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天亮之后,扈再兴率军渡过小河,而高怀远被扈再兴着令留在了河西方向,负责接应宋军撤退。 高怀远兴致勃勃的站在一个上面,手搭凉棚望着河对岸宋金两军的行动,几架床子弩被他布置在了离浮桥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做好了隐蔽,七百乡勇各自在浮桥附近选择小树林埋伏好之后,全军隐身在了河西一侧。 “扈将军这一招果真狠辣,假如这一战事成的话,那么就该咱们撵着金军朝枣阳跑了吧!”黄严吊儿郎当的叼了一根稻草站在高怀远背后远远的望着河东方向宋军的行动,带着一丝奸笑对高怀远说道。 “是呀!这个扈将军别看平时跟个大老粗一般,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不得不令人佩服呀!”站在黄严一侧的贾奇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装作老成状摇头晃脑的说道。 “为将者审时度势,充分的利用自己的优势打击敌人,这是基本功!你我虽然来这里也近一年时间了,但是要学的东西还多的是!打仗绝不是凭借着匹夫之勇便能取胜的!你们这些人要给我记住,三人行必有我师,必须要多多留意别人身上的优点,加以吸收利用,扈将军在统兵方面,强过我们不少!这一战假如能成功的话,那么我们就该到枣阳再会会完颜赛不了!”高怀远站在上一边看河东方向的动静,一边对身边这些随同他从卧虎庄出来的少年们吩咐到。 “是!老大!咱们都记住了!嘿嘿!”黄严话多,听罢高怀远的吩咐之后,立即接口过去答道。 其余的那些少年们也纷纷躬身应命,现在他们各个都在乡兵营之中担任重要的职务,别看他们年少,但是却深得那些乡勇们的尊重,经过年余的锤炼之后,各个都有一些少年老成的样子,举止颇为粗放,但是一旦行动起来,却都散发着一种腾腾杀气。 “你们下去再检查一下各自的手下准备的情况,这一战我们被扈将军放在后面,是他对我们的信任,诸位万不可轻敌大意,一会儿务必要听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坏了大事!”高怀远看到河东的宋军已经开始和金军接战之后,立即对身边这些少年们吩咐到。 长久以来,只要有机会,高怀远便会将这些少年集中在一起,为他们讲解一下每一战所用的策略,这一次也不例外,在战前这一会儿没事的时间里,他又给众人上了一课,眼看大战将至,这才吩咐他们各自归队做最后的准备。 扈再兴领兵渡河之后,很快便被金军发现,完颜阿正郁闷的要死,为无法一举歼灭宋军感到忧心忡忡,闻听宋军渡河来攻之后,立即大喜过望,马上点齐了兵马,出营朝着宋军扑来。 五千金军对两千宋军,看起来金军似乎占据了战场的绝对优势,所以郁闷了多日的金军看起来士气不错,气势汹汹的在完颜阿的率领下,全军押上,打算一举解决扈再兴的宋军,金军摆出了一个雁形阵,朝着宋军包抄了过来。 而扈再兴立即引兵,变换成了一个圆形阵,扎住了阵脚,两军立即在河东一带展开了一场厮杀。 虽然完颜阿胃口不小,但是他还是轻视了扈再兴军的战斗力,虽然他多次挥军对扈再兴军发动数次冲击,但是扈再兴率军牢牢守住阵脚,乱箭将他的攻势击退,充分发挥了圆形阵的守御功能,使金军一时间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反倒被宋军杀伤不少。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双方谁也拿谁没有一点办法,而金军毕竟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而且他们这一军也都是完颜赛不手下的精兵,故此宋军在激战半晌之后,渐渐的呈现出了一点乱象,并且逐步开始朝渡口方向后退。 完颜阿看到宋军逐步后退,于是大喜:“击鼓传令,全军出击,这次无论如何不能放过这支该死的宋军,给我屠光了他们!” 随着战鼓隆隆之声响起,金军开始发动了全军的猛攻,扈再兴军终于承受不住金军的压力,开始逐步的后撤,呈现出了败像。 最终在金军的重压之下,宋军终于开始溃退,一窝蜂的涌上了渡口,争先恐后的涌过数道临时搭建的浮桥,呼呼隆隆的逃向了河西。 而扈再兴亲率一支三百多人的精锐,殿后撤退,连连挡住金兵数次猛冲,才不至于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眼看大部分宋军已经渡河之后,扈再兴这才率军撤向了河西。 金军这个时候紧随宋军也追至了河边,生怕宋军撤过河之后拆毁了浮桥,在桥头方向和扈再兴又激战了片刻。 扈再兴力战不支,只得放弃了浮桥,率军落荒朝河西方向逃去。 