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子,你知道去首都什麽地方買嗎?”劉春花猶豫了幾次,才終於開口問道。 怎麽不知道,當年咱還在那個廠子裡乾過呢!秦亮的心中如此想著,不過,嘴上卻沒有這麽說。 “就是聽說首都那邊有,但是具體的地址不太清楚,得去了之後再打聽,春花,你知道?” “我…”劉春花的喉頭動了動,臉色陰晴不定,猶豫了幾秒鍾,她終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 “我也是聽說的,在首都那邊,目前只有首都門窗廠生產這種鋁合金門窗,他們的廠子在朝陽區廣渠路,具體門牌號我不太清楚,你們去了廣渠路,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哦,謝謝了,春花,看來你對那裡很熟悉啊,要不要給我們帶個路?”秦亮向劉春花說道。 “亮子哥,你就別為難春花姐了。”牛小芳已經看出來了劉春花的神情不對,趕緊開口。 真不知道亮子哥是怎麽想的,他肯定也看出來了,為何要逼著劉春花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呢? “為難?”秦亮有些尷尬:“沒有啊,我是想著這次去首都的機會難得,所以,想要帶著你和春花一起去,就當做是旅遊了,咱們還可以去看升國旗,去瞻仰一下老人家。” 懷去縣的東邊也是連綿起伏的群山,翻過了群山之後,就能到偉大祖國的首都了。 所以,這裡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去首都旅遊。 雖然平時舍不得,但是,年輕的夫妻在結婚的時候,很多人都會選擇去一趟首都,在廣場那邊拍個照片,作為一輩子的留念。至於秦亮嘛,既然有錢了,當然不能一日遊,得到處逛逛。 “不用了,先辦正事吧,辦完了早點回來。”牛小芳說道:“現在咱們磚廠離不開人,你們得快去快回。” 秦亮說去首都那邊旅遊,牛小芳是心動的。但是,想到這磚廠才剛剛步入正軌,還不能出去玩呢,秦亮走了,是去幹正事,自己去了純玩,那可不行。 “好吧,等以後咱們買了四個輪子的,就方便了,到時候,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秦亮答應下來了:“那咱們今天晚上就出發,明天辦完了事,晚上就能趕回來,如果遇到事耽誤了,那就後天回。” “晚上?晚上沒有火車啊!” 在這個年頭,沒有高鐵,也沒有快車,普通的綠皮車,就是一趟趟慢慢悠悠的晃蕩,不用說懷去縣的縣城車站,就連他們保安鎮車站,也會有列車停靠。 從西邊開過來的三四趟列車都是在白天通過這裡的,這樣趕在天黑前到達首都。 至於從首都回來,倒正好是夜裡。 “沒有客車,還有其他的車。”秦亮的臉上帶著笑容:“咱們當一次鐵路遊擊隊。” 除了客車之外,鐵路線上更多的是運煤車,畢竟,從懷去縣向西一兩百公裡就能到煤省,那裡生產出來的煤炭,源源不斷地通過鐵路向東運輸。 首都有很多工廠,都需要煤炭,首都鋼鐵廠就是耗煤大戶,所以,他們只要扒上煤車,就能到達首都。 “不行,太危險了!”牛小芳立刻提出了反對:“就算是多住一天,也要安全些。” 秦亮搖頭:“不,我覺得這樣更安全。你想想,咱們帶那麽多大團結,在客車上,萬一被人盯上了怎麽辦?” 現在還沒有百元大鈔,最大面額的就是十塊錢,一百張一捆,也就一千塊,秦亮預估需要四五千塊錢,也就是說,要帶著四五捆錢去才行。 這麽多錢,在火車上是非常危險的。 在這個年代,帶錢出門也是個技術活,有的偽裝成乞丐降低存在感的,有的在內褲上縫口袋貼著小寶貝,有的大大咧咧的藏在行李卷裡。 秦亮呢?秦亮乾脆避開這些危險!咱們坐煤車過去,火車皮裡全部都是煤,肯定丟不了! “亮子,鋁合金門窗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還得有批條。”終於,劉春花在遲疑之中又開口了。 秦亮隻帶著錢就跑去買鋁合金門窗,估計得白跑一趟,劉春花再次出言提醒。 “這還得批條?除了我這樣的,還有誰去買鋁合金門窗?”秦亮納悶地說道。 這當然是明知故問了,現在這個年代,不管買什麽都得憑票,雖然很多都是雙軌制,但是,沒門路的話,得多花很多冤枉錢。 “有很多人買,尤其是各種大型公共建築,為了和國際接軌,都開始用鋁合金門窗了。那個廠子應該很火。” “唉,我低估了買鋁合金門窗的難度。糟糕,這下牛皮吹大了,要是我的房子安裝不上鋁合金門窗,那豈不是會被人笑話?尤其是小芳的姑姑,一定會站在院子裡罵的。” “怎麽辦,怎麽辦呢?”秦亮看上去很著急的樣子:“要不,用木頭的門窗刷一層鋁粉冒充鋁合金門窗?” “你要是沒辦法弄到批條,我…”劉春花為難地開口了。 秦亮救她脫離苦海,又給了她現在這種不一樣的生活,所以,眼看秦亮遇到了困難,她能幫應該是幫才對的。 只不過,這要是說出來,那她的過去也就相當於說出來了。 “有了,有辦法了!春花,不用你了,我剛剛想到了辦法。” 已經足夠了,該猜的已經能猜到了,現在沒必要讓劉春花繼續為難了。 劉春花一定在廣渠路那裡住,而且,家裡父母應該還是比較有地位的那種。 “你有辦法了?什麽辦法?”牛小芳也很期待。 “保密。”秦亮說道:“總之,相信我就行了,你亮子哥神通廣大,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怎麽當你的男人?” 牛小芳笑了,笑得很開心。 當天夜裡,秦亮和李成瑞兩人就扒上了一列煤車,慢悠悠地前往首都。 這個年代的列車車頭已經換成了內燃機車,馬力大,拉得多,跑得快,所以想要扒上奔跑中的列車很難,但是,這種列車經常會在站台停靠,兩人是在站台上爬進去的。 其實,村裡人窮的時候,也曾經打過鐵路的主意,爬上去把煤扔下來,村裡也有倒霉蛋,列車開快了,沒敢跳下來,直接被列車帶到了首都。 秦亮和李成瑞兩人帶了幾個化肥袋子,鋪在上面,省得弄髒了衣服,兩人一邊欣賞著風景,一邊聊天。 “亮子,明天到了首都門窗廠,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直接找過去。” “這個有難度吧?” “成瑞,你放心,我已經有辦法了。” 在廠子裡的時候,李成瑞整天叫秦亮是秦廠長,秦亮也就只能叫他李科長,這樣喊很古怪,就像是調侃一樣,出來之後,經過秦亮提議,兩人終於都換了稱呼。 “啥辦法?” “到了就知道了。” “我還想要不要找我在部隊的領導給打個招呼,你既然有辦法,那我就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