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高怀远当然清楚以大冶矿层的储量,即便再开采个几百年也不会有问题,所以点点头道:“这个我自然不必担心,只是眼下我们既然已经出矿石了,下一步就该考虑冶炼的问题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要是将这些矿石卖给其他冶的话,我们似乎有些不太划算呀!” 马连连连点头道:“少爷说的倒也是!矿场要是想赚钱的话,光靠采矿确实不怎么划算,只能算是赚个辛苦钱,不过话说回来了,少爷刚刚开矿,眼下立即筹建炼炉的话,耗资恐怕会相当大,而且我们这里是铜铁矿,如果都自己炼制的话,就需要建起两座炼炉,以我们目前的这种产量,显然自己炼铁炼铜有点不太划算! 如果少爷想要自己开炼炉的话,倒是也可以,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坑,还算不上矿场,小的再找几个点,开两三个矿坑,这样的话,自己产的矿石才供得上炼炉所需,不过这都需要一些时间,咱们可以一边采矿,一边建炼炉,以矿养炉倒也是个办法,不用大批投入过多的资财。 还有就是矿坑里面还有不少胆土,咱们倒是可以先行用胆铜法进行湿炼,少爷庄子里面有自己的铁匠作坊,只需打制一些薄铁片,浸入胆水之中,便可获取赤铜了,以小的来看,倒是可以先用这个办法炼铜,不知少爷意下如何?” 高怀远听罢之后稍微有些明白了马连的意思,看来想要一蹴而就立即建起自己的炼冶是有点难度呀!马连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先卖矿石,然后再开两三个矿坑之后,一边采矿一边建炼炉,至于他说的湿炼赤铜,高怀远倒是也听说过,就是后世说的湿法炼铜工艺。 在冶炼金属的工艺方面,中国古代历史上可以说一直都走在世界前列,特别是这种湿法炼铜的技术,可以说在世界化学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可以说是世界湿法冶炼金属的先驱。 宋代湿法炼铜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大部分铜矿产地中,有许多都采用了这种方法炼铜,而马连说的正是这个事情。 高怀远于是马上点头首肯了马连的建议,决定先卖矿石以矿养炉,待到矿场达到一定的产量之后,再行建立炼炉,但是现在可以先采用湿法炼铜的方法来干。 高怀远只是听说过湿法炼铜,却从来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对于这种工艺他也很感兴趣,于是带着马连到一旁详细询问了有关湿法炼铜的一些工艺问题。 当马连给他解释过之后,高怀远这才明白什么叫胆铜法,原来古人就是用铁浸入所谓的胆水(也就是硫酸铜溶液)之中将铜给置换出来的工艺,而胆水的获得更是简单,就是用清水淋在胆土上面,析出之后再熬制成浓度比较大的胆水,将铁打成薄铁片,置于胆水槽之中,待到铁片上生成铜之后,取出铁片刮下上面的铜粉便可以获得赤铜了! 听罢之后,高怀远心中豁然开朗了起来,不得不连连赞叹老祖宗们的智慧实在了不得,这样的办法也能想出来,连他这个曾经学过化学的人都没有想到!真是实在厉害呀! 眼下矿坑刚刚投产,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矿石产量并不算太大,所以想要加大产量的话,只能继续增加人手,先期来这里帮忙的人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农民,临时来这里帮忙可以,一旦到了农忙时节,还是要回去照看他们的田地,所以矿坑的生产存在一定的季节性的问题。 不过这倒对高怀远影响不大,毕竟他没指望都靠矿场赚钱,只是需要这里的资源,来是自己暗中获得大批铜铁来帮他制造一些东西,而听说了高家矿场开始出矿之后,大冶的一些冶炉便派人来这里询价以图购买这里的矿石。 这种事情高怀远不必操心,他手下现在有黄真这个老人精在,自有他来处理这种事情,果真黄真很快便和一家李姓的冶炉敲定了这笔买卖,暂时将高家矿场的矿石以一个相当合理的价格卖给李家冶炼。 至于矿场这边,在铁作的帮助下,湿法炼铜作坊也很快投入了生产,这里有的是石料和燃料,石匠们利用这里的固有资源,很快便凿出了胆水槽,而且在马连的指挥下,通过浸泡胆土,获得了胆水,铁作又用现成的铁料打造了不少铁片,放置在了胆水槽,从胆水里面置换铜粉。 这样一来,基本上卧虎庄几件大事都算是安排住了,只待各项事务逐步推进下去,估计再有半年一年时间,高怀远的生意便会再一次呈爆炸性的发展。 