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我做錯什麽了?” 小桑可憐巴巴的聲音。 小武朝她走近,被劉海遮著的眉毛下,那雙黑亮的眼眸直視她:“栗桑,我小時候就說過,我會娶你。你快上大學的時候,我又說過一次。結果,你每天不是去聯誼,就是去找男人約會,你當我是什麽?” 小桑心裡一跳:“你不是因為同情我,怕我沒人要才這樣說的麽。” “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我好好的,為什麽要和他解除養父子關系?我工作這麽拚,一年裡面算下來有七八個月都在外面出差,又是因為什麽?還不是為了你!” 小桑完全地被他這一番話震撼了。 她回憶了片刻,嘴唇微微地撅了起來:“你以前經常說我笨,你學習好,長相也好。我一直以為,你有點看不起我.” 他雙手按在她的坐椅扶手上,身上散發著一股年輕男人特有的氣息。 “有沒有被那男的佔便宜?” 在他越來越沉鬱的眼神裡,她說:“沒有,我覺得他不是特別的喜歡我。” “所以你是特別的喜歡他,被分手了還哭?” 小桑抬眼,他仍是一張娃娃臉,經常在外面出差,膚色曬得深了一些,身體比以前結實了許多,目光也變得堅毅。 然後,她總算是說了一句聰明的話:“我更喜歡的是他的模樣,他長得像你。” 小武愣了好一會兒,嘴角輕輕地翹了起來。 他拉著她往樓下走:“時間快到了,我們去求她,讓你留下來。” “誰啊?” “笨。” 秋日的微風吹過他們的臉頰,吹起了他們耳邊的發。 叩門聲響了,何語慧去開門。 崔銘先換了拖鞋,牽著她往裡走。 小武也走了進來,小桑躲在小武身後,偷偷地往外看。 崔銘輕聲對她說:“抱歉,規矩沒教好。” 小武立即欠身道:“何小姐,打擾了。” 同時,伸手把小桑的頭往下按了按。 何語慧:“.” 客廳裡亮著燈光,茶幾上擺著幾杯泡好的六安瓜片茶,香氣淡雅撲鼻。 “我念大四時,開始在凌氏上班,此後沒再問崔秘書要過生活費,但是為了把戶口遷出來,不得已向他借錢買了一套房。”小武點開手機裡的圖片給何語慧看,“這是借條,本金一百萬,每月從我的工資裡面扣五千,暫時沒算利息” 小桑腦袋裡天馬行空地思緒亂飛。 原來爸爸要再婚了,新媽媽竟然是小慧! 難怪爸爸要趕她走,她是個礙眼的女兒。 以為爸爸重男輕女,隻給小武買房,不給她買,結果竟然是借給小武的。 不對,今天以後,他已經不是爸爸了,嗚嗚嗚 “所以,能不能讓小桑留在C市,把她調到子公司可以嗎?她從來沒離開過這裡,我怕她去了別的地方,會生存不下去。以後除了工作上的事,和比較緊要的事,我倆盡量不來打擾你們。” 小桑屏息不言。 何語慧看向身側的崔銘:“現在大家都把我當作惡毒的人,你滿意了?” 崔銘笑了一下,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錯了,夫人。” 何語慧把他推開,用眼神告訴他正經一點,而後對小武道:“你們誤會了。我以前不知道你們和他的關系,只是覺得有點意外,沒有要趕你們走的意思。” 小桑心裡飄起了一點兒小鬱悶。 他對小慧和對她的態度,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她還沒出嫁呢,就被棄之如敝履了 小武正色道:“謝謝,往後如果你們有需要,我和小桑會盡到兒女應盡的義務。” “栗桑,你現在要盡的義務就是,看好她,別讓她吃冰的、涼的東西,她的身體不能碰這些。”崔銘的手指在何語慧肩上輕輕叩了叩,“假如讓我看見一次,或者知道一次,你就去離C市最遠的那家酒店上班,永遠不用再回來了。” “不是我買給她的也算嗎?” “對。” 小桑的眼神裡有了小小的怨念。 “你如果不滿意,回去把行李收拾好,明天就可以走了。” “我” 小武連忙捂住她的嘴,幫她應下:“她會做到的,請放心。” 崔銘瞟了一眼門口。 小武會意:“我們告辭了。婚禮的籌備,或者其他事務,如若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請盡管吩咐。” 說罷,他拉了小桑往外走,到了門外,再仔細把門關好。 