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芳騎著自己的26自行車，無比輕快，她的左側，秦亮騎著28自行車伴行，兩人一起穿過了公路橋的橋洞，向北面的坡地而去。
  保安鎮交通方便，在鎮北就是110國道，這是首都向西的主乾道，每天車輛川流不息。當初鋁合金門窗廠的老解放，走的就是這條路。所以，為了安全，一般人都會選擇走下面的橋洞，避免從上面橫穿公路。
  110國道北是山坡了，在山坡比較緩的地方，有一些坡地旱田。
  這些旱田靠天吃飯，種下去的莊稼收成很少，到了後世國家要求退耕還林，這些土地全部種上了樹木。
  公路兩邊的田野涇渭分明，南邊的田野是水田，就算是輪不上種水稻而種玉米，每年夏天也能澆幾次地，玉米能長兩米多高，鑽進去之後，人就看不到了。十足的青紗帳。
  北面的旱田，年景好的時候玉米能長一米多，年景差的時候，半米都不到，上面結的棒子也非常小。不用說藏人了，就連體型稍大一些的狗都藏不住。
  而且，這旱田裡面補種向日葵的比例就更高了，很多玉米苗都長不出來。
  秦亮這幾天安心當農民，收完了水田的向日葵，就繼續收坡地的。
  牛小芳自從上次跟著秦亮打葵花盤，算是入迷了，天天追著秦亮跑，今天更是自告奮勇，騎著自行車過來了。
  牛小芳理直氣壯：這坡地的向日葵有五六化肥袋子，秦亮一個自行車是馱不回來的，自己一起跟著幫忙。
  牛小芳的老娘也只能看著女兒到處跑，心中有苦說不出，你還沒過門呢，怎麽就不知道幫娘收咱們家的莊稼呢？
  “亮子哥，你這段時間究竟在找什麽？”牛小芳一邊騎車，一邊向秦亮詢問。
  秦亮望著越來越近的坡地，歎了口氣：“我在找一種特殊的黏土，不過一直沒找到。”
  牛小芳好奇：“這土不是到處都是嗎？你想找特殊的黏土是什麽樣子的？我可以幫你啊。”
  “沒錯，土到處都是，但是，特殊的土不好找啊。比如說，咱們想要燒紅磚就得用黃土，你知道為什麽不能用普通的黑土嗎？”
  說具體成分牛小芳也聽不懂，所以，秦亮就說得直白一些。
  “咱們用黃土，可以讓磚坯更結實，在晾曬的時候不散架，要是用普通的泥土，等到晾曬之後就碎了。”
  “你怎麽知道的？”
  “咱們既然開磚廠，我當然得學習一些這方面的知識了，我聽春花姐說的。”
  這個劉春花，知識水平不低啊，什麽都懂！
  其實，就算是不是劉春花，自己想也能想出來，以前蓋房子用土坯，房頂上泥，用的都是黃土，就是黃土幹了還是一整塊，普通的土幹了就散架了。
  “嗯，就是這個道理。但是，咱們要做瓷磚的話，就不能用這種土了。”
  “為什麽？”
  “因為這種土的密度不夠高。”秦亮說道：“燒出來的瓷磚密度不夠就會變脆，就算勉強做出來，咱們的牆面、地面經常有灰，那就太髒了。”
  各種瓷磚的底料幾乎都是一樣的，表面的顏色不同主要是上釉的問題，這基料的選擇是有很大講究的。
  為啥幾十年裡，廣東佛山磚經久不衰？就是因為人家的黏土好啊！山東磚就是比不了。
  “那你說想要找什麽樣的土？我陪你一起找。”牛小芳明白過來：秦亮在購買瓷磚碰壁之後，這是要自己做瓷磚了。
  想想也是，普通磚是燒，瓷磚也是燒，亮子哥既然能無師自通會燒紅磚，那也就能燒瓷磚。
  “學名叫做高嶺土。”秦亮說道：“這種土如果比較純的話是白色的。有雜質的話，各種顏色都有，比如灰白色、灰色、灰黃、黃褐、灰綠和灰黑色等。”
