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規的流程,在結婚之前肯定是會訂婚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會講究一些,對於普通人來說,雖然也有訂婚,那也是簡簡單單,就農村的這些條件,如果也講究個沒完,那有幾個操辦齊全的? 比如說,在相親的時候,男方會試探性的送女方一些東西,比如說兩塊的確良布,兩雙襪子之類的,如果女方收了,那就意味著女人算是接受了,這婚就算是定下來了。 就是這麽簡單。 畢竟,哪怕就算是結婚,也不用太講究,幾大件的置辦起來,一輛自行車就把老婆給接回來了。結婚就是個形式而已,重要的是以後好好過日子。 但是現在,牛海珠卻在那裡大言不慚地說起來要給秦亮考驗,要間隔半年,訂婚要如何的講究。在牛小芳耳朵裡,這話是相當的不中聽。 當下,牛小芳就噔噔噔的衝了進去。 “喂,牛海珠,你要不要臉,上次你明明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以後的事你再也不管了,現在怎麽又跑來嚼舌根?” 牛小芳算是徹底要和牛海珠撕破臉了。 “哥,看到了吧?小芳她已經徹底被秦亮給迷住了,為了那個秦亮,居然敢連親姑姑都不認了!” 牛海珠倒是不惱火,反而心中一喜,這下,有牛富在,牛小芳越是跳騰得厲害,那牛富就會越反感,這婚事,說不定就泡湯了! 今天晚上過中秋節,煤礦上也放假了,牛海珠和牛富都回來了。 牛海珠非常的體貼哥哥,說牛小芳也不回來,牛富家裡只有兩個人,太孤獨了。牛海珠和她的丈夫,還有兩個孩子,都跑來湊熱鬧。 結果今天晚上的熱鬧還真多。 大肚子的婆娘跑路的事情,在牛海珠眼裡就是看好戲,說著說著,估摸著牛小芳快回來了,這才說起來了牛小芳的婚事。 現在,牛小芳踹門進來,一番咆哮,牛海珠表現得非常委屈。 “小芳,你這是怎麽說話的?”牛富的臉黑下來了。 “爹,亮子哥有多大本事你們也知道,我能嫁給亮子哥,那是我的幸運,但是,這個牛海珠,總想要來攪合我們的婚事,憑啥?現在講究自由戀愛,爹娘都管不著,她算老幾?” 牛小芳才不會後退,此時的她就像是一頭暴怒的母牛一般。 “當初就是她鼓動我娘去亮子哥家退婚,還說什麽門當戶對,現在,亮子哥家的三間磚瓦房已經蓋起來了,亮堂堂的!後來,她又說亮子哥的鋁合金門窗是想上天,結果,亮子哥家的窗戶,那可是咱們全縣第一份!” “而且,亮子哥還要燒瓷磚,地磚,牆磚,要讓新房子最漂亮,讓我住得舒舒服服的。我牛小芳在這裡就放話了,只要亮子哥家的房子蓋好,我就嫁過去,誰要是敢在背後給我使絆子,誰就是我牛小芳的仇人!” 說完,牛小芳目光凶悍地瞪了牛海珠一眼,轉身就走。 “回來,你要去哪?”牛嬸著急了。 “張嬸家,我還給她帶了一塊團圓餅。” 劉春花站在院門口,壓根就沒進屋,一邊給牛小芳豎大拇指,一邊跟著牛小芳一起去張嬸家了。 “哥,看到了吧?這還沒過門呢,整天就去磚廠,親姑都不認了。” “娘,我覺得小芳姐說得有道理啊,亮子哥是好人,咱們全村人都誇他呢。”牛海珠的女兒開口了。 “閉嘴!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牛海珠瞪了自己女兒一眼,女兒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開口了。 “這過中秋節,也不知道早點回來,一直被秦亮那小子灌了迷魂湯,說不定在磚廠兩人就已經滾一塊去了。” “好了。有你這麽說侄女的嗎?”牛富終於表態了:“剛剛小芳有句話沒說錯,現在提倡自由戀愛,她的婚事由她自己決定。” 牛海珠著急了:“哥,可不能這麽慣著她,這樣讓秦亮那小子得逞,他會不好好珍惜的,就得給他製造點困難…” “好了,這時間也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早點睡覺,明天還得早點去礦上。” 牛富直接趕人了! 牛海珠非常的不情願,但是,她也不能再說什麽了。 送完了團圓餅,牛小芳就來到了秦亮家,隔著院牆聽裡面的動靜,聽到老爹趕人,牛小芳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哼,那個牛海珠真是太過分了!她自己想要嫁到城裡去,她自己嫁啊,幹嘛把她的希望強加在自己身上? 亮子哥是自己選的,這輩子都不會變。 “給小芳的嫁妝準備得怎麽樣了?”牛富把妹妹一家趕走,不,送走,回屋之後和牛嬸說了起來。 “嗯,四條真絲綢緞的棉被,六條普通的棉被,我都準備好了。”牛嬸開口說道:“我還定了兩方的木頭,等到亮子家的新房蓋好了,請村裡的木匠給打家具,裡面的一應家具,咱們都承包了。至於熱水瓶臉盆啥的都不著急,隨時都能買。” 牛小芳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飛奔回家,撲到了牛嬸的懷裡。 “娘,你真好,這才是我的親娘。” 哪裡有當娘的不心疼閨女的,而且這段時間來,牛嬸也看出來了:秦亮是有本事的人。 尤其是最近郵票合會的事情,全鎮都在一片哀嚎,只有東園村的人損失最小,這讓牛嬸對秦亮徹底佩服了,嫁女兒也是心甘情願。 “小芳,你說亮子要燒瓷磚?還有牆磚和地磚?”牛富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嗯,材料都準備好了,只要忙過了秋收就動手,把瓷磚地磚和牆磚燒出來之後粘上,房子就能完工了,到時候我就要嫁過去。” 牛小芳再次強調:“爹,娘,你們別聽姑姑胡說,雖然我在磚廠上班,但是亮子哥和我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春花姐一直都和我們在一起的。” 春花姐呢? 牛小芳扭頭,發現劉春花已經回西屋去了。 幾個月下來,劉春花也攢了一筆錢,她用這筆錢買了個愛華隨身聽,晚上經常會插著耳機,和牛小芳一起聽音樂。 現在牛小芳這種家事,劉春花也不便參與,肯定是回去聽音樂了。 “爹娘當然信你了。小芳,你說的這些,要準備些什麽?比如材料之類的,你亮子哥說過嗎?” 牛小芳警惕地掃了老爹一眼:“爹,你要偷學?不行,這手藝是亮子哥的,誰也別想偷學!” 牛富笑著搖頭:“你爹有煤礦,那就是有了金身銀山,還惦記著燒瓷磚的手藝幹嘛?” 牛小芳點頭,這倒沒說錯。 “你爹只是聽說,燒瓷磚需要的煤炭比燒磚的要求高,所以,想要看看咱們煤礦的煤是否合適,要是不合適的話爹還能想辦法,幫忙從其他煤礦給他調一批過來。” “爹,你真好!”牛小芳對老爹說道。 牛富平時在家裡,扮演的都是一個嚴厲的父親的角色,今天這樣的表現很少見,牛小芳很高興,老爹還是疼愛自己的。 不過,這當然也是因為亮子哥夠厲害。 “明天我去問問亮子哥。”牛小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