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張進喜和張進財兩兄弟就住在磚廠，不僅僅白天乾活，就連晚上也不歇著，秦亮晚上在磚廠裡溜達，經常能看到兩兄弟靠著正在燃燒的磚窯，時刻給加火。 面對這兩個兄弟的行為，秦亮也沒有太過干涉，多上個夜班，也能多賺錢，畢竟，他們的爹治病，要花很多錢。 愣子三兄弟也在磚廠裡幹了下來，一個星期過去了，三個兄弟果然適應了磚廠的勞動，只是吃得也更多了，尤其是二楞，一次能吃八個饅頭！簡直就是豬八戒轉世。 對於這樣的造糞機器，大家夥有些牢騷，不過，聽到眾人的抱怨，秦亮也只是一笑，人家能吃，但是乾活也不含糊。只要不是把饅頭揣回家，現場能吃多少，那是本事。 半個月後，田野裡光禿禿的，從綠色變成了黃色，家家戶戶的院子都堆滿了打回來的莊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收獲的笑容，這是個豐收年！ 在這個金色的秋天裡，秦亮也終於騰出手來搞他的東西了。 就在辦公室的旁邊，出現了一個圓柱形的油桶，下面有口，兩邊有耳，還有一個傾斜的管道，穿過了油桶。 秦亮就在油桶旁邊折騰著。 “亮子，這是幹什麽用的？”路過的人總是會好奇，忍不住地想要問。 “猜。” “我在縣城裡見過沿街叫賣烤紅薯的，和這個爐子很像。” 烤紅薯？ 秦亮端詳著自己的產品，不得不說，還真和烤紅薯的爐子差不多，就差個專門的架子車推著了。 “對啊，像是烤紅薯的，亮子，你要紅薯嗎？咱家今年大豐收，紅薯多著呢，個頭都比耗子大。” 秦亮擺擺手：“誰吃那玩意兒。” 前些年鬧饑荒，不知道有多少人是靠吃紅薯熬過來的，所以到現在，只要有其他吃的，就很少去動紅薯，地裡種的紅薯一般都是拿到糧庫去賣的。 “亮子哥，這真的是烤紅薯的爐子嗎？咱們家的爐子不能烤嗎？” 聽到了牛小芳的問話，秦亮笑了笑：“當然不是，這爐子，是用來烤那些粉末的。” 烤粉末？那東西還需要烤？ “亮子，完工了完工了！最後一袋子的粉末被咱們給碾出來了！”三個愣子跑來向秦亮報喜：“接下來，咱們兄弟做什麽？” “接下來，把所有的粉末按照比例混合，然後放在爐子裡加熱到七百度，再壓製成磚坯。” 要是在佛山，這一切都是自動化的了，將大塊的原料混合，直接放在球磨機裡面磨粉，出來的就是砂漿，畢竟球磨機得加水，不能乾磨，出來之後，就會進入乾燥塔進行乾燥脫水。 現在，秦亮沒有這些機器，但是該有的步驟還是要有的，磨成了粉末之後，混合起來，再加入一些化工原料，還得從這個爐子裡燒，之後就可以壓磚了。 “燒磚不是泥磚晾幹了進磚窯嗎？你這怎麽是先把粉末燒幹了再壓磚？” 在磚廠的時間久了，三個愣子也對燒磚過程有了了解：活泥，進製磚機，出來晾乾，進磚窯燒。 可從來沒聽過還沒活泥呢，直接就壓磚的。 “這是瓷磚，不是紅磚。”秦亮說道：“就按照我說的絕對沒錯，你們兄弟幾個先來熟悉一下這裡的工具。” 烤紅薯的油桶最吸引人的眼球，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擺在一旁的鐵製的工具。 有些像是個大夾子，特大號的，前面有鐵板，大小不一。 最大的面積，一米乘一米見方，邊緣有凸起，二楞蹲下去，研究了一下，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猜，這是個餅鐺。” 果然，這二楞就知道吃，不管什麽東西，都能往吃的上面聯想。 “餅鐺？餅鐺有這兩邊的棍子嗎？和壓水井似的。”三楞說道。 “這是個大鉗子，特大號的。”大楞總結道。 “這些是用來壓製磚坯的，這個大的做地磚，那兩個小的，分別做瓷磚和外牆磚。”秦亮給幾個人介紹。 其實，這個年代流行的地磚，也是小方塊，但是秦亮是見過世面的，直接就把後世的地磚尺寸被搬過來了，至於怎麽鋪？那是瓦工師傅的事。 “咱們先用這個大的。”秦亮把最大的翻轉過來，介紹起來：“粉末燒過了之後倒在這個裡面，然後，一個人扶著下面的杆，不能晃動，兩個人在上面，使勁壓這個杆，把你們吃奶的勁都拿出來，裡面的粉末就能變成片狀的地磚了。” “這粉末是乾的啊，能粘到一起？”三個愣子不相信。 “如果粘不到一起，那就說明你們壓的力氣不夠大。” 做瓷磚，就是這樣的流程，烘乾之後的粉末進入專門的壓磚機，哢嚓哢嚓的速度很快，但是在秦亮這裡只能是手工製造，他也不知道這樣的壓磚機的壓力夠不夠，能不能成型。 為了自家的瓷磚，購買一條生產線不劃算啊！ “好，你放心，亮子，咱們一定使出吃奶的力氣來。” “好，那咱們就試試。” 秦亮沒有瞞著眾人，直接把幾袋子的粉末倒在了水泥地上，開始混合起來。 就在算是在眼前混合，這些人也不能記住，記住了也沒用，因為這個比例不是確定的，要根據不同的原料，不同的目的來調整。還要加色料，加腐鈉、甲基粉等等。 “好，你們把這些原料混合起來！” 秦亮隻管配料，配好了，就得三個愣子來攪拌均勻。 他們一人一個鐵鍬，在水泥地上翻動，很快就混合均勻了。 油桶做的爐子也已經點起來了，秦亮看了看裡面的火焰，開始指揮眾人從那個傾斜的進料口倒料，另外一邊的出料口就不斷地有灼熱的原料流出。 大家夥都看得神了。 “夠了！動手！” 看著原料已經足夠多，秦亮大聲地喊了起來。 三個愣子一起忙活，按照秦亮的指揮動作。 大楞扶下面，二楞和三楞壓上面的杠杆，嘎吱吱的聲音不斷響起。 吃貨二楞在這個時候，也發揮了作用，他的整個身體都壓在杠杆上面，反正是鋼管做的，不用擔心壓斷。 二楞是真用力了，臉都憋紫了。 時間在一點點過去。 “好了，打開看看！” 秦亮的心中也沒底，不知道兩個愣子的身體重量，加上杠杆的放大，壓力夠不夠，但是再等下去也沒必要了，在瓷磚生產線上，哢嚓就是一下的事情。 秦亮指揮著三個愣子把這個土製的壓磚機轉動九十度，讓平板豎起來，然後慢慢打開。 就如同貝殼被打開一樣，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米見方的薄薄的瓷磚，樹立在了那裡，沒有碎，沒有垮，沒有爛！ “成了，成了！” “真神了，沒有用水，都是乾的，居然沒散架！” 當然是分子間的作用力了，不過，秦亮也沒有給這些人普及高中知識的必要，他高興地說道：“好，第一塊素磚做成了，接下來就該上釉了，你們按照剛剛的程序繼續做素磚，我負責上釉。” 牛小芳，劉春花等人都在一旁看，滿滿的都是震撼，誰能想到，瓷磚居然是這樣做出來的？ “小芳，咱家的地磚，用什麽圖案好呢？黃色的底，上面帶個紅色的喜字怎麽樣？” “嗯，都聽你的。” 牛小芳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秦亮，看著他將早就準備好的黃色釉料刷上去，然後在上面刷紅色的喜字。 喜氣洋洋，這樣的地磚要是鋪在地上，該有多麽壯觀？絕對是全國獨一份啊！ 不過，秦亮也知道，如果全部都是這種圖案，那太亂了，所以，幾塊就行，剩下的都隻刷黃色的底釉就可以了！黃色最耐用，適合農村。 三個愣子乾得飛快，三天之後，所有的粉末都被用光了，瓷磚，地磚，牆磚也都做好了坯子。 “把一號窯騰出來，咱們準備燒瓷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