转眼之间高怀远便回到大冶县了几个月,夏粮也再一次收获过了,卧虎庄这边的至此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工业化集团,除了原来的肥皂作坊和琉璃坊之外,高怀远现在旗下又拥有了一个矿场、一个铁作、一个火药作坊另外还又在河道下游又购置了一块地,建起了一个大型水磨场,搞了一个在大冶算得上是大型的碾米场。 而高建数月之前收到高怀远的信之后,也彻底放心了下来,并且回信高怀远,令他不得再擅自做主,去做那样冒险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呆在老宅里面,没事看看书习习武,还威胁高怀远,声称如果他再敢违背的话,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云云!高怀远自然也是一笑了之,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这条横穿卧虎庄的小河现在已经成了高怀远永不停息的动力来源,而他也没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为了巩固他在大冶老宅的地位,高怀远干脆便将这个水磨坊寄名在了老宅名下,算作了老宅的产业,投产之后,所赚的钱也算在老宅的账面上,并将这个事情报知了绍兴的老爹高建,让高建又好生高兴了一把,心道自己这个三子看来不但能文能武,居然还会做生意,南方粮食以稻米为主,他开设这个碾米场,还真是个不错的买卖,这一下他便不再为高怀远后半生担忧了,即便他不能当官,起码有老宅的几百亩田产和这个碾米场,日子过得倒是也可以很滋润了。 不过一想到高怀远现在好歹也是个九品挂名的保义郎,假如不想办法利用一下他这个身份的话,岂不是有点太亏了一些吗?所以高建自己在绍兴又开始为高怀远以后的道路琢磨了起来…… 而高怀远在忙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并没有歇手,一边让黄真开始筹建属于他们卧虎庄自己的铺子,为打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商业王国努力,一边又和蒋鹏在后院原来的火药作坊里面鼓捣起了新玩意儿。 这段时间卧虎庄依靠着渐渐雄厚的财力,不断的添丁加口,又从周边搜罗来了不少的孤儿,以他名下现在的产业,养活这些孤儿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也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毕竟现在卧虎庄已经隐隐成为了一个新兴的大庄了,而高怀远又是卧虎庄唯一的主人,一个庄子里面住进去几百号人还真算不得什么,加上高怀远依然是这一带的耆长,根本没人敢来这里找他的麻烦,所以现在他大量收容孤儿,也不会再招人怀疑了! 柳儿好奇的站在一张大桌子旁边,瞪着她的秀目,目不转睛的看着高怀远和蒋鹏鼓捣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看到高怀远不断的指挥着蒋鹏不是将这个液体倒入那个瓶子里面,便是将那个瓶子里面的东西放在火上烘烤,总之一切在她眼中都是那么的神奇。 她实在看不出来高怀远和蒋鹏在鼓捣什么,但是她却不去过问,还帮着高怀远递这递那,同样忙的不亦乐呼,现在的柳儿非常满足,天天只要一醒来,便能看到高怀远,这对她来说便是最美好的时光了。 她别的没有什么所求,只想着能永远这样陪伴在高怀远身边便知足了,至于高怀远做什么,她不想过问,但是她却知道,高怀远绝对不会干什么无聊的事情,这些天她整日看着高怀远和蒋鹏将各种花花草草又是捣碎,又是榨汁,将这间屋子里面搞得什么味道都有,高怀远却不说他们在做什么。 眼看高怀远将几种液体勾兑在一起之后,柳儿忽然嗅到了一股强烈的茉莉花香,于是立即轻声惊呼了一声:“哎呀!好香!好浓的茉莉花香呀!” 高怀远拿着这个半透明的玻璃瓶大嘴几乎咧到了耳朵边上了,满脸都是得意之色,将手中的这个瓶子递给了柳儿并且说道:“柳儿你快嗅一下,感觉一下这个香味怎么样!” 柳儿小心翼翼的从高怀远手中接过这个小瓶子,凑到了鼻子下面微微的嗅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立即冲鼻而入,嗅过之后连头似乎都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于是赶紧拿开对高怀远说道:“好香,很浓的茉莉花香!只是这个香味太浓了一点,甚至有些呛鼻了!这是什么呀?” 高怀远从柳儿手中接回了瓶子之后,得意洋洋的答道:“这可是这个世上第一评茉莉香精,纯天然提取,宝贝中的宝贝呀!