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讚許的點頭，這件事，李成瑞乾得很不錯。 很多事情，秦亮是不能說的，就像是梁山裡面的公明哥哥，是要表現出來一種講義氣的精神，有大度的胸懷。 不過，該辦的事情總是要有人去辦的，比如黑旋風李逵，就可以幫宋江唱黑臉。 李成瑞幹了他該乾的事情，而且手法還非常巧妙。 十幾米開外，看到張家兄弟倆來找秦亮，李成瑞只是感慨了一句：“這兩個人把燒磚的手藝學到了，接下來肯定是要回去開磚窯了。” 此時，劉嬸剛剛從李成瑞身邊走過，她可是磚廠第一天招工就來乾活的老人了，哪裡受得了這樣的白眼狼！ 劉嬸立刻跑過去揭發，省得秦亮吃虧。 不過，秦亮還是一眼就能看穿是李成瑞在背後推動。 畢竟只有李成瑞知道張家兄弟倆要自立門戶，劉嬸嚼舌根行，讓她去主動發現和分析張家兄弟，沒這個能力。 “亮子，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去接著巡查了。” “嗯，沒別的事，你再轉一圈，要是沒問題就早點下班，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 這邊秦亮和李成瑞說話，那邊張進喜和張進旺兩個兄弟繼續乾活去了，只不過，兩人受到的待遇已經完全不同了。 大家夥都在用鄙視的目光注視著兩人。 哼，叛徒！ 忘恩負義。 白眼狼！ 雖然大家夥不說話，只是用眼神表達這種意思，就夠張家兄弟倆受的了，他們一直低著頭，不停地乾活。 終於，一天繁忙的工作結束了。 張家兄弟倆是最後走的，他們磨蹭著，來到了辦公室。 “給，你們倆的工錢都算好了。”牛小芳把錢放到了桌上。 兩人拿起來一數，愣住了，然後相互對視了一眼，張進喜開口了。 “小芳妹子，是不是給我們算錯了，我們倆來的時間還不夠一個月，這工錢應該按照五毛一天算啊！” “亮子哥說了，你們倆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是每天都很勤勞，還經常上夜班，所以，多出來的兩毛錢，算是給你們額外的獎金。咱們廠打算在八月十五的時候給工人們發一筆獎金，你們現在就走，就當做是提前發獎金了。” 兩人的內心，一股暖流湧動，白天的那些白眼，都不算什麽了。 “還有，亮子哥還說了，你們倆要是本錢不夠，咱們廠子可以借給你們幾百塊錢當本錢。” 拿到七毛一天的工資，兄弟倆百感交集。又聽說秦亮要借給他們本錢，兩人更是感激涕零，眼睛紅了。 “哥，要不咱們別走了。”張進旺開口說道：“秦廠長對咱們這麽好，咱們這麽乾，還要臉嗎？” “是啊，咱們這麽乾，以後再也沒臉見秦廠長了，但是，咱爹的病，需要一大筆錢啊！”張進喜說道：“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唉。”兩人都是一聲歎息。 “你們的爹怎麽了？”牛小芳也認真起來了。 雖然秦亮囑咐了一番，牛小芳必須要按照秦亮的要求辦，但是她的內心也是不情願的，現在，她才感覺到兩人是有苦衷的。 “唉，不提了，我們家裡的事情不用秦廠長費心了。”張進喜說道：“我們兄弟倆回去之後，賺夠了錢，解決了家裡的事，就再回來，繼續在這裡乾活！” “春花姐，這兩人到底有什麽苦衷？”等到看兩人離開，牛小芳好奇地向劉春花問道。 “是兩個孝順的人啊。”劉春花說道：“這年頭，得了病還這麽孝順的兒子，少啊！” 劉春花是從大城市出來的，見多識廣，她爹廠裡，就有工人得了尿毒症，然後移植了一個，幾十萬啊！就算是廠裡給報銷了大部分，剩余的開銷還是把工人的家底都掏空了。 