,疲惫到了极点的守军这才撤下城墙休息,不少人倒头便睡在了街头,鼾声大作,令进入黄州城的黄严军将士无不体会到他们的艰辛,于是主动接手了黄州的防卫,并且开始在黄严的指挥下清理战场。 经过一天的忙碌之后,黄州城才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得到了休息的守军还有百姓们也再次帮忙进行清理。 就这样一直忙了两三天时间,才将黄州城战场清理了个大概,清点损失之后,高怀远不得不哀叹着理解了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意思,这一战黄州城损失了三千多军民的性命,几乎占到了全部守军的六成,说不上是全军覆没,也差不多了,还不包括伤者的数量。 但是取得的战绩也是显赫异常的,他们俘获了近千金兵,斩杀了数千金兵,几乎让金兵许多部队都成建制的灭掉了,单单是清理出来的金军将士的尸体,就有四千多具,其中还不包括头几天金兵阵亡的兵士们的数量和被抢走的金军尸体,更没有包括金军的伤员,交还比例基本上达到了一比二。 对于黄州城这支完全由杂牌军组成的宋军来说,这个战果可以说足以彪炳于世了,此战后世被称为黄州血战,在南宋抵御北方外族的进攻的战史中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这一战表面上只是一场普通的城市攻防战,但是在整个这个截断的宋金两国的交战中,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首先此战保住了长江北岸的黄州城,使金兵没能夺去渡江南下的桥头堡,使金军出兵之后的进攻受挫,其次也使金军上下,彻底体会到了宋人抗击金军的决心,使之仆散安贞的花帽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使自从嘉定十年金国发动对宋国的扩土之战之后,金国彻底丧失了南下的勇气,不得不开始收缩战线,采取了守势,使宋金之战胜利的天平开始朝南宋一方倾斜,再有就是这一场黄州之战,大大鼓舞了南宋军民的士气,一座小小的黄州城,只凭一群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和杂牌部队,硬是扛住了金国精锐的花帽军的攻击,使宋人在心理上走出了当年开禧北伐战败的阴影,对于宋人来说,这场胜利,无疑等于给他们打了一针镇静剂,大多数宋人开始不把金军放在眼里了,在这种士气的感召下,随后开始的反攻,令宋军士气大涨,也为以后高怀远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黄州大捷的消息很快便从水路传到了对岸的鄂州城中,京西路制置大使赵方当即便大喜过望,连说了三个好字,最后对高怀远作出了一个评价,就是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日一旦上阵带兵,定会是个骁勇之将!其前途将不可估量! 作为高怀远来说,他倒是没有想太多,这次黄州之战对他来说,只是为了保命一战罢了,他被赵方赶鸭子上架,发到了黄州,他不得不玩命和金军一战,这一战他不过只是完成了保命的任务罢了,倒也没把自己上升到一个太高的高度。 此战结束之后,他在黄州城又盘亘了几日,和黄严等弟兄好好聚了一番,黄严几次提到想要卸甲归田,回卧虎庄逍遥自在,不再在军中受那种约束。 但是高怀远却不答应他的要求,令他必须要好好在忠顺军干下去,因为他以后的事业,需要在江北军中拥有一支自己的力量,这一点他明白无误的告诉了黄严,令他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最好是能在忠顺军里面的官当的越大越好,并且带着那些他留给黄严的弟兄们,逐渐控制忠顺军。 而忠顺军的成分也利于他这么做,因为忠顺军的兵卒大多数都是北方河南人,对于他们来说,在枣阳是身处异地,可以比较好控制,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北复中原的愿望要远高于其它部队,所以高怀远从当初建议孟宗政组建这支部队的时候,便开始打这支部队的主意了,现在好不容易黄严等人已经在忠顺军站住脚了,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天赐良机的。 而且他还令黄严等人要注意结交忠顺军的将领们,特别是那些有真本事的人,要特别留意他们的状态,最好能打成一片,称兄道弟不分你我最好,这对他以后将会有很大助益。 黄严等人听罢了高怀远的解释之后,虽然不知道高怀远最终想要做什么,但是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继续留在忠顺军之中当兵,有朝一日看看能为高怀远做点什么吧! 虽然对未来高怀远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计划,但是这些棋子早一点布下却不会有错,他的力量从来都不嫌多,多一支军中的力量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的。 