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接的季節,萍果城裡鳥語花香,美景醉人。 陸軒騎著自行車,林墨側著身子坐在他身後,兩手環抱著他的腰。 路過了花架,上面垂吊的紫藤花一簇簇的,開得正是靡麗。 裝修完工的房子還在通風透氣,每逢周末,兩人就會過來看看。 自行車也放在這邊的家裡。他時常這樣載著她,在小區裡面繞著圈,似是樂此不疲。 今天的太陽有點熱,他怕她被曬久了會不舒服,把車騎到了榕樹下的陰影處。 這棵榕樹是移植過來的,枝葉茂密,綠陰如蓋,樹乾特別粗壯,大約得三四個小孩子,手拉著手才能圍住。 他將車停放好,又從車筐裡取出裝了溫開水的保溫杯,放入她手中。 林墨坐在木椅上,仰了臉看,他的頭髮被汗水微微打濕,於是開口:“天變熱了,下周我們不騎車了吧。” 陸軒仍舊放不下心底的那一點點執念:“行,暑天過後,秋天我們繼續。” 林墨:“.” 兩人在樹蔭下略作休息,而後回了新家。 客廳和臥室都貼好了奶油色的牆布,沙發、桌布、窗簾是粉藍色的,設計簡約,細節卻不乏精致,處處透露著溫馨的氣息。 家具已經一應俱全,大部分是黑胡桃木的材質,紋理自然,色澤內斂,臥房裡還掛了一個椰子殼做的風鈴。 家電,卻是許多都還未購置 “墨墨,我們找個時間去逛街,把電視機、冰箱、空調和洗衣機買回來。” “爸爸說,這些留著讓他來買,當作是補給我的嫁妝。” “他現在忙。我們買好了,讓他報銷就行了。” 林墨一想,好像也對。 萍果城裡好多買了房的業主都來找林之永預約裝修,人手不足,林之遙現在也成了小裝修公司裡的一名正式員工了。 想到小叔,就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他的寶寶 林墨挽住陸軒的手臂:“我們現在就出去逛逛。” 結果,到了商場,她腳步一拐,走進了一家很大的孕嬰店裡。 她饒有興趣地挑選了一張實木的可移動嬰兒床,兩條天竺棉的卡通小被子,還有幾套小衣服和幾樣小玩具。 接著,填了林之遙家的地址,讓店裡盡快安排送貨。 而後,她又掏出手機瞄了一眼:“今天沒時間了。我們去超市買點吃的,下次再來看電器吧。” 陸軒:“.” 夜晚,情濃之時,他將她汗濕的發絲捋到耳後,說:“我生日快到了,送我什麽?” 林墨輕輕喘息:“你想要什麽,我去買.” “以前你送過我的那種平安福袋,再幫我繡一個。” “好” 忽地,他唇角勾出一抹笑,問她:“你很喜歡小孩子?” “你不喜歡嗎?” “現在也不知道喜不喜歡,等你生一個,我可能就知道了。” “陸媽媽有點急。我也想,但就是肚子不爭氣.” 她語氣有點低落。 “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別理她。”他使了勁將她摟緊。 他溫熱的體溫和氣息,仿佛帶著鎮定心神的功效,她在他懷裡,緩緩入眠。 近日,林墨但凡一有空閑,就拿了針線繡著福袋。 很久沒做過手藝,略微有些生疏了。 一周後,總算完工。她又買了兩顆蓮蓬形狀的金墜子,系在了福袋上邊。 陸軒把它掛在車裡,陽光好的時候,蓮蓬就一搖一晃地,亮著金閃閃的光。 生日那天,凌宅。 又是一大桌子的菜肴,外加一個雙層的生日蛋糕。 只是,林墨面前多放了一盅冰糖燉燕窩。 陸雅萍還時不時地朝她投來慈祥的目光。 林墨覺得渾身上下連頭髮絲都像繃緊了。 今天,也不是她的生日啊. 餐後,林墨去了洗手間。 陸軒神色不滿:“媽,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我怎麽了我?” “她壓力已經很大了,你別逼她行不行?” “我什麽時候.” “你這麽想要孩子,不如自己跟爸再生一個,我沒意見。” 他說完就走。 陸雅萍倏地指著他:“陸,陸軒,你再給我說一遍!” 少頃,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凌柯珩,只見他坐著沒動,似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建議的可能性。 陸雅萍:“.” 林墨慢慢走出洗手間,帶上了門。 忽然,她又把門一推,堪堪踏入,就趴在洗手池旁,連連乾嘔了幾下。 陸軒瞧見,嚇得不輕,趕忙跟了進去:“墨墨,怎麽了?” 