至於在農村，得了大病，那就只有等死了。 張家兄弟倆隻騎著一輛自行車，摸著黑騎了七八裡地，來到了保安鎮南邊的張家房子。 張家還沒有分家。 三間正房，東邊住著兩兄弟的老爹老娘，西邊住著張進喜和他老婆楊紅以及剛剛一歲的兒子。 院子的兩間西房，住著沒有結婚的張進旺。 都是土坯房，看上去破破爛爛。 兩人還有一個姐姐，五年前就結婚了，因為嫁得比較遠，所以逢年過節才會回來看看。 嘩啦啦的自行車響起來的時候，楊紅撩門簾走了出來迎接丈夫，懷裡還抱著兒子。 “當家的，回來了？” “嗯，爹怎麽樣了？” “爹他最近幾天的氣色還行，就是又瘦了些。” 撩開門簾走進去，就能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張進喜和張進旺進去之後，直奔東房。 “喜子，旺子，你們都回來了？累不累啊？”半躺在炕上的老爹，臉色蠟黃，顴骨高高聳立。 “嗯，爹，我們回來了，不累。”張進喜說著從胸口裡掏出一個油布包：“爹，我們今天領了工資，買了一塊頭二營月餅，您最喜歡吃的。” 老爹的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你們怕我熬不過中秋？放心吧，劉醫生說了，我這病啊，還能撐個一年半載的。” “不是，爹，您以後能長命百歲。我們倆已經把燒磚的本事都學到了，等到明天，我們就在咱們的地頭砌個磚窯，我們也燒磚！東園村磚廠才開了兩個月，老板就蓋起來了新房子，我們兄弟倆也能賺到錢的，一定要把您的病治好。咱們以後還有好日子呢！” “唉，你們啊，以前是下窯，現在是燒磚，就別瞎忙活了。你爹這輩子活夠了，這就是命啊。” “你們兄弟倆餓嗎？餓的話我給你們熱個餅子。”楊紅岔開了話題。 “不餓，在磚廠中午吃了三個白面饅頭。對了，給你工資。”張進喜從兜裡掏錢遞給了老婆。 “嫂子，這是我的。”張進旺把自己的工資也遞給了楊紅。 還沒分家，張進旺賺的錢，也交給了當家的嫂子。 “對了，加上以前咱們下窯的錢，這下咱們手頭夠四百了吧？咱們得先買點磚頭蓋磚窯。”張進喜問自己的老婆。 在去磚廠之前，張進喜和張進旺兩兄弟，什麽苦活都乾過，下窯也不含糊，後來為了給爹治病，得賺更多的錢，才決定去磚廠偷學燒磚的本事。 “當家的，去西屋，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張進喜有些好奇：“有什麽事，當著大家夥的面說唄。” “爹該睡了。娘也累了一天了。” 張進喜乖乖地跟著去了西屋。 “當家的，咱們村的張進財當了咱們這裡郵票合會的會頭了，我把咱們的錢，都放郵票合會了。”楊紅說道：“一個星期算一個周期，一半的利息，咱們放進去四百塊錢，一個星期之後，就能拿六百塊錢了！” “你呀！這種事你怎麽不和我商量！” “我也不是為了能多賺錢啊。” “那個郵票合會是假的！” “小聲點，別讓爹聽到了。”楊紅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小聲說道：“什麽假的，你都不知道這個會有多火了！保安鎮那邊，第一批入會的七天時間就翻一倍啊！” “咱們磚廠嚴令，誰都不能加入這個會！” “哪個磚廠？” “東園磚廠。” “你都不幹了，還聽他們的幹嘛？”楊紅說道：“你在那裡辛辛苦苦，才賺幾毛錢，咱們只需要等一個星期，就能賺兩百！反正也快收秋了，你不行就等等，收了秋再弄磚窯。” “到了時間，你把錢都取出來！以後也不許再存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