哈哈!有了这个东西之后,以后咱们便又要发大财了!你现在闻起来确实太浓了一些,因为这些可是原液,如果使用的话,还要用酒来冲淡一些!你等一会儿,我马上给你勾兑一瓶天下第一的茉莉香水!我要让你在这个世上第一个用上真正的香水!哈哈!” 说着他便将这些香精稍稍倒入一个装了美酒的小瓶子里面,摇晃了一番之后,再一次递给了柳儿并对她说道:“你现在再闻一下看看气味如何?” 柳儿接过去之后,凑到鼻子下面又嗅了一下之后,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立即冲入了鼻腔之中,这种怡人的香味是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仿佛一下便可以让人沉醉其中一般,柳儿不由自主的闭起秀目,仔细的回味着这种奇异的幽香,半晌才睁眼说道:“真的好香呀!太好闻了!” 蒋鹏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看着柳儿独自欣赏这种世间第一瓶香水,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对柳儿说道:“柳儿姐!能不能让小的也闻一下呀!好歹这东西也有小的的一点点功劳呀!嘿嘿!” 柳儿故意气他,赶紧将瓶盖盖上白他了一眼道:“不行,这是少爷亲手给我做出来的,除了少爷之外,谁也不能闻!” 蒋鹏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哭丧着脸哀求柳儿道:“柳儿姐!求求你了,就让小的闻一下吧!只一下好不好?” 看着蒋鹏那张故意做出来的苦瓜脸,高怀远和柳儿都被逗笑了,柳儿这才将手中的瓶子递给了蒋鹏,蒋鹏打开一闻之后,立即便蹦了起来:“哇!哇!哇!少爷!这东西简直太好闻了!我算是服了少爷了!少爷简直就是天才,居然连这样的东西都能做出来!少爷!你在小的的眼里,简直跟神仙快差不多了!哇……” 高怀远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了那瓶香水,交给了柳儿,这才笑骂他道:“滚一边去,我要是神仙的话,岂不是要死了之后才能成仙吗?少说这个,现在香精已经提取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大量提取这样的香精,不但可以勾兑成这样的香水,还可以添加到许多东西里面,像这样一瓶香水,我想卖个一百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吧!嘿嘿”高怀远一边说,一边一脸的YY状站在哪儿傻笑,瞳孔有明显变成方形的趋势。 柳儿一听高怀远说这瓶香水至少要一百两纹银,吓得赶紧将瓶子又交还给了高怀远,惊呼道:“原来这东西居然能卖这么多银子呀!那我不要了!还是还给少爷吧!” 高怀远楞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柳儿的心意,她这是舍不得呀!心中顿时一阵感动,伸手拉住了柳儿的一只小手,将这瓶香水又放在她的手中,轻声对她说道:“以后休要胡说了,我这辈子这条命其实说白了是你给我的!现在我能为你做一点这个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你喜欢就好,我的东西便是你的,记住,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柳儿紧紧的握着这瓶香水,眼睛一下潮湿了起来,以前她在高家受到的那些委屈,随着高怀远这句话,顿时烟消云散,她觉得这辈子能听高怀远这句话,真是什么都值了! 看着含情脉脉的两个人,蒋鹏很识趣的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间,走到了小院里面,被阳光一照,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揉着鼻子笑嘻嘻的又开始忙活去了。 柳儿轻轻的伏在高怀远胸前,半晌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相拥在一起,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柳儿希望时间永远都不要再前进了,就这么凝固在这一刻该多好呀! 高怀远揽着柳儿的肩,鼻间嗅着柳儿发髻中的幽香,轻轻用下巴摩挲着柳儿的额头,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要是以后天天能如同这一刻该多好呀! 