见到宋军兵败过河之后,完颜阿这下高兴坏了,仰天长笑道:“扈再兴不过尔尔嘛!给我全军迅速渡河,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这厮逃掉了!传我将令下去,取下扈再兴人头者,赏钱百贯,给我冲呀!” 但是他手下一个谋士忽然对他劝道:“将军小心为上,卑职看宋军虽败,但是却并未大乱,搞不好这一次又是宋军的一计,将军还是先派一营过河试探一下再说吧!” “切!宋军不过就这点人马,我早已派人打探过了,宋军人数不过三千,而现在他们已经大部溃退,即便设有伏兵又能乃我何?机会难得,休要再多说了!全军渡河,给我追击扈再兴!动作要快一点!”完颜阿完全没有将这个谋士的话放在心上。 而那个谋士想想也是,扈再兴手下兵马数量不多,这一战可以说他的精锐尽出,也不可能再有多少援军了,所以不再多劝完颜阿,随着完颜阿一声令下,数千金军争先开始抢过浮桥,渡河准备追击扈再兴的兵马。 高怀远隐身在一从灌木丛中,微微有些紧张的盯着渡口方向金军的动静,一只手攥着他的一张硬弓,手边放着几只裹了油布的箭支,其余的弓箭手都各自准备了几支火箭,同样紧张的透过密集的灌木丛,看着渡口方向的金军抢渡浮桥。 金军毫无察觉就在数座浮桥不足一箭地的几丛灌木林之中,居然还藏身着数百宋军,只顾着盯着一路西逃的宋军高兴了,大军争先恐后的涌过浮桥,晃晃荡荡的浮桥左右摇摆,不时有人被挤下浮桥,身披铁甲的兵卒连个救命都来不及喊一声,便跟秤砣一般的故咕噜噜的沉入了两三人深的河水之中,水面上只剩下一堆的泡泡。 这样的场景时有发生,场面多少有些混乱,吓得不善水性的金军不得不放慢速度过河,省的被自己人挤下河活活淹死。 高怀远默默的计算着渡河的金军数量,眼看金军渡河将近一半之后,忽然压低声音传令下去:“点火!” 有专司点火的乡勇掏出怀中的火镰火绒,啪嗒啪嗒的打着,点燃了火把,一支支绑着油布或者是火药的火箭立即伸到火把上点燃。 “射!”随着高怀远一声大喝之后,话音一落乡兵弓箭手们便纷纷从灌木后面站了起来,同时奋力开弓,将箭支瞄准了那几座挤满了金兵的浮桥,立即松弦,将一支支火箭发射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即吓了金军一跳,猛然之间四周出现一群宋军,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金军立即开始有些乱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脚下的浮桥上有什么异状,只是有人微微闻到了空气中有些油脂的味道,但是却没有发现浮桥上的木板还有枝条都早已被火油浸透,随着高怀远这支乡兵弓箭手一通激射之后,浮桥上的金兵根本躲无可躲,不少人当场中箭,一头便栽入了冰凉的河水之中。 但是更多的箭支并未射向浮桥上的人群,而是取了浮桥射去,箭头钉上了浮桥上的木板之后,立即便腾起了一片的火光。 这个时候完颜阿也刚刚上桥,骑在马上走过浮桥一半的距离,前后都挤满了金兵,当他看到满天飞舞的火箭的时候,先是有些惊愕,接着当他看到浮桥上突然腾起的火光之后,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好!中计了!该死,快点退回去!快退……”惊慌失措的完颜阿立即挥动着手中的铁槊,狂呼大叫的招呼手下金兵速速退回河东去。 可是这个时候大军半渡之中,岂是他一句话说退便能退走的呀!随着密集的火箭落下之后,几座浮桥纷纷腾起了一片火光,浓烟随即便冲天而起。 挤在桥上的金军顿时乱做一团,火苗如同毒蛇的芯子一般舔着桥上的金兵,金兵你推我搡的想要躲过火苗,但是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不但没有能躲开火舌,反倒不少金兵被同袍给推下了河水之中,马上便冒着泡沉了下去。 更多的金兵被大火点燃了身上的衣甲,顿时烧得嗷嗷直叫,在桥上乱蹦乱跳,然后一头扎下了河去,宁可被水淹死,也不愿意被大火给活活烧死。 过河的金兵被这么一搞,也顿时都慌了神,都不知道四周到底布置了多少宋军伏兵,而且没有统一指挥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底是冲锋还是赶紧掉头跑回河东,一时间没了主意,乱哄哄的挤在河边,根本没人率军扑向高怀远这支乡兵藏身的灌木林去。 金军的混乱算是帮了高怀远的大忙了,眼看浮桥火起之后,他立即命弓箭手将目标转向了已经渡河的金兵,开始猎杀金兵,自己跑到了藏着几张床子弩的地方,对早已准备好的那些手下大喝道:“放箭!” 于是几个负责击发的乡兵立即奋力挥槌砸在了机括上面,几声震人肺腑的闷响之后,一蓬蓬寒鸦箭应声从几丛灌木之中狂飞了出去,直扑桥头乱成一团的金兵。 