  “那怎麽分辨？”
  想了想，秦亮繼續說道：“用手摸上去會有滑膩的感覺，用舌頭舔，還有有粘舌感。”
  牛小芳詫異地看了秦亮一眼，用舌頭舔？髒不髒？
  兩人繼續向前騎行。
  “亮子哥，前面的酸棗很不錯！”牛小芳望著前面山坡上兩三米高的一叢植物喊道。
  在北面的山坡上，經常會出現野生的酸棗，這東西個頭很小，和花生豆差不多，裡面的棗核很大，只有外面一層薄薄的皮，吃起來還很酸。
  以前隻種莊稼的時候，農閑了就會有人摘酸棗，作為一種零食，再後來，酸棗冰袋在保安鎮火了起來，那味道成為了保安鎮一代人的回憶。
  酸棗樹很低矮，只有一米多，和灌木叢很像，前面這棵樹因為長在了側面的陡峭的山坡側壁上，才沒有人夠得著摘，此時，上面掛滿了酸棗，鼓囊囊的，紅嘟嘟的，只要看一眼，就讓人感覺到牙根冒酸水。
  “你想要？好，我給你摘。”
  秦亮騎過去，支起來自行車，踩上自行車的後座，伸手去摘。
  “亮子哥，小心刺！”牛小芳扶著自行車，抬頭看著秦亮，擔心地喊道。
  秦亮笑了笑，伸手一把擼。
  如果是以前上學時候，手還是比較細嫩的，但是現在幾個月的活兒乾下來，他的手掌上已經是一層繭子了，雖然比不過陳秉正的手，但是，擼幾把酸棗下來，還是不需要害怕被刺扎的。
  看著秦亮的動作，牛小芳更是嚇得臉色一變。
  “亮子哥，你的手沒事吧？”
  “沒事，咱的手是鐵臂阿童木的手。”秦亮說著，把棗子塞進上衣兜，繼續擼第二把。
  幾把下來，兩個兜就裝滿了。
  “小芳，拿個袋子過來！”
  “嗯。”
  牛小芳松開自行車，回自己的車子上找袋子，秦亮繼續擼，但是，腳下的自行車卻慢慢地歪了。
  不好，車梯子下面的泥土松了！
  秦亮心中一陣焦急，手上也用力，抓緊了棗樹枝。
  嘩啦啦！
  車子果然倒了，秦亮的手也抓緊了棗枝，懸掛在空中，手有些疼。
  就算是秦亮抓住了棗枝，也根本就無法承受住他身體的重量，上面泥土撲簌簌地落下，整個棗樹叢一起被拔了下來。
  “亮子哥，亮子哥！”牛小芳一轉頭，秦亮已經掉下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叢棗枝，屁股坐在地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小芳，我覺得踩著自行車摘棗不方便，所以乾脆把它拽下來了。”
  “亮子哥，你的手流血了！我就不該說那酸棗好。”
  “沒事。”
  牛小芳心疼地看著秦亮的手，上面還扎進去幾根刺，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了。
  她快速地拿出手帕，給秦亮包裹住了手，然後再看向棗樹叢，隻感覺到無比的憤怒。
  都是你害的！
  牛小芳的手伸向了棗樹根，抓住那裡，打算將它扔出去。
  哧溜！手一滑，沒扔出去。
  等等！
  這感覺，很滑膩啊！
  看著手指上沾染的泥土，想著秦亮剛剛說過的話，牛小芳將手指湊到了嘴邊。
  “小芳，你幹嘛呢？”秦亮不知道牛小芳要幹啥，伸手要去阻止，只不過情急之下用的是右手，纏著手帕不方便，沒有阻止了小芳。
  “亮子哥，的確有黏黏的感覺，你說，這是不是你要找的高嶺土？”
  “小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