只见眼前的柳儿杏眼娥眉,桃脸玉腮,脸上泛着淡淡的羞涩,实在是惹人遐想。 以前他虽然觉得柳儿长的好看,但是却没有真正去仔细的品味过,今天嗅着柳儿身上的幽香,高怀远这才发现,柳儿果真是个美人胚子,除了她皮肤白皙之外,五官仔细看去,搭配的极为精致妥当,虽然没有惊艳之感,却十分的耐看,绝对属于那种第二眼美人,而且经过这几年的发育之后,柳儿身材也早已不似以往那样单薄! 而且她的身材比较高挑,浑身肌肤充满了弹性,高怀远不由得身体开始有了应有的反应,某个地方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想要示威一番。 说罢之后,柳儿转身提着裙角飞奔出了小院,高怀远也被闹得老脸通红,苦笑道:“这能怪我吗?我这可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呀!这下糟了,以后没脸再见柳儿了!呜呼……” 高怀远正在自怨自艾的时候,蒋鹏伸头伸脑的从门外露出了头,对高怀远问道:“少爷!柳儿姐咋了?” “不关你的事,快点忙你的去!”高怀远气急败坏的叫道…… 随着茉莉花香精的提炼成功之后,接下来许多事情便好办多了,高怀远指示蒋鹏,光有这个茉莉花香精远远不够,还要尽可能多的让老宅那边收取一些蔷薇花、月季花、牡丹花之类的花朵,用来提取更多品种的香精,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干更多的事情,推出更多的产品,逐渐形成系列。 但是这一次高怀远可不会再把这些好东西交给别人卖了,他要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使黄真的商铺一炮走红才行,包括这段时间琉璃坊出产的琉璃镜也都储存了起来,只待回头交给黄真的铺子销售,这个商铺假如做好的话,那么下一步除了滚滚而来的利润之外,还有就是可以借此机会铺开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网络。 卧虎庄的发展当然不可能完全引不起别人的注意,这么一个新兴的庄子迅速的在大冶县蹿起,想要完全做得无声无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好人还好说,对于歹人来说,想要让他们不觊觎庄子跟让狼改吃素一般的难。 所以卧虎庄早就引起了一些贼人们的关注,开始盯上了庄子,在高怀远出征的时候,庄子里面便闹过几次蟊贼,几个小贼试图翻墙进入庄子偷东西,但是幸好庄子里面的人比较警惕,最终都没有让他们得手,抓住之后痛打一顿放掉拉倒。 但是不代表他们便会善罢甘休,所以这些贼人们一点也不甘心,时不时的会来这里光顾一下,自从高怀远回到卧虎庄之后,又接二连三的出过几次事情,搞得高怀远烦不胜烦,对于这些小贼来说,杀了他们有点过分,不杀他们,他们便跟苍蝇一般围着庄子转悠,总是想见缝插针的捞点便宜。 最终还是出了麻烦,几个蟊贼趁夜翻墙进入了庄子,没有被人发现,结果被他们盗走了几件玻璃器皿,还顺手牵羊的搞走了两箱肥皂,虽然总体上对庄子来说损失不大,但是这种东西一旦拿到市面上的话,都可以说值不少钱。 早晨闻听此事之后,高怀远气的头疼,发了狠的要整治一下这些蟊贼们,他估计这帮家伙得手之后占了便宜,还会再来,于是便在附近搜罗了十几条大狗,专门训练了一番,撒在了庄子里面,包括庄外的火药作坊和老宅以及水磨坊都安排了几条大狗,派人好好照料,只待这帮蟊贼们再次上门。 对于养狗,高怀远可不算是陌生,前世从小他便喜欢养狗,后来到了警队之后,缉毒工作更是少不了要和缉毒犬打交道,所以颇有一点养狗的心得,只是这一世他一直没有腾出手来养几条狗,现在趁着这个机会,他发现单凭人来看护这么大的庄子,真是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最终只能将主意打到了狗的身上。 可惜的是这个时代南宋没有什么太好的犬种,他没法搞到像后世常见的那些比如德国牧羊犬之类的犬种,只能选一些本地常见的土狗替代一下,本来他还打算重金从吐蕃那边搞几条藏獒回来,但是大冶实在离吐蕃太远了一些,一时半会儿想搞来藏獒,也不可能,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嘛! 不过这也不代表这个时代的狗就不好,起码通过一番高价寻购之后,高怀远还是成功的在周边地区搜罗来了不少条好狗,这些狗别看没什么名贵的身份,但是通过高怀远亲自目测之后,挑选出来的狗各个体型高大,性情十分凶悍,而且根据他的经验,所选的狗还都是十分聪明的狗,各个犬龄都在半岁左右,刚刚算是成年,除了精力旺盛之外,还具有很好的可塑性。 