高怀远当初在设置这些床弩的时候,便将弩弦上都装上了圆筒,而没有用那种巨箭,为的就是加大对人员的杀伤力,所以这一下发射之后,一次便射出了几百支无羽箭,密集的如同出窝的黄蜂一般,顿时横扫了一大片,将挤在桥头的金兵射翻了一群人。 如此近的距离下,几乎是等于顶着鼻子发射一般,金兵不管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阻挡如此犀利的箭支,箭支携带着巨大的惯性,射中金兵之后,无羽箭甚至直接贯穿金兵的身体,连他们身后的人也不能幸免,所以仅仅一轮发射,便给密集的金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继续上弦!黄严、周昊、二狗……你们跟我冲!弓箭手继续压制金兵!”高怀远看到金军已经彻底大乱之后,于是立即丢下了手中硬弓,一把接过了周昊手中他那把陌刀,狂吼一声,纵身便冲出了灌木林,杀向了金军。 黄严、周昊等人立即听令,带上了乡兵之中的枪兵还有盾兵紧随高怀远之后,悍然杀出了灌木林,扑向了金军队伍。 这一下可真的够金军喝一壶了,高怀远这些人跟出闸猛虎一般,闯入金兵人群,刀枪并举砍瓜切菜一般的展开了一场屠杀。 可怜金军大将完颜阿,本来想彻底干掉扈再兴,立上一大功,却没成想刚到桥上,便被宋军设伏,点燃了浮桥,跨在马上被挤在桥中央进退不得,大火一起,战马便立即受惊,不管不顾的了起来,紧接着被火烧疼的战马,一下便跃入了水中,将背上的完颜阿给掀下了马背。 完颜阿身披两层铁甲,效仿女真人的祖宗,想像他们一般凶悍,刀枪不入一回,这会儿却成了要命的物件,几十斤铁甲裹在身上,这厮别说不会水了,即便他是游泳健将,也挡不住被一身的铁甲给拖入水中,所以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救……” 大股河水便咕咚咕咚的灌入了他的大嘴之中,接着便如同铁坨一般的沉了下去,而他的亲兵这会儿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儿还有空去救他呀,被火烧得纷纷跳入河中,追随他一起沉入了河底,到阴间拜见他们的老祖宗完颜阿骨打同志去了! 完颜阿一落水,金军便彻底失去了指挥,桥上大火已经燃起,不多时便空无一人了,桥上的金兵不是被火烧死,便是跳入水中淹死,只有少部分来得及逃到了两岸两边,但是整个金军被河水拦腰截成两段,河东的金兵眼睁睁的看着河西的金兵被宋军屠杀,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而河西的金兵眼看浮桥已断,再想退回河东已经不可能了,而且个别金将看到虽然这里有宋军伏兵,但是伏兵数量并不算是太多,于是这才从惊慌之中稍稍恢复了一点,开始组织河西的金军对高怀远一行人进行抵抗。 双方在河西堤岸上面展开了一场厮杀,虽然高怀远抢得了先机,杀伤了不少的金兵,但是整体上他的兵员数量却比金兵少许多。 一旦金兵有点会过来神之后,他们便再也不能跟一开始那样杀的那么痛快淋漓了,幸好金军这会儿没有统一的指挥,要不然的话,只要来一个反扑,高怀远这几百乡兵,恐怕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不过高怀远并不紧张,因为他知道扈再兴这会儿马上便会带兵返回,所以他一边挥刀和金兵搏杀,一边大声的命令手下结阵和金兵对抗。 不多时只听西面响起了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扈再兴这会儿在看到浮桥火起之后,立即收拢了兵马,掉头扑了回来。 在扈再兴率军到来之后,河西的战局便彻底倒向了宋军这边,无论是士气还是兵力,宋军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只用了短短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大批金兵眼看逃脱无望,于是纷纷抛下手中的兵器,跪地乞降。 高怀远看到面前的金兵纷纷跪倒投降,于是便命令手下不得继续砍杀,在他眼中,面前这些人虽然是金军,但是他们也同样是人,而且这些金兵之中,绝大多数都是金国强征的汉人,本来就是同根所生,只要投降也就足矣,便命手下收降金兵,将他们驱逐到一起,看押起来。 “高指挥!将军有令,不留降兵!全部格杀!”当高怀远正在安排手下收拢降兵的时候,一个扈再兴帐下的亲兵策马奔了过来,对高怀远传令到。 高怀远闻听之后,立即心中一惊,对那个扈再兴的亲兵叫道:“不会吧!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何还要杀掉他们?” 