何語慧問他:“他們兩個感情很好嗎?” “別管他們了,來說說我們的事,嶽父嶽母發了幾個日子讓我挑,”他伸手撫摸她的臉頰,“就選最近的那天,怎麽樣?” “不到一個月,時間是不是太趕了?” “剛好,太久了我等不及。” “得找婚慶公司、預定婚宴酒店、發請帖,我怕他們忙不過來。” “辛苦二老了,作為報答,我會把他們的女兒照顧好,珍若明珠。” 他的手滑進她的領口裡,慢慢遊移。 “崔銘,你.” 話未說完,唇被封住。 窗外夜色彌漫,而又風月無邊。 林墨在公司裡,除工作上的事以外,沒有再與小榮說過什麽話。 在她看來,小桑是個率真的女孩子,即便不喜歡了要分手,也不應該奚落人家的身世。 這天,她拎了喜糖到公司裡,往每張辦公桌上都發了一份。 “語慧家在沿海,等她辦完婚禮回來,還會在C市請客,到時你們也來。” 正紅色的小禮袋,袋身上是鸞鳳和鳴的圖案,看著就很喜氣。 景青將袋子打開,把香煙取出來,留給了薛亦楠,她家裡沒人抽煙。 “所以,她結婚的對象,就是上次和她傳出緋聞的那位秘書?” 林墨聞言,斟酌了一下語句:“應該是崔秘書先追求的她,他經常接送她上下班,不知怎的就給傳成那樣了.” “事業有成,又單身那麽多年,一聽就是鑽石男那類的,小慧很有眼光。” 凌氏裡的眾員工也是同樣的想法。 婚事傳開後,何語慧每天上班下班,難免收到來自一些女員工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有的和她說話時,語氣裡還帶了那麽一絲的酸氣。 然而,有的人卻並不這麽認為。 簡斌得知何語慧的婚訊之後,深受打擊。 她竟是寧願嫁給一個年紀比她大了十幾歲的鰥夫,也不願與他重修舊好。 人人都會犯錯,他隻失誤了那麽一次,難道就不能改過自新了嗎? 簡家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此後,與何家幾乎斷絕了來往。 何父何母卻不以為意。本就是簡斌有錯在先,況且兩家又沒有正式的婚約,他們佔理。 F市。 這座城市的邊緣被海水圍住,氣候很是怡人,迎面吹來的微風都帶著大海的氣息。 凌柯珩安排了幾位經理及以上的公司高層去參加崔銘的婚禮。 婚禮是中式的,新娘鳳冠霞帔,新郎穿著長袍馬褂,一個容顏靜秀,一個神情溫和,特別有夫妻相。 儀式結束後,林墨陪著陸軒在一個雅間裡用餐。 崔銘進來欠身道:“少爺,怠慢了。” 何語慧跟在他身邊。 “以後叫我名字就行。”陸軒夾了一塊香露河鰻給林墨,“恭喜。” 夫婦倆敬酒後,又出去了。 林之遙在吃一碗鹵面,單秋棠往他碗裡丟了幾塊醉排骨。 俞姍在教Alain使用筷子吃東西,最後他成功地夾起了一塊荔枝肉,登時眉飛色舞。 “阿軒,晚上我們去海邊散步。” “好。” “小叔,你現在感覺腿怎麽樣?” “沒問題,一起去!” “俞姍去嗎?” “Bien sr,Aller ensemble!” 太陽藏了起來,月亮在海平面上探出了頭,點點星光灑滿夜空。 白天沙灘被太陽曬得很燙,會有些灼人,在夜裡就變得溫溫的。 俞姍和Alain光著腳踩在細膩的沙灘上,走著走著就跳起了舞蹈,似乎是跳的華爾茲。 海岸邊有不少亞熱帶植物,林之遙和單秋棠坐在一棵棕櫚樹下說悄悄話。 林墨和陸軒肩並肩地在海邊散步。 “念甜也想來,但明天是她媽媽生日。她怕到時趕不回去,她媽媽又要生氣.” 陸軒聞聽此話,轉過頭來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長袖的小禮裙,頭髮快到腰際,隻稍稍化了淡妝,卻是清麗奪目。 而後,他問了一句以前就想問她的話:“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媽媽?” 林墨驟然止步。 她沒回答他,眼眸似墨玉一般,色澤暗暗,看不出情緒。 倏地,她的手被他緊握住,揚起來,在他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 林墨倒抽一口冷氣:“你,你幹什麽?” 陸軒把她裹入懷抱:“又讓你難過了。以後這張嘴再亂說話,你就使勁打它。” Alain看見了,用法語問:“這是你們這邊表達愛意的方式嗎?” 俞姍笑得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