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開頭難,有了原始資本的積累之後,接著再做就容易了。 秦亮沒有打算讓自己的老爹一直受累,秦亮自己也沒打算一直乾苦力,咱們要賺錢,靠技術,靠頭腦,靠眼界,就是不能一直靠苦力。 第一窯的磚出來之後,原始積累就完成了,接下來,當然是要擴大規模,剝削更多的剩余價值了,不,這應該叫做帶領村民們一起發財致富奔小康。 現在是農閑時節,閑著也是閑著,去礦上做工雖然有錢賺,但是怕沒命花啊,來這裡少賺點,但是安全啊。 秦亮讓老爹回去買白面蒸饅頭,他則是給眾人分配起來了任務。 “四叔,你們幾個,來這裡用我趕製的工具做磚坯!強哥,你們幾個負責把做好的磚坯推到打谷場上晾起來,劉嬸,您帶著孩子,幫忙打下手!剩下幾個,跟我去地裡,把毛豆扒了,準備建第二口磚窯!” 人多力量大,這一天下來,打谷場上堆起來了幾千的磚坯,要不是等著晾乾,估計磚窯跟著就能繼續燒起來了。 當天發工資,拿到錢的人們,喜笑顏開,五毛錢,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少了! 一根冰棍三分錢,一斤大米一毛多,要是光棍漢,這五毛錢能打上二兩散酒,切上二兩豬頭肉,回去美美地吃上一頓了! “亮子,咱們得好好算算,這樣下去,不會賠本吧?”等到眾人散開,秦友武開口了。 “賠本?爹,咱們今天花了十三塊錢,就起來了五千多磚坯,這樣下去,五天工夫,就能起來兩萬五的磚,然後,第一窯的七千磚就乾透了,放進窯裡面燒,十天之內,第二口窯和第三口窯,也能點起火來,等到第四口窯燒起來,第一口窯就該出磚了,半個月內,應該就能出兩三萬的磚,一塊兩分五厘賣的話,您算算,是多少錢?” 秦友武拿了根樹枝,在地上認真地算了起來,然後就嚇了一跳,就算是兩萬磚,也能到手五百塊錢啊! 除去開銷,也能剩下三百塊,父子倆累死累活半個月,賺了一百八,如果雇人的話,輕輕松松,就能落下三百塊錢,這收入,想都不敢想啊! “這樣循環起來,等到後半月,就能出七八萬的磚了。” 啥,七八萬?秦友武已經不敢去想了,那該是多少收入! “爹,幸福的生活在招手,您以後就清閑一些,做個飯,管個賣磚的生意就足夠了,至於體力活,您就別幹了。”秦亮向老爹說道。 “嗯,好。”秦友武連連點頭,兒子大了,已經能撐起這個家來,以後就聽兒子的好了。 “對了,最近小芳那孩子沒過來啊?” 剛剛開始忙活做磚坯的時候,牛小芳幾乎天天都來,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卻始終沒有見到。 “嗯,估計是被牛嬸看著緊,不讓出門吧,現在說別的也沒用,等咱們把房子蓋起來,再找個媒婆,去探探牛嬸的口風。”秦亮說道。 “也只能這樣了,今天你回去睡,我在這裡看著。”秦友武說道。 “不了,爹,我都睡習慣窩棚了。” “那怎麽行,這段時間,你身體都臭了,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秦亮拗不過老爹,只能回去,洗澡什麽的,哪裡還顧得上,當身體挨到炕的時候,就已經呼呼大睡起來。 他的確是累了,這段時間來,幾乎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咣,咣咣!” 好像有人敲門? “咣,咣咣!” “亮子哥,亮子哥,快,快開門,出事了,出事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秦亮一骨碌坐起來,趿拉著一雙露腳趾的黃膠鞋跑了出去,看著門口一臉焦急的牛小芳:“怎麽了?” “來了幾個大蓋帽,還騎了兩輛偏侉子,說秦伯伯犯了事,要把秦伯伯帶走。” “什麽?”秦亮一下子著急了。 “快,騎著我的自行車!” 這幾天,磚窯紅紅火火,牛嬸的脾氣也暴躁起來,天天看著門,不讓小芳出門,直至今天早晨出了事,牛嬸去看熱鬧,小芳才有了機會跟著出來,她發現磚窯的情況不妙,趕緊來找秦亮。 秦亮騎著小芳的自行車,載著小芳,風馳電掣地向磚窯趕,心中還有些納悶。 能有什麽事? 要是早幾年,或許是投機倒把,但是這都85年了啊,國家的政策早就放開了,自己和老爹這樣做,那是發財致富奔小康,怎麽會被大蓋帽給盯上呢? “整個事情,都是我一個人乾的,和我家亮子沒關系,你們要抓就抓我好了。”遠遠地,秦亮就聽到了自己老爹的聲音。 “爹,我來了。”秦亮喊了起來:“有什麽話,咱們先說清楚,咱們又沒有犯法,怕什麽?” 秦友武見到大蓋帽,就慌了神,一口咬定都是自己乾的,和兒子無關,老實巴交的他可沒有見過這種陣仗。 現在,聽到兒子過來,秦友武一陣的焦急,亮子,你來幹什麽?還不趕緊躲起來啊! 人群閃開了一條路,秦亮大踏步地走進去,牛小芳寸步不離地跟在秦亮的身邊。 “小芳,這件事和咱們無關,你別瞎摻和。”牛嬸看到女兒,喊了起來。 “娘,亮子哥燒磚,也是為了蓋房子娶我,這件事怎麽和我沒關系?” 牛嬸的臉都綠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這種話來,你一個大姑娘好意思嗎? 人群裡,魏吉的臉上帶著笑容,哼,這下有熱鬧看了!最好把老子和兒子都帶走,房子也就蓋不成了。 “同志,我們在這裡不偷不搶,到底犯了什麽事?”秦亮面對著大蓋帽,沒有絲毫的怯場:“你們要帶人走,得有逮捕令吧?請你們出示一下。” 這個年代的鄉下,都是一群法盲,看到大蓋帽就害怕,看到人家亮出金手鐲來,就乖乖伸手,什麽手續,什麽規定,哪裡知道。 領頭的大蓋帽看了一眼秦亮:“吆,看來遇到了個明白事理的。你們自己砌個磚窯燒磚蓋房子,或者是賣出去,的確不犯法,最多就是去稅務部門辦個手續。” 大蓋帽說完,用手指了指一旁被扒開的毛豆和砌了一半的磚窯:“但是,你們這磚窯砌的地方不對,這裡是耕地!是種糧食的,不是燒磚的!你們把耕地挪作他用,這就是違法犯罪。” 原來是這個! 秦亮的目光,掃過了圍觀的人,這裡面,肯定有個包藏禍心的家夥,捅到縣城裡面去了! 民不舉官不究,如果沒有人舉報,誰知道這裡有人在耕地上蓋磚窯?這個年代沒有土地資源衛星,也沒有無人機。 哼! 想要禍害自己和老爹?沒門! “這土地性質的變更,不用說縣裡了,就連市裡都做不了主,需要省裡才行,你們除非拿出相關省級證明來,否則的話,就和我們走一趟吧!” 秦友武著急了:“我和你們走,不要抓我兒子!” “爹,你鎮定點!今天,咱們誰都不用走。”秦亮的表情很淡定:“幾位同志,你們搞錯了。” 秦亮說完,銳利的目光看向了四周圍觀的人群:“我想那個背地裡寫舉報信的人,一定是村裡好吃懶做的人,村裡的幾畝地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這片地的來歷。我們現在砌磚窯的這塊地,根本就不是國家的耕地,這是我爹開墾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