这个亲兵倒也不敢呵斥高怀远,于是在马上一拱手道:“将军说了,留这些降兵只会是个祸害,我们马上要过河追击金军,没空管他们,干脆杀光他们拉倒!高指挥还是快快动手!我们马上还要搭桥渡河!” 高怀远一听便急了,马上摇头道:“万万不可!这些金兵既然已经投降,我们便不能杀俘,我亲自去找扈将军说这事儿去!周昊,你们给我看住这些降兵,不得让他们作乱!我去去便来!” 那个传令的亲兵一看高怀远不听号令,有些不喜,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周围的宋军这会儿都得到了命令,于是开始斩杀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金兵,惨叫声、哀号声、求饶声顿时在河西响成了一片,一个个降兵被如狼似虎般的宋军官兵挥舞着大刀长枪接二连三的斩杀在了河堤上面。 高怀远心中大为不忍,在他看来,两军阵前杀敌由不得半点心软,但是如此屠杀降兵无疑却是一种兽性的爆发,宋金两国世仇不假,但是罪不在这些降兵身上,他们中间且不说许多人是被迫从军,来侵略南宋的,即便他们是自愿当兵的,也不过就是为了求一口饭吃罢了,何况这些人之中大部分还是和他一样的汉人,如此屠杀他们,实在有些过分。 一些金兵一看宋军不肯接受他们的投降,于是便再一次从地上捡起刀枪,大叫道:“宋军不仁,咱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呀!” 于是刚刚平息的战斗,很快便再一次展开了厮杀,只有辎重营这边的金军看到接收他们的这些乡军没有执行杀俘令,才算是安稳一些,但是也不由得开始骚动了起来,人人自危不知道该捡起兵器顽抗,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听从发落。 “都不许动!我们指挥使有令,不杀你们,都给我安分一点!蹲下!全部都给我蹲下!”周俊站在这些金军降兵前面,挥舞着手中的流云弯刀,对这些降兵们吆喝着。 周围的那些乡兵也都紧张的将手中的家伙指向了这些降兵,一起喝令他们抱头蹲下,听候发落。 高怀远疾奔向了扈再兴所在的地方,看到扈再兴正在捋着他下颌的大胡子,有些得意洋洋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扑到近前大声叫道:“扈将军!卑职有话要说!请扈将军立即下令,停止杀俘,现在我们已经胜了,杀俘不祥,还望扈将军高抬贵手!” 正在高兴的扈再兴,看到了高怀远的乡兵没有开始杀俘,本来就有点不高兴了,这会儿看到高怀远跑过来阻止他杀俘,于是更加不快了起来,但是想到这段时间高怀远在他手下效力,立功不少,于是耐着性子说道:“怀远为何没有执行我的将令?我们马上要渡河追击残余的金军,这些俘虏留着都是麻烦,还不如杀了干净!你速速回去,将那些降兵解决了,随我渡河追击金兵去!” 高怀远看扈再兴满不在乎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于是单膝跪倒抱拳答道:“扈将军请听在下一言,两军阵前杀敌不管多少,在下都不会眨眼,但是如此杀俘,实在有伤天和了一些,毕竟这些降兵是被逼而来,罪不至死,还望将军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放肆!现在两军阵前,你岂敢如此不尊号令?本官已经说了,杀俘是为了尽快追击河东金军,你却推三阻四,难道不知道军法的厉害吗?还不给我速速退下,速速去解决了你们的降兵!”扈再兴听罢高怀远的话之后,心中大为不喜,于是立即出言斥责他到。 高怀远这会儿也犯了牛脾气,把脖子一梗低头答道:“扈将军!小将实难从命!对于您这道杀俘令,小将觉得过于残忍,请恕小将难以从命!” “你……!”扈再兴没有想到高怀远居然还有这牛脾气,一条道跑到黑,居然连他的命令都不遵从,立即大怒了起来,一下被噎的够呛,你字出口之后,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大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乡兵指挥使!岂敢如此顶撞将军,还不快点回去按令行事?”一旁伤势未愈的沈宁赶紧喝道,但是眼睛却用力的对高怀远眨巴着,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这会儿当面顶撞扈再兴,省的招致扈再兴的大怒,给扈再兴留个台阶下。 高怀远也不是个莽夫,知道这么做定会令扈再兴下不来台,但是让他去杀俘,他却实在做不出来,于是再次拱手对扈再兴说道:“小将鲁莽,还望将军息怒,虽然将军是为了尽快追击金军,但是眼下我们如此杀俘,只会激起金军大怒,对我们宋人百姓泄怒,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宋人的老百姓呀!