几天之后,黄州城的局势基本上彻底稳定下来,黄严接到孟珙的将令,令他率军北上麻城,因为金军已经弃守麻城,在他的追击下,开始撤往黄土关,麻城已经被孟珙占领,他决定在麻城整饬兵马,接受枣阳援军之后,一鼓作气,重新夺回黄土关,最终收复此次金军侵占的南宋土地,有可能的话,最好能攻占息州。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兵马,才派人将黄严所部调往麻城归队,黄严虽然不舍,但是将令难违,只得和高怀远、周昊等人依依惜别,然后点齐他的部下,出黄州径直向麻城方向而去。 而高怀远将黄州城城防再次交还给了蒋方,清点了大冶县乡兵之后,乘船南渡,回到了鄂州城大营。 对于他来说,本可不必这么早回到鄂州的,他完全可以在黄州呆下去,直到此战结束之后,等候朝廷封赏,而以他在黄州的功劳,别人想取代也取代不了的,这对他仕途升迁来说,无疑很有好处,蒋方在此战之中虽然也立功不小,但是军事上,基本上都是高怀远在指挥,这一点黄州军民基本上都清楚。 但是高怀远最终却没有这么做,在请示了赵方之后,还是毅然带兵回了鄂州城,将黄州之战的功劳大部分给了蒋方,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因为他不想这个时候因为升迁一事,离开大冶县,因为大冶县现在才是他的重中之重,他必须要留在大冶县,坐镇指挥保证他的事业稳步发展。 所以他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令赵方颇为感叹,认为高怀远不居功自傲,是个难得的人才,连蒋方都对高怀远感激不尽,临走的时候,几乎倾尽家财,送给了高怀远一份厚礼,算是对高怀远的答谢。 高怀远通过此事,算是卖给了蒋方一个天大的人情,为以后的北上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这一战对于高怀远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起码赵方在上书朝廷的时候,在黄州之战上,为高怀远落下了重重的一笔,同时为高怀远争取到了一大笔赏钱不说,连他所带的阵亡在黄州城的大冶乡兵也家家户户得到了很重的奖赏,起码让他们的家人不会因此无所依靠,连带残余的这些乡勇们,也都受到了不少奖赏,落得一个皆大欢喜,让当初没有能前往黄州的那些乡勇们各个眼红不已。 最大的奖励还不是钱财的问题,高怀远因此再次进阶一级,以前他是正九品保义郎,而此战之后,因功进阶为从八品从义郎,算是升了一格,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刘知县这个时候忽然调往它地任职,以至于在高怀远领乡勇回到大冶县之后发现没了县长! 而赵方却为他争得了这个大冶县知县的位子,没有派员来大冶县补刘知县的位子,而是请旨之后,让高怀远继续任大冶县尉,全知大冶县,实质上等于是当了以县尉之名,当了个大冶县常务副县长,虽然名字不好听,算不上是正牌知县,但是实质上却等于是大冶县的第一人,也是大冶县的父母官了! 这可是个意外的惊喜,高怀远觉得自己好像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到了一般,他在鄂州临行前赵方居然没有提前告诉他,让他回到大冶县之后,才得知了这个消息,搞得他有点措手不及,直到县里面的那些同僚出城迎接他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这一下高怀远嘴巴乐歪了,虽然他手下还有主薄、县丞等人的监督,但是基本上这帮人现在都已经被他收买了,而且这帮人都看出,高怀远深得赵方的喜爱,巴结还来不及呢,所以也就是说,高怀远其实已经等于掌握了大冶县的***权,在大冶县他说了算了。 高怀远在回到了大冶县之后,光是应付本县那些乡绅们的登门道贺,就忙活了半个月时间,要不是还有纪先成这个老狐狸给他帮忙的话,他还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场面了。 这一次黄州之战,对于他来说收获相当丰富,收获最大的就是高怀远真真切切的第一次掌握一城之力,打了一场非常正规的城市防御战,大大的丰富了他对防守城市的作战经验,这是他第一次从军所没有机会得到的,这一次却意外的让他体验了一把。 其次就是他接管了大冶县,成为了大冶县说了算的人,以后做事的时候,不再用受人掣肘,可以大胆的发展他的事业了,这是第二个收获。 第三就是这一战之后,各种封赏和乡绅送来的礼物,让他的荷包再次大大的充实许多,原来难怪人人想当官,这才是其中的奥妙呀!收礼的感觉也真是不错,而且你不收的话,还得罪人,所以他可以堂而皇之的收受钱物了,这样一来,让他的资金更加充裕了一些。 不过高怀远自然不愿随大溜当什么贪官的,他没将这些钱财礼品收入自己荷包之中,而是拿出来一部分,分给了手下的那几个同僚,大家一起欢喜一下,其余的他都一股脑捐出来,给各乡的弓箭社,一是作为阵亡者的抚恤金使用,让阵亡乡勇的家庭又多获得了一份抚恤,同时让各乡可以补充一些兵器甲胄之物,充实地方乡兵的力量,这将是他以后可以掌控的一份力量,他也不惜血本。 