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用得著半夜趕路嗎？今天晚上睡我房間，明天早晨再走如何？”眼看要分別，范考特居然還有些舍不得。 我當然著急了，廠裡要是反悔了怎麽辦？ 秦亮心中清楚，今天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以至於廠長吳強都沒有反應過來，一直在被秦亮牽著鼻子走，萬一睡一覺，明天回過味來怎麽辦？ 現在眼看著鋁合金門窗到手，還沒有花錢，秦亮當然要腳底抹油了。 “不了，密斯特范，我回去了還有事，我們以後可以繼續寫信往來，以後你有空也可以去找我。” “真的嗎？” “當然。” 此時的秦亮和范考特兩人依依惜別，看上去真的和相識多年的老朋友一樣，一旁的吳強也很感動：“喬治，以後歡迎來我們首都門窗廠做客，您永遠都是我們的朋友！” “嗯，會的。”秦亮想要上車，突然想到了什麽：“吳廠長，我想要和您打聽一個人。” “請講。” “前幾個月，咱們這裡有沒有十八九歲的妙齡女青年被人販子拐走？” “人販子敢來咱們首都？絕對不可能。”吳強搖頭：“要是讓咱們遇到了，得把人販子給打個半死！” “哦，那有沒有發生過其他的事情，比如說，女青年為愛和家庭決裂，毅然私奔這種的？” “這個嘛…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我聽說大城市很開放，不像我們那種小地方，婚姻大事還憑父母做主呢，講究門當戶對，當然，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沒什麽不方便的。前幾個月，咱們附近的首都吉普車廠銷售科劉科長的女兒，喜歡上了一個街頭變戲法的，就和那個人走了，再也沒有回來，劉科長還生氣住院了。這事當初傳得沸沸揚揚。” “那他女兒叫什麽？”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你想要打聽的話，我給你打個電話問一下？” “不用，不用，我就是隨口問問，這大都市和我們小地方果然不一樣。吳廠長，再見了！” 秦亮踩著踏板，最後一個上了老解放。 深夜十一點多鍾，老解放上路了。 市區裡面，有路燈照著，還算容易，等到開出去了市區，前面的世界一下子就籠罩在了黑暗之中。 老解放的大燈和煤油燈一樣，只能照出十幾米遠去，好在這個年代的車速也不快，就算是掛上最高檔，油門踩到底，也就只能開到六十公裡每小時。 駕駛室的長條形座椅，擠擠能坐三個人，司機王二柱是一名部隊退休下來的老司機，經驗豐富，腦子裡更是有活地圖，輕車熟路。 “保安鎮的北邊有一支坦克部隊，我們有一次給他們部隊運輸物資過去，那裡有幾個刺頭和我們耍橫，我當時就拎著滅火器上去了，照著那家夥的腦袋就是一通噴。”王二柱一邊開車，一邊聊天。 “你們的膽子還真夠大的，就不怕人家開著坦克過來轟你們？”李成瑞來了興趣。 “他們敢！再說了，那坦克裡面我也去過，根本就沒炮彈，教練彈都沒有，最多就是撞過來。” “撞過來也不用怕，直接鑽車底，趴著就過去。” “嗯，當兵的都得練這個，對了，兄弟，你也當過兵？” 李成瑞笑了笑。 “這110國道，聽說不太平啊。” “哼，一群攔路搶劫的家夥，要是讓我遇到了…媽的！”王二柱一邊咒罵，一邊踩下了刹車。 老解放額定載貨四噸，現在後面就拉了三套鋁合金門窗，總重就是幾百斤，幾乎和空車一樣，所以，開起來很舒服，哪怕就算是上八達嶺也不怕。 但是，誰能想到，前面的道路上，突然擺了幾塊大石頭！車燈的照耀下，那些大石頭就如同鬼怪一般，有些瘮人。 犀利的刹車聲刺激著耳膜，秦亮眼疾手快，一腳踹在儀表台上，阻止身體向前傾。 終於，在車頭和石頭還差幾厘米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 “馬勒戈壁的！”秦亮立刻就火冒三丈了，他推開車門，站在門口的踏板上，向後面看去。 還好，這老解放是門窗廠的，一直拉門窗，有專門的三腳架，捆綁得也嚴實，沒出什麽問題。 秦亮伸手從駕駛室裡面抽出來了一米多長的鑰匙，扛在肩頭，向前兩步，站在了大燈的燈光裡，舉起左手指著道路一旁黑暗的樹林裡，咒罵起來。 “老子問候你們全家女性！生的孩子沒屁眼，兔子嘴，低能兒！馬勒戈壁的，一群不要臉的混蛋，今天老子車上的貨要是有了閃失，老子帶人滅了你們！” 微風吹過樹林，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遠處的山谷響起回音。 滅了你們，滅了你們！ 這邊，王二柱沒下車，李成瑞跟著秦亮在秦亮的後面，在他罵人的時候，李成瑞彎腰，去搬堵路的大石頭。 磨盤一樣的大石頭，少說也有兩百斤重，普通人能滾動就差不多了，李成瑞卻輕松的就抱了起來，走出幾米，扔在一旁。 道路被清除開了一個可以供老解放通過的口子，李成瑞向秦亮喊道：“上車！” “我呸，操你媽的，下次要是再讓老子碰到，一定滅了你們！” 秦亮扛著老解放的鑰匙，回到了車上。 老解放繼續向前開動。 “亮子，沒看出來，你還挺猛的嘛。”王二柱開口說道：“剛剛我不能下去，得看著汽車。” 對這些套路，王二柱知道得清清楚楚。 在這種道路難行，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有人跑到公路上來發財，用石頭攔住道路，逼迫車上的人下來，然後就是一哄而上。 那個林子裡，少說也有五六個人呢，居然被扛著搖把的秦亮給嚇住了！ 秦亮剛剛那氣勢，太可怕了，如狼似虎啊。 “這可不是我厲害，是我兄弟厲害，剛剛他搬起那麽大一塊石頭來，其實是給那邊的人看的，告訴他們咱們不好惹。我是狐假虎威。” 秦亮當然也知道，靠自己喊幾嗓子，是嚇不住那些人的，還是李成瑞厲害。 “如果剛剛要是沒嚇住那些人呢？”李成瑞笑著問道。 “那就把他們打個腦袋開花！”秦亮說道：“我可不是虛張聲勢，他奶奶的，要是後面的門窗有了閃失，我能打到林子裡去，把那些王八蛋的屎打出來，讓他們給咱賠償損失！” 這一刻，秦亮霸氣側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