而且金兵已经弃械投降,如果屠杀他们,以后定会让金兵困兽犹斗之下,誓死抵抗到底,反倒会给我们的将士徒增伤亡!还望将军三思,收回成命吧!小的求求将军了!” 高怀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扈再兴苦口婆心的劝解,扈再兴听罢之后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这个时候让他收回成命,实在有点下不来台。 于是他怒目而视,叱问高怀远道:“现在我们兵力有限,留下这么多战俘,又由何人看押?你想过吗?” 高怀远一看扈再兴话语有松动的意思,于是便立即俯身答道:“将军不必过虑,这些战俘小将愿意负责,如果出事的话,拿小将试问如何?” “好!既然你说了,那我便答应你便是,现在传令下去,停止杀俘,高怀远,你记住了,这些降兵假如出了乱子的话,本官绝不饶你!”扈再兴一脸怒色的拂袖而去,众将纷纷看了高怀远一眼,心道这家伙真是牛脾气,居然连扈再兴都敢如此顶撞! 高怀远这会儿管不上扈再兴是否高兴了,立即接令飞奔向了河堤,对着正在杀俘的那些宋军大叫道:“将军有令,立即停止杀俘,将这些降兵交予我们辎重营负责看押!都给我住手!” 听到了高怀远的喊叫之后,宋军渐渐的开始后退,不再继续屠杀这些降兵,转眼望向随高怀远而来的扈再兴的亲兵。 那个亲兵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摊摊手道:“将军确实吩咐,停止杀俘!” 得到确认之后的宋军这才停止了继续攻击,朝后面退了下来,而那些正在负隅顽抗的金兵们各个惊慌失措的拿着刚刚捡起来的刀枪,哆哆嗦嗦的对着宋军,不敢在轻易放下手中的刀枪,生怕宋军言而无信,收了他们的兵器之后,再一次开始屠杀他们,用充满不信任的目光望着走到他们前面的高怀远。 “你们还犹豫什么?还不给我快快放下兵器?难道非要我们将你等杀光不成?今天我高某在此,既然说了不会继续杀俘,便绝不会再继续屠杀你们,只要你们放下兵器,高某便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是如果你们还不放下刀枪的话,那么高某也救不了你们的性命!快快放下兵器吧!”高怀远对着这些惊恐万状的金兵们放声大叫到。 一个金兵的低级军官捂着伤口,从残兵之中走出来,怒问道:“我们刚才已经放下兵器乞降了!但是你们还不是照样屠杀我等吗?你如何保证我等又放下兵器之后,你们不杀我们?” 高怀远盯着这个金军十夫长的眼睛,大声回答他道:“我没法对你们保证,你们只能赌一下了!现在放下兵器的话,你们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从的话,那么只有死路一条!既然高某说了,不杀你们,信不信由你便是!你们朝南面看看,那些乡兵便是我的麾下,他们可曾杀了一个降兵了吗?” 这些惊魂未定的金兵于是纷纷望向了高怀远指的方向,结果还真是看到那边一片平静,投降的金兵纷纷抱头坐在地上,周边围着的乡兵并未对他们有任何屠杀的迹象,于是纷纷开始犹豫了起来。 “时间有限,假如你们不愿意放下兵器的话,那么只当我没说好了,大家继续!”高怀远看到这些金兵还在犹豫,于是便转身朝自己的乡兵营走去。 而宋军这边的弓箭手们纷纷再一次将手臂抬起,将箭支搭在了弓弦上,作出要开弓放箭的动作,长枪手盾牌手们也纷纷再次朝前逼了过来。 那个金兵十夫长急忙叫住了作势要离开的高怀远道:“高将军且慢!我等愿意投降,还望高将军言之有信,休要骗我等!” 高怀远收住了脚步,抬手阻止宋军继续逼近,对那些金军叫道:“如果你们信我的话,便立即放下兵器,我保你们不死便是!但是假如你们投降之后,再闹事的话,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金兵看高怀远说的郑重,这才开始犹豫着小心将手中的刀枪再次丢到了地上,但是依旧用警惕的眼神望着周边的那些宋军,而高怀远则大声叫道:“黄严、周昊!立即过来将这些降兵带过去,接管他们!不得任何人伤害他们!” 黄严周昊立即答应一声,带了两都乡兵跑过来,引导这些降兵们朝辎重营的地面运动,至此杀俘一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宋军们看金兵已经放下武器,跟辎重营的乡兵们离开,并被围拢在一起,这才各自整队,开始按照扈再兴的吩咐,就近开始搭建新的浮桥,准备渡河追敌。 