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領導,王站長,還有其他領導,你們慢走!” 秦亮看著他們離開,樂呵呵地轉身回來,然後就看到了無數人站在自己的身後。 “怎麽了?” 秦亮被嚇了一跳。 “亮子,咱們磚廠要關門了嗎?” “是啊,亮子,咱們大家夥還指望著冬天能再賺點錢呢!” 以前到了冬天,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甚至一冬天都不下炕,一方面是外面冷,另一方面是沒事乾。 但是今年就不同了,今年有磚廠啊!大家夥都習慣了在磚廠乾活賺錢的日子,這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呢,要是沒活乾,渾身不自在啊! 就算是愣子三兄弟也都楞在了那裡,他們還真是習慣了這種日子,覺得以前浪費時光蹉跎歲月是可恥的,原本想要擼著袖子繼續乾活呢,誰想到居然沒活兒可幹了? “是啊,已經上凍了,再燒磚不僅僅是生產效率低,質量也不穩定,咱們還是等明天開春再接著乾活。” “那咱們冬天幹嘛啊?” “對啊,賺不到錢心裡不踏實啊。” “冬天有冬天的活兒。”秦亮說道:“想賺錢,辦法總是有的。” “幹什麽?” “到時候就知道了,現在都乾活去,還這樣懶懶散散的,還想不想拿今天的工資了?” 於是眾人一哄而散。 秦亮回到了辦公室。 “亮子哥,等到磚廠停工,咱們還有什麽活兒?” “打毛線。”秦亮說道:“我原本建議過王曉玉做這個,但是她不肯,對了小芳,你願意嗎?” “我有啥不願意的,亮子哥,你說什麽我就幹什麽,只不過怎麽賺錢?咱們織好了毛衣賣給別人嗎?” 秦亮搖頭:“不是,咱們隻管加工,把毛線接過來,組織咱們村,甚至是咱們鎮上的婦女同志一起加工,等到加工好了,再把毛衣給他們送過去,咱們就能拿到加工費了。” “還有這種事?請咱們幫忙織毛衣?” “對啊。” “這年頭還有人不會織毛衣?” “外國人。” 牛小芳一陣驚訝。 “春花,把咱們今年的總帳核對一下。”秦亮轉頭看向劉春花:“等到這幾天的活兒乾完了,就給工人們結工資,再給每個人多發五塊錢的過年費。” 五塊錢,過年費? 劉春花驚訝地看了秦亮一眼:“亮子,咱們廠裡的所有人都發的話,那可就幾百塊錢出去了!” “嗯,發吧,幹了半年的活兒,也該享受一下廠裡的福利了,對了,咱們今年賺了多少錢?” “具體的數字要等賣了這批磚再統計,大概估計的話,在十五萬左右。” “什麽?” 就連秦亮都被這個數字給驚呆了:“這麽多?” “是啊,反正自從我接手磚廠的帳目以來,磚廠每天的出貨量都在三四萬上,每天的利潤都過千,好的時候甚至有一千五。這樣幹了四五個月,積累下來的錢當然就這麽多了。” 秦亮能賺錢,但是,他對錢也不怎麽在乎,所以一直沒怎麽過問過具體利潤,現在還真是意外的驚喜。 在這個年代,乾得好的一年弄個萬元戶,就是相當光彩的事情,半年弄了十幾萬,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牛小芳顯然是知道的,畢竟她整天都和劉春花在一起算帳。此時的她,面帶微笑地看著秦亮。 “亮子哥,這半年來你和秦伯伯都辛苦了。”牛小芳很是感激,畢竟秦亮是為了娶她才開的磚廠。 “這錢,正好夠啊。”秦亮顯然沒把牛小芳的感激聽進去,此時嘴裡喃喃說著。 “夠什麽?” “四個輪子的啊。”秦亮說道:“正好夠買一輛切諾基,等到廠子停業,咱們就去首都買一輛切諾基回來。” 聽到秦亮的話,牛小芳連連搖頭:“亮子哥,咱們不要那些,有自行車就夠了。” 這個年代的女孩,可不會有寧可坐在寶馬車上哭,絕不坐在自行車上笑的想法,一輛自行車,就夠承載一家人的幸福了。 “自行車?自行車怎麽把毛線拉來,把成品毛衣送過去?”秦亮說道:“咱們是為了做生意,為了讓鄉親們在冬天有錢賺。” 秦亮找到了一個很高大上的理由,於是,牛小芳順從地點點頭。 劉春花的臉上是滿滿的驚訝。 秦亮是怎麽知道切諾基這種車的?雖然這個項目已經和美國人談判了好幾年,但是,這輛車在今年才剛剛投產,路上一輛都沒有見過! 難道是上次去首都門窗廠的時候打聽到的? “上次去首都也沒有帶著你們,這次等到廠裡停工,咱們一起去趟首都。”秦亮說道:“小芳,春花,還有成瑞,咱們幾個一起。” 劉春花連忙搖頭:“我不去。” “不,你必須去。”秦亮罕見地堅持。 “對啊,春花姐,咱們一起去嘛。”牛小芳會意,這當然是給他們製造機會了。 由於距離首都近,所以,懷去縣的很多人在處對象的時候,都會去首都轉轉,看看天安門什麽的,回來基本就成了。 李成瑞和劉春花想要進一步發展,還得秦亮他們幫忙撮合啊。 “我不想去。” “你一個人在這裡多孤單啊,還是去吧。” “我不去。” “我,我和亮子哥去的話,晚上怎麽住嘛,反正你得和我一起去。” 牛小芳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劉春花也只能答應了。 幾天之後,突突突的拖拉機響起,最後一窯磚被拉走,磚廠裡變得空蕩蕩的。 “大家夥都來領工錢,每人除了平時的工資,還有五塊錢的過年錢!” 聽到這句話,頓時,所有人都興奮起來:還有過年錢? 亮子對咱們是真好啊! 他們都是無比的感慨。 三個愣子也在排隊拿錢,當他們拿到了七毛錢一天的工錢和五塊錢的過年錢的時候,心情複雜。 “亮子當初說好了五毛錢一天的。” 看著三個愣子的樣子,秦亮笑了笑:“沒錯,五毛錢一天的錢,是還給被偷的人的,剩下的兩毛錢,還有五塊錢的過年錢,是你們自己的。” “亮子,咱們三個兄弟以前乾的不是人事,咱們以後再也不乾偷雞摸狗的勾當了,以後好好在這裡乾!” “嗯,那就看你們明年的表現了。” 張家兄弟拿到了錢,還包括大量的加班費,心中很感激,也跑來秦亮這裡道謝。 磚廠裡的人慢慢地走了,最後就剩下了幾個人。 “潘叔,你就留下來,給咱們磚廠看大門。磚廠裡的煤你隨便燒,別凍著自己,工錢給你照舊。” 潘光明千恩萬謝。 “亮子,多謝你收留我這個老頭子啊!” “潘叔,我得到了一些消息,你要有心理準備。” “嗯。” “潘喜寶估計會吃花生米,你的另外兩個兒子可能會蹲個十年八年的。” “這都是他們造的孽,亮子,叔不怪你,如果繼續發展下去,另外兩個估計也得吃花生米。” “還有一個消息。”秦亮頓了頓,向他說道:“王曉玉的肚子裡,有了潘家的骨肉。” 潘光明眼神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