同时他这么做还带来一个好处,虽然乡勇阵亡了一些,但是对于其他那些没有参加弓箭社的青壮来说,这么丰厚的奖赏,无疑具有很大的吸引力的,所以各个弓箭社在这之后,得到了更大的发展,老百姓参加弓箭社的训练也更加踊跃了一些。 除此之外,高怀远还贪墨了一大笔意外之财,就是他在从黄州回来的时候,将当初在鄂州大营所配给乡勇们的器甲都给一股脑带了回来,成了他的私藏品,偷偷的囤积了起来,这些东西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的! 其中甲胄要耗费大量人力去打造不说,他眼下的陷阵甲虽然坚固,但是却产量不高,而且其中所带回来的那些弓弩,更是他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他的卧虎庄现在虽然有秦虎的制弓坊,但是实际上制造一把好的弓弩,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除了所需的牛角、牛筋、鱼鳔、硬木这些国家管制物资之外,将这些东西组合成一把上好的复合弓,需要的时间也很长,一把好弓从制作,到可以使用,几乎需要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这一批弓弩就成了他的应急战略储备,被他藏到了深山之中,严密的保管了起来。 战争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有时候是一种聚敛财富的过程,比如蒙古,对于有些国家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消耗,比如南宋、金国等国家,但是对于高怀远来说,却算是聚敛财富的过程,通过两次参战,他的收获之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他简直有些爱上了战争,假如以后他再有机会的话,保不准他还会领兵出战。 不过这次出征对于他老爹来说,又是一次提心吊胆的难忘经历,高怀远受命点兵奔赴鄂州的时候,他老爹高建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他虽然担心,却没有一点办法,因为高怀远当的就是县尉,干的就是这个活,推卸不掉的,后来一听说高怀远被赵方派到了黄州御敌,高建差点没有吓疯,躲在家中大骂赵方无良,居然把他的宝贝儿子派到黄州那样的险地之中,现在他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都已经不用说了,他现在已经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高怀远身上,却又被派往前线打仗,他简直怕的要死。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半个多月之后,才收到高怀远的来信,高建这才放心下来,心情也由害怕,立即变成了狂喜,他自己也不过就是个七品通判罢了,没想到高怀远这一下就和他的官平级了,虽然只是个从八品的官,但是实质上却等于当了大冶县的知县,干的活却是七品官的活,这可真算是光宗耀祖了呀! 于是高建少不得立即提笔,给高怀远写信,大加赞赏了一番,他几年前,打死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儿子居然能完成他的光耀门楣的事业,于是索性将高家老宅那些房子还有田产干脆就划到了高怀远的名下,算是他送给高怀远的礼物了。 这里所有人之中,要说最高兴的还是要算是柳儿,自从高怀远出征之后,她便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整日担心的睡不着觉,生怕高怀远在黄州城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以后就没法活了,直到高怀远回到大冶县之后,她立即将手头的事情都交给了周毅、蒋鹏等人打理,自己飞速赶到了大冶县,到了高怀远身边。 两个人相见之后,自然是小别胜新婚,好一番缠绵,让柳儿幸福的跟个小媳妇儿一般,整日都保持着笑容,任谁都看出来她脸上洋溢的那种春情和幸福。 就这样,高怀远回到了他的大冶县,开始了为期半年多的平静生活,这半年时间之中,他在大冶县整顿吏治,肃清了县里面原来官吏们保留的不少恶习,对于地方的老百姓的搜刮程度减轻到了最低点,获得了不错的声誉。 而且这半年之中,大冶县的弓箭社发展的十分迅速,各乡的弓箭社都呈现出一种蓬勃发展的态势,许多原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加入到了弓箭社之中,开始参加各种军事训练,真正的做到的出则为兵,入则为民,让大冶县地方也变得安定了许多,原来一些无赖、地痞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夹起尾巴做人,要么只好远走他乡,周边的那些蟊贼们,也都不敢轻易到大冶犯事,省的没捞到钱倒把小命给弄没了。 