高怀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人不能变成野兽,虽然他自问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死在他手中的金兵没有二百起码也有一百以上了,但是那都是在战场上所杀的,他没有亲手杀过一个降兵,而降兵虽然是金军,但是百年之前,他们中大部分人的祖上也都是宋人,不过因为大宋的无能,抛弃了他们,才使他们变成了金国的臣民罢了,所以高怀远不怪他们,内心之中还是将他们视为同样的华夏子孙,而没有因为他们曾经是敌人而轻视他们。 扈再兴对于高怀远今天的表现非常不满,毕竟他现在是神劲军副都统,在军中的威严是不容挑战的,他的命令是绝对需要下属服从的,但是高怀远却因为这些降兵而驳了他的面子,所以再看高怀远便有点不顺眼了起来,冷哼一声传令下去,大军开始准备渡河,至于打扫战场的事情,就丢给高怀远的辎重营去做好了,他再也不想带高怀远去追击金兵了。 也正是因为此事,高怀远和扈再兴之间开始产生了裂痕,他们之间的蜜月期也就此宣告结束。 高怀远自然也知道自己得罪了扈再兴,但是他并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有什么不对,接到了扈再兴的命令之后,他知道自此自己恐怕没机会再跟着扈再兴的神劲军继续和金军征战了,于是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回到辎重营之中后,贾奇微微摇头道:“少爷如此做,实为不智呀!何苦因为这些金人和扈将军闹得如此不快呢?” 高怀远淡然一笑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扪心自问没做错什么事情,便不必为此烦心!我们是人,这些金兵也都是人,战场上两军交战你死我活杀他们没错,但是他们一旦放下了兵器,便无疑已经是平民一般,如何可以肆意杀戮他们?何况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汉人!相煎何太急呀!” 贾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小的受教了!下面我们做该什么呢?” 高怀远看看围拢在一起依旧惊魂未定的这千余名金兵,吩咐道:“先将战场上的那些兵器都收拢起来,这些人正好可以帮咱们收尸,要不然的话,接下来的几天就够咱们忙活了!” 随着高怀远的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乡勇们分出人手开始逐步打扫起了战场,将各种金兵抛弃的武器先给收拢起来,包括地上的箭支在内都收拾了个干净。 然后着令这些金兵脱去身上的甲胄,检查没收了他们身上包括小刀在内的所有武器,才押送他们到战场上开始收拢尸体。 当他们开始收殓遍布河堤上的尸体的时候,扈再兴已经命手下再次搭建起来了一座简陋的浮桥,然后率军渡过这条小河,上马朝河东金国溃兵退走方向急行而去。 当看到宋军大批撤走之后,这些金军降兵们才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再似刚才那样心惊胆战了。 金军此战整整损失了近三千兵马,包括他们的主将完颜阿也命丧这条无名小河之中,被杀的金兵近两千余人,河堤上到处都布满了金兵残缺不全血迹斑斑的尸体,连河中都漂浮着不少金兵的尸体,如果任由他们这暴尸荒野的话,天气正在一天天的转热起来,大批尸体的腐烂不但要污染这条河的河水,而且还很可能在枣阳一带造成大规模的瘟疫,按照惯例,两军交战之后,获胜一方是要清理战场,掩埋尸体的! 可是当高怀远看看遍布战场的这些尸体之后,也开始有点头大了起来,这要是收殓完这么多尸体,要需要多少天呀!反正眼下看来,一天半天是干不完了。 所以一切也只能从简,高怀远能保住这些活人不死也就不错了,哪儿还能一一埋葬这些金兵的尸体呀!于是他便指挥着那些降兵们在河堤下找了一块空地,挖了一个硕大的大坑,又从附近搜罗了一些生石灰铺在坑底,将这些尸体都抛入了坑中掩埋了起来上面又撒了一层生石灰消毒,算是堆成了一个万人坑。 望着覆上土的这些尸体,高怀远心中颇为感慨,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人命简直如同草芥一般不值钱,客死异乡之后,就这么被随便丢在一个大坑里面埋掉,家人想祭奠一下他们都不可能。 这还算是好的,古时两军交战,胜方往往还会为了彪炳战功,将败军屠杀掉,然后用人头筑成京观,先前他就这么干过,今天能救下这一千余金军降兵,高怀远多少有些为这些降兵们感到庆幸。 而降兵们看到高怀远果真言而有信,没有屠杀他们,多少也有些心存感激,所以相对也比较安分,没有给高怀远他们找太多的麻烦。 