虽然高怀远前世不是训犬员,但是他一个非常好的同事却是训犬员,他从朋友那里也学了一些训犬的知识,所以调教起来这些大狗们,相当的得心应手,当把这些狗买回来之后,高怀远天天跟这帮大狗们泡在一起,没几天时间便和它们混的烂熟,而且还特意选出了几个少年,跟着自己一起训练这些大狗们,铁了心要训练出一帮忠于他们卧虎庄的猛犬来。 虽然训犬不是一天两天便能成功的,但是这并不影响这些大狗们看家护院的本能,所以高怀远只是抽时间将他所知的一些训犬的知识传授给几个少年,以后训练这些护院犬就交给他们来做了。 可能是高怀远前段时间在阵前杀敌太多的缘故,说来也怪,这些大狗们看起来很是桀骜不驯,但是不知为何,一见到高怀远便各个都乖巧的很,围着高怀远一副讨好的样子,而看到一般的人的时候,各个又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有见到周昊等几个上过战场的人,表现的才恭顺一点,看的让人忍俊不止,纷纷笑话这帮大狗是欺软怕硬的家伙。 “狗怕恶人嘛!嘿嘿!这帮家伙们精着呢!他们可是能看出来谁才是真正厉害的人,你们可不能小看了这帮家伙!”周昊也很喜欢没事就跟着高怀远来逗弄这些大狗们,看到这帮家伙又围在高怀远身边讨食儿,便伸手拍着一条大黄狗的脑袋对周围的那些少年们笑道。 “哟和!周昊!现在你也学会拐着弯儿骂人了嘛!居然借着狗说我是恶人?”高怀远一边亲手给这些大狗们喂食一边笑着骂周昊道,现在周昊比起以前来已经算是健谈许多了,性格上也开朗了许多,时不时的也会和高怀远开个玩笑了,所以高怀远很乐于看到周昊的这种转变,他知道周昊以前之所以不喜欢说话,很大程度上因为小时候家庭境遇不好,总是受人欺负才会变得少言寡语,现在周昊已经一身本事了,在卧虎庄除了高怀远之外,就算他这号人物了,所以性格渐渐的才会又变得开朗许多。 周昊一听高怀远的话赶紧摆手解释:“哦!我可没那意思!大哥肯定是误会了!我这是在夸这些家伙们聪明呢,呵呵!还是大哥有办法,以后咱们庄子里面多养几条这样的大狗,就再也不怕有蟊贼光顾咱们庄子了,这帮贼人真是可恶的要死,这一次要是再敢来光顾咱们庄子的话,就要他们好看!” 高怀远伸手丢出去一根木棒,嘘的一声将手臂一指,这帮大狗们便汪汪叫着飞奔了出去,不多时一条大黑狗便叼着那根木棒洋洋得意的跑了回来,将木棒放在了高怀远的手中,伸嘴从高怀远手中接走了一块肉脯,大嚼了起来,其它那些没有能抢到木棒的大狗们只能沮丧的蹲在一旁看着大黑狗吃东西,一脸的不高兴。 看着这些聪明的大狗们,李二狗忍不住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伸手在大黑狗的头上摸了一下,然后赶紧将手撤回来,生怕被狗给咬了,有些人看起来很骁勇狠辣,但是天生怕狗,很不幸李二狗便是其中之一,对这些大狗他是又喜欢又害怕,总是站的远远的观望,今天能壮着胆子来摸一把也算是克服了重重心理障碍之举了! “少爷!小的这两天在想,狗既然如此聪明,要是咱们弄一些猛犬的话,组成一支战队,用在阵前突袭敌军或者帮着看守大营的话,应该也不错吧!”李二狗平时不喜欢说话,但是今天却突然对高怀远提出了这么一个意见。 听罢了李二狗的话之后,高怀远心中又是一动,李二狗说的话似乎触动了他心中一条弦一般,让他心里面发出叮的一声,有些惊喜的看了李二狗一眼,然后笑着答道:“二狗!你这个想法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李二狗挠着头闷闷的答道:“也没什么了,只是上一次在襄阳大营的时候,小的骑马出营办事,一条流浪狗很凶,冷不丁的从路边蹿出来,将小的当时骑的那匹战马给吓了一跳,险一些受惊把小的给抛下来,小的当时就想,咱们宋军都是步军,有时候碰上敌军的骑兵,总是吃亏,要是能弄一批猛犬的话,保不定会给敌军骑兵一个突然袭击,打乱敌军骑兵的进攻也说不定!我从小被狗咬过,以前要饭的时候,没少被这些畜生们欺负,所以现在看到这些家伙,还是有些害怕!我这条手臂上的伤疤便是当初一家富户的家犬给咬的!当时差点把我给咬死!现在我想起来还觉得后怕呢!不过现在跟着少爷,咱谁都不怕了,要不是少爷当初收留小的话,恐怕现在小的都不知道喂了哪儿的野狗了!” 说着说着李二狗又想起来了以前流浪的时候受过的那些罪,他的话立即勾起了周围那些少年们的回忆,许多人都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李二狗的遭遇他们以前何尝没有体验过呀!一想起来到卧虎庄之前的那些苦不堪言的日子,这些少年们便有些不寒而栗,不过想一下如今他们的生活,这帮少年们都忍不住由心里往外的感激高怀远。 