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芳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對於和自己親近的人更是無比的關心。
  劉春花要是也找到了歸宿，那牛小芳就可以沒有任何牽掛的嫁給秦亮了。
  牛小芳左手拿著饅頭，右手拿著菜碗，向辦公室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想，結果進門的時候，差點就在門檻上絆倒了。
  “小芳，小心！”此時已經坐在了辦公桌前面的劉春花喊了一嗓子，提醒牛小芳。
  牛小芳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抬高腳，險險地越過了門檻，對劉春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劉春花看著牛小芳把菜碗放在自己菜碗旁邊，有些好奇。
  “小芳，你這碗裡面的肉這麽多？你不是不喜歡吃肉嗎？”
  “是啊，我是不怎麽喜歡，但是我必須要再長胖一些，人家都說屁股大了才好生兒子，我得努力。”牛小芳說著，將一塊肥肉放進嘴裡。
  自從牛富承包了煤礦，牛家的日子就是節節高，從來不缺肉吃，但是以前牛小芳不怎麽愛吃肉，尤其是肥肉。
  但是現在，為了給秦家傳宗接代，她要加油。
  “那些都是迷信，生男生女和咱們女人沒關系，都是男人的染色體決定的。”
  “啥是染色體？”牛小芳好奇：“能染布嗎？”
  “唉，初中就該學過啊，你們這裡開設的課程嚴重不足啊。”劉春花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李成瑞的身影從門口飄過。
  “成瑞哥和亮子哥是同班同學，初中畢業之後他就去部隊了。”牛小芳開始試探劉春花的口風了：“亮子哥以前說過，成瑞哥很可能是去了特殊的部隊，還可能上過前線打過仗，他是個大英雄，春花姐，你喜歡英雄嗎？”
  “英雄是值得我們所有人崇拜的。”劉春花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是說，你自己呢？你覺得成瑞哥怎麽樣？”
  “我？你就別取笑春花姐了，你接著吃。我去刷碗了。”
  劉春花已經吃完了饅頭和雜燴菜，端著飯碗出去洗。
  沒有否認？那就是有想法了？牛小芳眼睛閃亮，她飛快地將油膩膩的豬肉吃到嘴裡咽下去，吃完之後，就跑去找秦亮，向秦亮報告了自己這個發現。
  “只有幾塊肉還不能確定什麽，小芳，咱們還得繼續觀察，也得給他們創造機會。”秦亮說道：“對了，春花晚上睡覺都喜歡聽隨身聽，咱們…”
  當天傍晚。
  “成瑞，我這裡有一盒磁帶，你給春花送去。”秦亮的手裡拿出一盒磁帶，外面花花綠綠的樣子。
  “哦。你怎麽不送過去？”
  “我還得出去一趟。”
  “哦。”
  李成瑞大步流星地走向辦公室。
  辦公室裡，牛小芳和劉春花已經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正打算出來。牛小芳一開門，就和李成瑞遇上了。
  “成瑞哥，你有什麽事？”
  “我來送盤磁帶。”
  “給誰的？”
  “劉會計。”李成瑞說著，把磁帶放進牛小芳的手裡：“交給你了。”
  “哦。春花姐，成瑞哥送你一盤磁帶。”
  看著李成瑞離開的背影，劉春花有些詫異：“他送我磁帶幹嘛？”
  “估計是因為你今天送了他幾塊肉吧。”牛小芳說著舉起來了磁帶，看上面的紙：“春花姐，是《明天會更好》，最新出的專輯哦，你最近不是一直念叨這些歌曲嗎？終於有了！”
  牛小芳很興奮的樣子，劉春花卻用疑惑的目光盯著李成瑞離開的方向，良久才接過來了磁帶。
  “咦，這裡好像是個鉛筆畫？”牛小芳看著裡面的圖畫，有些好奇。
  磁帶是放在塑料盒裡的，這個盒子內部墊著一張紙，算是銘牌，外面花花綠綠的，裡面的一面則是空白的。
  而現在，這空白部分畫了一棵樹，樹木並不高，但是枝繁葉茂，擴展開來，這些樹枝很奇怪，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就像是樹妖一般。
  “這是一棵橡樹。”劉春花說道。
  “橡樹？這樹還真是古怪，咱們村裡，只有廟裡那棵樹和它很相似，春花姐，畫這樣一棵橡樹，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劉春花回答了一句：“我們回去吧。”
  第二天，磚廠角落。
  “亮子哥，春花姐對那磁帶很喜歡，聽了好幾遍，對那張紙也很喜歡，放在了她的筆記本裡夾著，這一棵橡樹，到底有什麽意思？”
  “小芳，我背一首詩給你聽吧。”
  “好啊。”
  “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牛小芳被這首詩深深地吸引住了，沒有朦朧，沒有含蓄，直入主題，奔放的感情洶湧而來。
  太好聽了！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仿佛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這才是偉大的愛情，堅貞就在這裡：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腳下的土地。”
  “亮子哥，這是你給我寫的嗎？真是太好了，咱們可以寫在紙上裱起來，掛在咱們臥室的牆上！”牛小芳很是激動。
  “當然不是我寫的了，這是咱們國內的大詩人舒婷寫的。”
  “哦。”
  然後，就沒有動靜了？秦亮看向自己的未婚妻，這是陶醉其中呢？還是迷惑不解呢？
  “這首詩的名字，叫做《致橡樹》。”秦亮繼續解釋道：“昨天那個磁帶封面上的圖畫，就是在表露愛意，懂了吧？”
  牛小芳這才反應過來。
  “亮子哥，你們這些文化人之間的事情，真是高雅啊，就連表達愛意都這麽含蓄，除了你和春花姐，別人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啊！”牛小芳感慨。
  哢嚓，秦亮的腦海裡一聲驚雷，他拍了拍腦袋：“不好！”
  “怎麽了？”
  “李成瑞沒這文化功底啊，你都沒聽過的愛情詩，李成瑞當然也沒聽過，他可不是個文人，而是武夫啊！”
  這叫什麽？弄巧成拙了！只要劉春花和李成瑞一提，就露餡了啊！
  “李成瑞呢？他來了嗎？”秦亮趕緊補救。
  “剛剛走進去了。”
  “走。”
  秦亮帶著牛小芳，就向人多的地方走，看到李成瑞的背影，秦亮就是心中一喜，還沒有開口叫人，劉春花的身影就跟著出現了。
  “李成瑞，你喜歡舒婷嗎？”
  聽到這句問話，秦亮感覺到後背上的汗嗖的一下子就冒出來了。糟糕，要露餡了！
  牛小芳也是一陣的緊張。
  李成瑞會怎麽回答？
  他很自然地點頭：“是啊，肯定喜歡啊。怎麽了？”
  “沒事，我就是問問。”劉春花說完，淡淡地走開。
  秦亮一臉迷惑，看到劉春花走進辦公室，李成瑞走出去一段路，這才追上去問話。
  “成瑞，你喜歡舒婷？”
  “對啊，我妹妹李淑婷，家裡最小的，大家都很喜歡她。”
  秦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還真是機緣巧合啊！
  “怎麽了？”李成瑞有些好奇。
  “亮子，亮子，有個外國人來了，在你家裡參觀呢！”就在秦亮打算搪塞過去的時候，有人跑來向秦亮說道。
  外國人？
  該不會是范考特吧？
  “成瑞，走，咱們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