当收拾完这些尸体之后,时间又过去了两天了,东面枣阳方向传来消息,说扈再兴已经率军击溃了这支追击他们的金军,顺利到达枣阳,和孟宗政合兵一处,又一次大大加强了枣阳军的实力,令完颜赛不望城兴叹,却拿枣阳县城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每日派兵轮番攻城,双方谁也拿谁没有办法。 而高怀远守着这堆降兵,也是头疼不已,扈再兴似乎忘了他一般,居然连道命令也没给他,就这么将他们抛在了太平镇一带,无人问津了! 如何处置这帮降兵便成了高怀远的头等大事,一千来号人每天光是吃饭便是个不小的问题,一直耗下去,恐怕没多久就要把当初扈再兴军留在太平镇的存粮给吃个精光,没了吃的之后,难保这帮金兵不会啸营,何况自己手下的这帮乡兵们也要吃饭,总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吧! 送到枣阳?不成,那里城外金军众多,恐怕一到枣阳城外,这帮金兵之中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便能一哄而散跑回金营去,重新和宋军为敌,搞不好还会将他的辎重营也搭进去,而且枣阳县城之中众军每天的消耗也很大,多一千多什么也不干的降兵,白吃白喝,估计早晚还是要被扈再兴或者孟宗政他们给屠掉,所以枣阳绝对不能去。 那么剩下的唯一出路,便只有将他们押送到襄阳城了,打定主意之后,高怀远立即张罗着开始为这些降兵登记造册,然后将他们送到襄阳大营交由赵方处置。 正在准备出发的时候,贾奇忽然找到了高怀远,眨巴着眼睛对高怀远问道:“少爷难道就这么白白的将这些降兵们送到襄阳不成?” 高怀远被贾奇冷不丁的这一问给问糊涂了,开口反问道:“不把他们送到襄阳又能如何?难道就地放了他们不成?你不是想让扈再兴再治我一个私纵降兵的罪名,让我脑袋搬家吧!” “非也非也!少爷说哪儿去了呀!”贾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哦?你这脑袋里面又想起来什么鬼主意了?快点给我说说!”高怀远看贾奇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便看出来这家伙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发现贾奇这个小子属于闷骚型的家伙,平时看他不怎么显山露水,但是脑子绝对好使,而且坏主意颇多,已经可以做他的狗头军师了,于是立即对贾奇问道。 “小的可没说不让少爷将这帮降兵们送到襄阳大营去,只是觉得就这么白白的送他们到襄阳大营实在有些可惜了!因为这两天小的发现,这帮人之中有一些人应该对咱们卧虎庄有用,交给军中处置他们,实在有点可惜,这帮人虽然不会被杀,但是以后也只能发配到苦寒之地为奴,少爷何不趁此机会捞一笔呢?”贾奇小脑瓜晃荡着,用手摸着光秃秃的下巴对高怀远说道。 高怀远闻听之后,心中突突猛跳了几下,这家伙还真是敢想呀!他现在应该看出自己在想什么了,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这帮降兵身上。 “哦?你仔细说说看,这些人能有什么用?”高怀远瞅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于是立即对贾奇出言问到。 “嘿嘿!少爷,小的已经看出来了,您压根没打算现在投身军中,迟早还是要回咱们大冶县卧虎庄的!少爷的志向恐怕绝不是想在大宋军中混个一官半职就知足的!所以小的想,少爷肯定以后还会回到卧虎庄大干一场的! 故此这几天小的便一直在留意这帮降兵,趁着要为他们登基造册的机会,让咱们弟兄们顺便问清楚了他们这帮人以前都是干什么的,种地的就不说了,其中还真是有些人有一些手艺! 少爷请看,这是小的这两天拉出来的详细清单,总共挑选出来了四十余人,而且小的四下也去考量了他们一番,都是一些有本事的家伙! 这帮人要是交给宋军,发配去做苦力的话,实在是浪费了,而咱们卧虎庄现在正缺一些工匠人手,倒不如将这帮人给弄回咱们卧虎庄去,省的以后再四处去找工匠了! 这帮人现在被我们俘获,也早知自己以后的出路,只要少爷对他们施以恩惠,小的敢保证这帮人将会对少爷效死忠的!不花钱搞一帮高明的工匠,少爷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贾奇一边从怀里面摸出一张纸交给高怀远,一边带着一丝贼笑给高怀远出主意道。 高怀远听罢贾奇的话之后,立即心中大喜了起来,伸手接过贾奇手中的那张名单,低头看去。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四十多个人的人名,从上到下依次标明了每个人的长项,只见上面写到: 甘小二:三十一岁,河北邢州人,铁匠,精通于铸造,打制各种兵器农具; 李富贵:二十六岁,河南颍川人,木匠,精通于各种木工手艺、巧匠; 靳同:三十七岁,汴梁人,铜匠,精通于铜器铸造; 马兵:三十二岁,山西太原人,首饰匠,精通于各种首饰的打造,巧匠; 秦虎:二十八岁,河北相州人,木匠,猎户,精通于制造各种弓弩,善射。 