看着周围这帮少年们的表情,高怀远便知道他们又都想起来什么事情了,于是一伸手将手中的木棒又丢了出去,一群大狗再一次你争我抢的飞奔出去,争着捡拾那根木棒。 高怀远走到李二狗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别想以前了,现在你们到了这里,就再也不会受以前那样的罪了!来!大家过来,我给你们讲一些有关狗的故事!……” 当听罢了高怀远讲的那些有关义犬的故事还有藏獒的故事之后,众人不由得发出一片叹息之事。 高怀远也没讲太多,只是将一些他所知道的有关吐蕃战獒的故事还有一些真实的义犬的故事给大家说了一番,但是给这些少年们的冲击却很是不小。 “唉!其实想想的话,很多时候,人可能连只狗都不如,狗尚知忠实于自己的主人,可是事实上有些人却根本不知什么叫做忠诚!别人我不管,要是我们之间有人胆敢背叛少爷的话,我李二狗是绝不会放过他的!”李二狗听罢了高怀远讲的这些故事之后,捏紧了拳头,用力的挥舞了一下之后大声的说道。 其他的那些人也纷纷跟着点头,无意之中,高怀远以狗的故事,又给身边这些少年们上了一课,倒也是个意外收获。 “要是少爷说的战獒的故事是真的话,那么要是咱们也弄一支这样的战獒部队的话,还不是天下无敌了吗?要不然的话,少爷也想办法搞一批战獒回来吧!”周昊对于高怀远说的有关吐蕃诸部的战獒的故事很感兴趣,于是接着说道。 “呵呵!战獒岂是说买便能买来的呀!要知道藏人视他们的藏獒为自己的亲人,更不用说他们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战獒了!短期之内想要搞一批藏獒训练的话,别说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真的弄来,我们也不知道驯养的方法,所以现在先不用考虑这个事情! 眼下我们搞来的这些大狗虽然比起吐蕃的藏獒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果严加训练的话,倒也是不错的家伙,一旦用时,也算是一支奇兵!大家先不用考虑藏獒的事情了,先把咱们手中的这帮家伙们给训练好就成,至于让他们上阵,恐怕还要假以时日多加训练才是! 这个事情你们几个负责养犬的小子们可就要多费心才行,我知道的有关训练军犬的办法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下一步自己就要慢慢摸索,要把这些家伙当成自己的朋友看待,还有就是一定要记住,咬人的狗不叫!要想出奇制胜的话,养出的不但要听话,而且还不能没事就乱叫,否则的话惊动了敌人的话,就算不上奇兵了!” 高怀远伸手拍了一下坐在他脚边的那只大黑狗的脑袋,大黑狗很舒适的将头钻入高怀远的怀中邀宠,让高怀远挠挠它的下巴。 一旁坐着听高怀远说话的赵同忽然站起来对高怀远说道:“少爷!这件事就交给小的来做吧!小的别的本事比不上其他那些弟兄们,但是从小就喜欢跟狗打交道,深知一些狗的脾气,小的一定想办法,给少爷训练一批好狗出来,保证不会辜负少爷的期待便是!” 赵同这一次被高怀远冒险从鄂州大牢救回来之后,身上的伤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早已完全恢复了,现在可以说龙精虎猛,对高怀远的恩典,他更是感恩戴德,这次高怀远弄来这些大狗之后,他便也跟着高怀远一起养狗,特别是听高怀远说了这么多有关军犬的故事之后,他也觉得训犬倒是也不错,起码也能报答高怀远对他的恩德了!所以这才拍胸脯站出来请命到。 “哦?赵同你真的这么有信心吗?”高怀远笑着看着赵同问道。 “少爷以前就对我们说过,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心人!小的想,只要我们用心的话,不可能连狗都养不好!这件事情小的绝对会倾尽全力来做的!”赵同一脸认真的对高怀远答道。 “好!只要你们有这样的决心,我想一定能做好这件事的!没事的话,你们也可以四处去走走看看,尽量多搜罗一些好狗回来,花多少钱没关系,关键是筛选出来一批好的犬种出来,真正的军犬不但要凶猛异常,而且还要善懂人意,听从主人的吩咐才行! 一旦派上用场的话,这些狗儿们不但能上阵杀敌,还能作为守营、侦查、偷袭、纵火、等用,你们可以根据一些狗的特性,专门细分一下它们的用途,各有所专训练出来的狗,比起一般训练出的狗的用处更大一些!这件事我可就交给你赵同了!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呀!” 高怀远拍着赵同的肩膀对这几个专司负责养狗的少年们语重心长的说道。 赵同等人立即站起来,双脚一磕,来了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大声的答应道:“少爷放心,小的们会努力的!” 