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廠。 “春花姐,你這帳做得真漂亮,城裡那些大廠子的會計都沒你做得好。”牛小芳翻看著帳本,同時向劉春花說道。 劉春花笑了笑:“那是自然,我可是專業的,以前…”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又打住了,有關她過去的事情,她並不想說太多。 牛小芳合上了帳本,向四周看看,就找到了轉移的話題:“嬸子,您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張梅從早晨來磚廠,臉上就帶著笑,在以前的時候,因為她丈夫的事情,她幾乎一直都是低頭做事的,很少和大家夥聊天,也很少露出笑容來。 不過,張梅卻贏得了大家的好感,因為她踏實能乾肯吃苦,和那個魏吉完全不同。 秦亮照顧張梅,隻給她安排了蒸饅頭的任務,但是,張梅手腳麻利,做完了自己的工作,就勤快地幫忙做其他的工作,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此時,張梅正在幫忙打掃辦公室,聽到牛小芳這樣說,抬起頭來,向四周看了看,除了牛小芳和劉春花沒有別人,這才湊近了牛小芳的耳朵。 “小芳,你上次說的,你魏叔犯的那點事不算啥,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那又不是真正的文物。”牛小芳說到這裡,突然反應了過來:“嬸子,該不會是魏叔回來了吧?” 張梅點頭:“你和亮子對我這麽好,我也不能瞞著你們,沒錯,我家男人回來了,他已經認錯了,決定以後要好好和我過日子,再也不去賭博了。” “哦,回來就好。”牛小芳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有了男人和孩子,才是一個完整的家。嬸子,昨天晚上,你們…” “去你的,少拿你嬸子開玩笑,等你和亮子結了婚,你也就能體驗到作為女人的滋味了。” 這次輪到牛小芳羞紅臉了。 “對了,這事情畢竟還沒過去,可得給嬸子保密啊,別把大蓋帽給引來了。” 此時,秦亮正好回來,他把自行車支在了辦公室的外面,走進去看到幾個人的樣子,非常的好奇:“你們這是怎了,一個個紅臉蛋就和紅蘋果一樣?” “沒事。” “哦,小芳,你過來,我有幾句話和你說。” 磚廠一個僻靜的角落裡。 “亮子哥,嬸子和我說,魏叔昨晚回來了。” “回來了?看來是差不多了。”秦亮歎了口氣:“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大展二展沉不住氣的話,還真成不了大器。” “亮子哥,接下來怎辦?” “怎辦?涼拌! 對了,咱們磚廠的茅房挪位置了,可別走錯了。” “亮子哥,你怎麽總說這種古怪的話?人家都著急死了。” “好吧,接下來,我打算這麽乾…” 太陽西下,夜幕即將降臨。 “小芳,這裡沒啥事了,工人都走了半個小時了,你和春花也回去吧。” “嗯,亮子哥,晚上你可得小心,別…著涼了。” “嗯,沒事,你亮子哥身體好著呢,百毒不侵,走吧。” 牛小芳挎著劉春花的胳膊,兩人向回走,很快就進入了村子裡。 “小芳,我怎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呢?” “哪裡不對勁?” “每天晚上都是亮子送咱們回去,今天晚上,他怎麽不送了?” “今天晚上,他要看磚窯,肯定很累,咱們磚廠啊,今晚就他和秦大伯兩人在。”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胡同口,牛小芳這話的音調很高,可以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裡了。 “也是,亮子還真是夠麻利的,說要蓋新房娶你,這才個半月,舊房子就拆了,新房子也蓋起來一人高了。” 秦亮家就在眼前。 地基已經整理好了。磚牆壘起來了一米六七,但是由於加高了地基,已經和一旁魏吉家的房頂差不多高了。 “春花姐,你就別誇他了。” 兩人說說笑笑的走了過去,低矮的房子裡,一個人放下玉米面糊糊的碗,目光冷厲。 你家房子比我家高?哼,絕對不行!這房子,就只能蓋到這種程度了,因為,過了今晚… 月明星稀。 到了八點鍾的時候,停電又是如期而至,整個東園村,旁邊的保安鎮,都隱藏在了黑暗的夜幕之下。 磚廠裡,收錄機的聲音還在響著,只不過,裡面的節目已經換成了山西梆子。 秦友武蹲在磚窯的前面,看著放在一旁的收錄機:“亮子,這話匣子費電不?要不要關了?” “關了?咱們睡著了怎辦?”秦亮說道:“爹,總抽煙對身體不好,咱們又得熬夜看著磚窯的火,所以,您聽上一遍收錄機解悶,再抽上一鍋煙,交替著來。” “這是你和小芳結婚用的啊,在咱們磚廠就給用舊了,真是可惜。” “到時候再買一台。” 月亮慢慢地劃過了天空,已經是午夜時分了。 啪!話匣子的按鍵再一次自動彈起,裡面的聲音又停了。 秦友武拿著煙鍋子,伸手去掏煙袋,但是,煙袋裡面空蕩蕩的,上一鍋就抽沒了。 於是,秦友武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打算去辦公室那邊再灌一袋子過來。 “誰?”就在這個時候,秦友武看到了幾個黑影在磚垛那邊一閃而過,立刻就喊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 三個人影快速而來。 “魏吉,是這兩個人嗎?” “嗯,大展哥,二展哥,就是他們。” “哈哈,看來咱們運氣還不錯。” “老二,和他廢話什麽?動作麻利點!” “大哥,我剛剛翻過辦公室那邊了,除了一部破電話,一毛錢都沒有,咱們還不能剁了他,得讓他說出錢放在什麽地方了。” 大展,二展! 當聽到兩個人的名字的時候,秦友武就是心中大驚,這兩個人,在保安鎮裡面橫行霸道,做了不少的壞事,沒想到,他們居然惦記上磚廠了。 不過,秦亮卻很淡定,他一把將自己的老爹拉到了身後:“爹,你靠後,看著咱們磚窯的火。” 秦亮站立不動,看向那幾個走過來的人影。 “吆,魏叔,夠厲害啊!你聯絡了大展二展來磚廠搞破壞?”秦亮的語氣帶著惋惜:“你家婆娘懷孕了啊!你怎麽能做這種事情呢?” “哼,還不是你們害的!”魏吉咬牙切齒:“你們把我家害成這個樣子的,如果沒有這個磚廠,我什麽事都沒有!” “魏叔,你這是要和他們一條路走到黑了?我勸你,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現在你要是回頭還來得及。喂,大展二展,你們別過來,危險,咱們先聊聊。” 此時,雙方距離就只有兩三米遠了,大展和二展的手裡都拿著片狀東西,在月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 大展舉起了那個東西,指著秦亮。 “今天白天,你們賣了十萬的磚票,收了兩千多塊錢的現金,但是並沒有存到鎮上的信用社裡,那筆錢,你們藏在什麽地方?如果把錢老老實實的交出來,咱們的帳就算清了。如果不交的話,那就別怪我們兄弟倆不客氣!” 不算魏吉,他們是二對二,但是,秦亮是個高中畢業生,秦友武是個老頭子,這兩個人的戰鬥力肯定沒法和大展二展這種從小就在街頭打架的人相比。 所以,兩人穩操勝券。 至於這些話嘛,前面是真的,後面是假的。 這段時間來,秦亮給了他們很大的刺激,尤其是今天,秦亮幾次侮辱他們兄弟倆,所以,他們倆早就對秦亮恨之入骨了。 先把錢弄到手,然後,一定要將秦亮揍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