许风:三十岁,山东密州人,石匠,善于雕刻建筑。 白三通:二十九岁,山东济南府人,玉器…… 看罢之后,高怀远有点晕乎乎的感觉,这些人假如被收集到一起的话,真是可以开个大型工场了,林林总总干什么的都有,特别是他还在其中看到了两个人还在金国的铜矿干过的工匠,现在他手头正缺这种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工夫呀! 除了这些人之外,他甚至还在名单之中看到了一个郎中,金国实在没人了,居然连郎中都拉来当兵打仗了,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吗? “嘿嘿……嘿嘿……呵呵……!”高怀远一边看,一边不住的开始发出傻笑的声音,幸好今天贾奇留意了这个事情,要不然的话就真的要让这些能人从他手边溜掉了。 他虽然自负有着后世众多古人不知道的知识,但是毕竟他的许多知识只是停留于书面上,根本不知道如何实施,而且他不是个全才,只是个警校毕业的学生,许多专业上他都是一知半解,真的想做一些东西的时候,还是离不开这个时代的能工巧匠的帮忙,但是一旦需要制作他想象中的新鲜物件的时候,难免会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工匠而无法实施,即便是找到了工匠,还牵扯一个保密的问题,不放心将一些需要保密的东西传授给他们,故此有些时候,难免会受到制约。 现在假如有了这帮人的话,那么他以前想的许多东西,便可以付诸实施了,首先这帮人是金国人,而且是降兵,只要把他们弄回卧虎庄去,便不虞他们会不跟自己一条心,或者背叛自己,以后做许多事情,都方便了许多。 想到这里之后,高怀远立即拿定了主意,说什么也要将这帮人给弄回他的卧虎庄去,绝不能放过他们。 “好!贾奇你这次又为咱们卧虎庄立了一功,我给你记下了!现在我们合计一下细节方面的事情,首先这帮人愿不愿意到我们卧虎庄安家呢?”高怀远喜笑颜开的拍着贾奇的肩膀笑道。 “少爷尽管放心,这帮人也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自己以后会是什么结局,于其被宋军发配到蛮荒之地受苦等死,还不如跟着少爷到卧虎庄干来的痛快,而且这些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选择的余地,只要少爷愿意,这个事情小的负责去劝说他们,只要给他们摆明了道理,小的保证让他们归附于少爷便是!”贾奇当即拍胸脯保证到。 “嗯!可以!还有再划拉一下剩下的那些降兵名单,再找一下,有本事的人绝不能放过,都给我挑选出来,想办法弄回去!特别注意看看里面有没有在铜矿或者铁矿上干过的人,还有懂得炼铜或者炼铁的人,都给我搜罗出来!”高怀远有点贪心不足了。 “这个没问题,少爷放心便是,名单就在我这里,我晚上再划拉一遍好了!”贾奇点头记下这件事。 “糟了,只顾着高兴了,却忘了一件事!恐怕我们这么做,有点行不通呀!”高怀远正在高兴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顿时又觉得沮丧了起来,忽然叫道。 “少爷可是在担心如何将这些人弄回大冶县吗?”贾奇带着一丝微笑对高怀远问道。 “不错!我们现在可是在枣阳县境内,这里离咱们大冶县可是还有不短的距离,这么多降兵,我们如何将他们弄回大冶县呀!现在两国正在交战之中,各地设卡盘查甚严,一旦出事的话,我们高家恐怕难逃大祸!太冒险了一些!”高怀远当想到这个事情之后,刚才大好的心情便一落千丈,跌入了谷底,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如何,而是担心一旦事发的话,很可能牵连到绍兴的老爹高建。 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现在高怀远已经可以感觉到高建对他的疼爱,虽然以前高建曾经薄待过高怀远,但是自从高怀远恢复神智之后,高建日益开始关心起他,这件事虽然对他以后发展有很大助益,但是万一事败的话,免不了会株连到高建一起倒霉,高怀远现在不愿意因为他害了高建。 “少爷不必太过担心!现在虽然宋金两国还在交战,但是两国之间的私货不照样来往吗?而且这些人都是汉人,只要换一身衣服,谁能看出他们是北人呀!再说了,少爷您现在还是大冶县的乡勇押队,手里面可是掌握着路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