高怀远朗声大笑了起来,本来这次的事情只是无意之中,他想要弄几条狗看家护院而已,现在被他这么一搞,居然很可能搞出一支军犬部队来,这件事又算是意外之举了吧! 高怀远看着赵同他们开始着手训练这些大狗的时候,心中忽然微微一动,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一次随军出征的时候,高怀远深为通讯的不便感到头疼,军中的通讯大多数都要靠着人力传递,速度不但慢,而且还很容易出岔子,上一次七方镇一战之中,便是因为当初孟宗政派出的信使没有及时将消息传递给他们,才险一些导致他的辎重营几乎全军覆没在七方镇。 还有就是他以后估计很可能会经常外出,而且他的产业也会越来越大,最终直至遍布全国各地,要是依然依靠人力传递消息的话,不但耽误时间,而且还容易出问题,如何解决这个通讯的问题呢? 高还远通过这次养狗的事情忽然得到了启发,假如他能建立一支军犬部队的话,又为何不能建立一支信鸽部队呢? “贾奇你过来一下!”高怀远伸手对经过他身边的李二狗招呼到。 “少爷有什么事情吩咐?”贾奇立即应声跑了过来,站定之后对高怀远问道。 “贾奇你在这一带相对比较熟悉一些,你可曾听说附近州县里面有人豢养鸽子吗?”高还远随便对李二狗问到。 贾奇自从父母双亡之后,便在街上到处流浪,见识倒是也算不少,对大冶周边这一带相当熟悉,听罢了高怀远的问话之后,想了一下挠着头说道:“鸽子?应该是一种跟斑鸠差不多的鸟吧!少爷还真是问对了人了!小的还真是见过有人养这东西!记得几年前,我流浪到通山县的时候,就见过一个人家养了不少这个东西,小的还曾经用粟米逗弄来了两只,给烧着吃了,味道真是不错呢!少爷不是想尝尝这东西吧!要不要小的给少爷去弄几只回来尝尝呀?” 高怀远差点笑喷了出来,贾奇这厮就是好吃,平时爱好不多,大多时候不是喜欢钻在屋子里面看书,就是喜欢鼓捣着偷吃一些野味,为了这个功夫虽然不咋样,但是却练了一手相当不错的箭法,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一说到吃的,这家伙一般都比较来精神。 “你这家伙,就知道吃!小心一点,人不可过于追求一种东西,否则的话,很可能因为这种癖好,而成为你身上的一个弱点,弄不好会被人所乘的!你记住这一点! 还有我问你有关鸽子的事情,不是为了要吃它们,而是另有它用,要是你知道的话,就给我跑一趟通山县,找那户人家求购几对上好的鸽种回来,我们以后要养一批,我有大用!”高怀远忍不住教训了贾奇几句,吩咐他去搞来几对鸽子。 贾奇一听高怀远不是想吃鸽子这个东西,又被高怀远教训了一番,于是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小的记住少爷的话了,小的只是嘴馋一些,但是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的,绝不会因为好吃嘴便误事的!要是少爷想要鸽子的话,小的这便跑一趟通山县,去为少爷买一些回来好了!那户人家小的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养鸽子的是个瘸子,无妻无子,一个人种了几亩薄田,就是喜欢养鸽子,小的听说当初偷吃了他几只鸽子之后,瘸子好多天都整日在外面转悠,吹着竹哨到处找他的那几只鸽子,还听说这个瘸子养的鸽子不管飞多远,都能自己飞回家!后来小的看瘸子找的可怜,便再也没有偷过他的鸽子!不过小的还记得,这个瘸子从来不肯卖他的鸽子,曾经有人想要买他的鸽子,都被他赶了出去!只是不知道这次小的去的话他能不能为钱,卖掉他的鸽子!恐怕是有点难呀!” 高怀远一听倒是对这个养鸽子的瘸子来了兴致,于是急忙说道:“哦?有这等事情?看来你说的这个瘸子还真是个鸽痴呀!既然如此,你多准备一些钱带在身上,我随你一起去一趟通山县吧!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个鸽痴呢!” 贾奇也不知道高怀远为何忽然对鸽子如此感兴趣,挠着头道:“少爷为何忽然对鸽子如此感兴趣呢?现在庄子里面这么忙,还是小的跑一趟通山县吧!要是瘸子不肯卖给我的话,我就再想办法偷他几只鸽子好了!犯得着少爷亲自跑一趟吗?” “不行不行!这件事很重要,还是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吧!要知道鸽子这种鸟儿跟别的鸟不一样,它们都是成双成对的,你随便偷回来几只的话,不一定能繁殖成功,搞不好还糟蹋了几对好鸽子呢?这种鸟可是有情有义的鸟,如果是好鸽子的话,搞不好的话,你偷回来单只的鸽子,余下的那一只会不吃不喝而死的!那样的话实在可惜!