林墨將他往外推:“髒,你出去,別過來,嘔” 陸軒回頭叫住走廊上的一個家仆:“告訴我爸,馬上請醫生來。” 家仆頷首應是,往凌柯珩的方向走去。 沒一會兒,整個宅子都被驚動了。 林墨被陸軒抱進了客房裡,仿佛有些力竭,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已是金烏西墜。 陸軒摸摸她的臉:“還是不舒服嗎,有沒有好一點?” 林墨啞著嗓子:“有點悶,不嚴重。” “晚上想吃什麽?” “有檸檬嗎?橘子也行。不要甜的,越酸越好。” 陸軒:“.” 客廳。 “小墨,瞿老說你應該有七八周了。算起來,蜜月時應該就有了。” 這麽大兩個人,懷上了這麽久,他們竟然都不知道 然而,林墨現在有了身孕,是萬萬不能責怪的。於是,陸雅萍扭頭數落陸軒:“你媳婦肚子裡有了,你這當爹的也不多注意注意。” 林墨四下望望,凌柯珩好像上班去了,於是小聲解釋:“陸媽媽,是我疏忽了。這月初,例假還有那麽一點,我以為懷孕的人是不會有的。” 陸雅萍哪裡舍得說她,連忙笑著握住她的手:“頭兩個月這樣是正常的。以後有哪裡不明白,都跟我說,有什麽想吃的東西,也告訴我.” 這時,家仆端來了一盤子切好的新鮮檸檬。 林墨拿了一塊,直接咬了一小口,吞了。 陸軒看著都牙酸。 此後,林墨與單秋棠、何語慧建了一個群,三人經常就著孕期這點兒事聊來聊去。不久,翟念甜也加入了進來。 這晚,炙人的太陽沉了下去,一輪圓月又爬了上來。 林之遙照例扶著單秋棠在樓下散著步。 沒走多遠,她驟然停住身子,眉頭緊皺。 林之遙此刻還是懵的:“媳婦,怎麽了?” “往回走,把我準備的那個玫紅色手提袋拿好,就在客廳裡。”她深吸了幾口氣,“然後,打車去醫院,我要生了。” 大熱天的,林之遙霎時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凌晨,聊天群裡彈出來一張照片,裹著淺色棉紗布被子的小嬰兒正呼呼大睡,下面留言:順產,男孩,體重7.4斤。 林墨起床準備上班時,才看見這條信息。 陸軒也湊過來看:“有點醜。” “.剛出生都是這個樣子的,等長大些就好看了。” “你肚子裡這個,肯定比他好看。” 林墨揉揉眼角,須臾,輕聲催促:“把衣服給我,快到八點了。” 半小時後,陸軒將車停到寫字樓下的停車位,然後和她一起進去上班。 原本是要讓她辭職的,但林墨請假休息了幾日,覺得身體好了許多,於是又開始上班了。 陸軒的脾氣已被她徹底磨平。 他索性買了兩個軟軟的沙發椅,擺放在辦公室裡,陪著她上班。 靳成和楊曉娟則是長期“駐扎”在S市。 必須得由陸軒本人出面的工作事務,他們會通知他過去。 其余的,例如寫歌創作什麽的,他幾乎在這邊就能完成。 上班時,他跟著林墨,吃飯自然也是一起。下班了,再一塊兒回家去。 兩人朝夕相對,相依相伴。 薛亦楠和幾位男同事大部分時間在外面做業務,偶爾回來看見了,也就心照不宣地一笑而過。 景青當然也沒什麽意見。 不僅能免費欣賞陸軒的那一副以往只能在熒屏上觀賞的容貌,每天還有免費的早餐和午餐享用。 送來的這些餐食也不普通,都是R酒店最優秀的廚師所精心烹飪的,不但進行了營養搭配,每日的菜品還都不重樣。 下班後,陸軒見她家的方向不算繞路,索性每天載她一程,把她送到小區附近。 景青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然達到了巔峰。 立秋之後,林之遙和林墨兩家一齊搬入了萍果城。 林墨買了兩個空氣淨化器,一邊家裡放了一個,每天它們都勤勞地工作著。 林之遙和單秋棠的孩子,林墨為其取名叫林宸。 小林宸剛到三個月就開始翻身,六個月時能自己坐立起來玩耍,平日裡活潑好動,性格酷似其父,長相卻神肖其母。 而遠在L市的蘇濟然,在他二十九歲生日當天,收到了林墨和陸軒送來的羊脂白玉擺件。 還附有一張卡片,字體秀雅端正,寫著:蘇濟然,生辰快樂。 翻到背面,還有一行張牙舞爪的字:下次如果再收到你送的“貴重物品”,我就回送你一份蘇氏醫堂的代言! 他啞然了一瞬,而後,笑得儒雅溫文。 “你收到了什麽呀,我可以看一下嗎?”像是泉水般,清涼甘洌的聲音。 他回身,眸光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