但是也有一件事,让高怀远很是扼腕叹息,主持京西路军政的赵方,在黄州之战结束之后没多长时间,也就是八月期间,因为病重终于不治,撒手人寰,高怀远在赵方病重期间,还亲自赶到鄂州探视他,赵方那时候已经卧床不起,气息短促,既便如此,看到高怀远之后,还是拉着高怀远的手道:“怀远!老夫十分看好你!望你能像答应我的那样,好好做官,有朝一日能北复中原!我即便死也安心了!” 赵方的话令高怀远心情复杂,只能点头答应!而赵方死前对他的部下们叮嘱,定要协心报国,不几天之后,便撒手人寰,令南宋再次痛失一个忠心报国的良臣,不少人听闻之后,都自发为赵方服丧送葬,举国哀悼这个曾经为南宋作出巨大贡献的老臣。 即便朝廷方面,宁宗再不问政务,史弥远再怎么把持朝政,也给予赵方了很高的平价,在赵方死后,追赠他银青光禄大夫和太师,并且赐谥号忠肃,也算是给这个忠臣良将一个定论。 赵方死后,高怀远也深感痛惜,深为南宋又失这样这样一个良臣而感到遗憾,倒是他老爹关心的和他不同,高建听闻赵方死讯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将高怀远扶正的事情,再怎么说高怀远还只是一个全知大冶县的县尉,不是正儿八经的知县,于是花重金活动,想将高怀远扶正,这个事情高怀远没兴趣参与,老爹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他对当官倒也不是太感兴趣,关键是他要做的事情做好就成。 于是他只管做好他的官,以纪先成为辅,负责打理县衙的事情,而他的主要精力,又放在了他的生意和暗中的力量上。 半年多时间里,他的各项事业发展迅速,其中铜铁矿大幅扩充,又兼并了附近两个小规模的矿场,扩大了铜铁的产量。 铜铁作坊里的陷阵甲和火铳也开始逐渐的扩大了产量,实用的产品逐渐开始产出,特别是铜作里面的火铳,已经逐步定型,并且正式投产两种中小口径的铜炮,稳定了铸造的工艺,下一步就可以大量投产,并且还在进行着各种试验和改进工作,比预期的要快不少,这也让高怀远掌握了一种超时代的利器,使他对未来更有信心了许多。 同时酒坊方面,以孙福、林三等人为主,将酒坊生产规模再次扩大,并且在四川的酒坊也投产开始出酒,大大满足了市场对于神仙醉系列酒的需求,也为酒楼的扩张大好了基础。 而酒楼方面,在黄真兄弟和他们手下的打理下,醉仙楼开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出现在南宋各地重要的城市中,并且在金钱开道下,开一家火一家,生意好的自然不必多说,附带着各种化妆品的店铺在两浙路也开始大肆走红起来,多种产品都一经上市,便受到世人极力追捧,成为坊间炙手可热的新鲜货。 值得一提的是,黄浩按照高怀远的吩咐,经过一番筹措之后,终于在益州也就是成都站住了脚跟,连续在四川一带,开办了多家醉仙楼,生意很快做大了起来,并且在四川投建了酒坊,专司生产供应西南一带的酒水,还以很低的成本,生产出了低档的高度酒,也就是高怀远定名的烧刀子,使之打入了吐蕃诸国,大大吸引了好酒的吐蕃人,令他们趋之若鹜,纷纷联络黄浩,想要大批采办烧刀子在吐蕃销售,故此黄浩选择了两个合作伙伴,以烧刀子为交换,在靠近四川一带的吐蕃建立起了两个草场,开始初步收购种马,在那里驯养,假以时日之后,从吐蕃向南宋输入马匹,也不见得就是个梦想。 同时连带着他的情报网络,也开始初步建立起来,为此高怀远将这件事交给了已经成熟起来的贾奇负责,要不然各地汇集的海量信息,便让他无法应付。 总之一切都在按照高怀远的想法逐步推进,事业方面蒸蒸日上,而且高怀远的小日子过的日渐舒心,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也就是嘉定十五年夏,高怀远突然间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件,令他意外的是,来送信者居然是沂王府之人。 高怀远对于眼下的各种情况都十分满意,短短数年之间,他暗中积累起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虽然尚称不上是富可敌国,但是他暗中的这些产业,所产出的财富却已经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不敢说支持他组织一支大军,但是起码支持他拥有一支私兵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他现在开始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在这个世上作出一件轰天大事,起码将会成为一支可以给蒙古大军造成巨大麻烦的力量。 但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收到了一封来信,而送信者居然是从京城临安所来,自称为沂王府的人。 这一下高怀远就糊涂了,他虽然步入仕途,但是却从未和朝廷高官之间发生过什么联系,更没有和什么王爷之类的人物有所瓜葛,为何半晌不夜的来了个沂王府的人口称什么送信之说呢? 于是高怀远出于礼节,封了一份厚礼当作答谢,酬谢过了这个沂王府的人,并将其待为上宾,妥善安置在了县衙的驿馆里面,这才拆开这封信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