现在庄子里面的事情虽然忙,但是基本上也都就绪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下午便出发!”高怀远摇头道。 贾奇看高怀远态度坚决,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跑去柳儿那里,支取了一些会子,吃罢饭之后,等高怀远安排了一下庄子里面的事情之后,跟着高怀远出了卧虎庄,朝通山县而去。 通山县在大冶县以南一百多里的地方,高怀远带了贾奇和李二狗二人,赶了辆驴车一路游山看水的慢慢朝通山县赶去,趁机也放松一下精神和身体,这段时间以来,天天没日没夜的忙活,高怀远还真是有点觉得累了,这一次通山之行也算是偷懒一下吧! 前段时间从襄阳回来的时候,高怀远其实很想将自己营中的那些战马也给带回来,但是因为战马乃军中极其贵重之物,算是而且当初也都打了记号,不能随便带回家中,所以便让黄严等人顺便捎给了孟珙,权充送给孟珙的礼物,现在回到大冶县之后,只能继续用他的骡子和毛驴,这样的大牲畜用来拉货干点农活还行,赶路的话,就有点不爽了! 不过即便是这种大牲畜,在宋金开战之后,也成了稀缺之物,不少牲口被征入军中使用,卧虎庄能有一群这样的牲口,已经算是不错了! 高怀远真是恨不得自己养一些马,但是南方水土本来就不利于养马,加上种马现在更是万金难求,他也只能靠这些东西代步了! 三个人虽然赶着车,但是却都徒步跟着车子行走,这是高怀远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现在因为他太忙了一些,平时被许多繁杂的事务缠身,习武的时间不得不缩减掉了大半,故此为了保持对体能的训练,高怀远冒着酷暑,在身上随时都穿着他那件铁砂马甲,腿上要帮着铁砂袋,随时进行体能训练,即便是出来偷懒一下,但是对身体的锻炼他还是没有放松。 这一点深得身边这些人的敬佩,所以这些少年现在也很自觉的学着高怀远的样子,能走路的决不偷懒,身体各个都锻炼的相当结实。 看着慢吞吞拉着车子的毛驴,高怀远思绪不知不觉之间又溜到了有关蒙古大军的上面,心里面想起来这件事就觉得有些揪心,自古一来,中原政权屡屡被北方游牧民族入侵,虽然从现代人的思想上来说,这些少数民族也是大中国的一部分,他本身也没有什么歧视少数民族的思想,但是作为一个汉人来说,他却不得不在这个时代,为汉人考虑,虽然眼下离南宋彻底覆灭还有一段时间,甚至可以说还有几十年苟延残喘的时间,到时候他即便没有老死,也恐怕已经是风烛残年了! 也许他不该为这个事情如此担心,但是自从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他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顾虑,和他需要守护的人和事务,南宋虽然暗弱,但是却是一个中国历史上最为繁华的时代,无论是科技还是文化,还有经济,都堪称这个世界的巅峰,可是只因为朝廷的一帮人的错误,最终却灰飞湮灭,以至于从元朝建立之后,中国的巅峰时代便彻底泯没于历史长河之中,自此开始走入衰退之中。 以前学历史的时候,他还对两宋时代颇有微词,觉得中国历史上汉人朝代之中数两宋王朝最为窝囊,但是当他穿越来这个时代之后,才发现,其实事实上和他所学的历史有很大的出入,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汉人应该为之自豪的一个时代,除了军事方面不值一提之外,其余的东西可以说都远超越了以前汉人统治的朝代。 高怀远前世的时候,听一个懂点历史的朋友说过一件事情,虽然中国人的历史上,汉唐两代确实是令人足以自豪不已的朝代,但是宋代也绝不容人小觑,汉唐两朝在历史上建国和宋朝有着惊人的不同,仔细想一下会发现汉唐这两个朝代竟然十分相似:两朝均建立在另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之上,汉承秦祚,唐承隋祚,而宋朝建立之初,却似乎没这么好命,北宋之前,是五代十国时期,宋太祖可以说是一刀一枪的将中原给统一起来的,完全没有继承前朝的政治遗产,而北宋建立的时候,北方早已建立起了一个庞然大物也就是辽国。 汉朝建立的时候,主要敌人只有一个匈奴,而唐朝建立之后,却只有一个突厥,而且两朝初建之前的秦隋都是二世而亡,国家动乱时间不久,没有经历太长时间的动乱,国家经济受损不多,而且面对的最主要的敌人尚且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国家,只能算是一个庞大的部落联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