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墨如初

第四十六章 应聘
  林墨提前買了火車票。陪祖父過完元宵節後,於正月十六離開了A市。
  單秋棠初十就已經回了L市,比她早幾天。
  她去火車站接林墨。
  林墨的行李箱裡裝著許多衣服。箱子拉杆上還掛了一個旅行袋,圓鼓鼓的,裡邊全是老家的特產。
  “秋棠,你是坐公交車來的嗎?”
  “嗯,回去還是打車吧”
  “沒關系,我們不趕時間,沒有必要浪費。”
  單秋棠知道她在這方面的執拗,沒再多說。
  早春時節,冰雪已經無聲無息地融化了,涼意還很重,街上的人們裹著厚厚的棉衣或羽絨服。
  公交車開得不快,路上還遇到堵車。
  到落櫻苑小區時,已近下午兩點。
  蘇濟然在門口等著,看見她們過來,嘴角噙了笑意。
  回了宅子裡,他把旅行袋取下來放茶幾上,再把行李箱立在沙發旁邊。
  “林墨,餓了沒有?我們出去吃飯。”
  A市沒有直達這裡的高鐵和動車,她坐的是普通火車,十多個小時才到L市。
  “你們去吃吧,我想歇一會兒。”
  她坐在沙發上,面色稍顯疲憊,指尖微微發紅,像是在外面凍的。
  他往她旁邊蹲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想給她暖一暖。
  她的手指纖纖,光潤細膩,如同柔夷一般。
  須臾,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連忙把手松開,手心裡都是汗。
  “現在要把脈嗎,還是手診?”
  蘇濟然抬頭,撞上她清澄見底的眸光。
  “嗯,診脈。”
  單秋棠從衛生間出來,一見這情形,腳底拐了個彎,回臥室了。
  最後三人點的外賣。
  斜陽西下,淡金色的余暉鋪灑在天際。
  林墨泛起困倦,洗完澡就回臥室睡了。
  蘇濟然在二樓的房間裡,手上拿了一本醫書,只是久久都未翻頁。
  第二天,她起床時,蘇濟然已經去坐診了。
  他留了信息:多休息,餓了等我中午回來點外賣。
  單秋棠:餐桌上有麵包和牛奶,你可以放進微波爐加熱了再吃。
  林墨覺得自己不成體統。他倆都要上班,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來照顧她。
  她給蘇濟然回:我已經休息好了,能做飯。
  隨後,她去了廚房。
  他們兩人回來的時候,桌上擺著幾盤素菜。
  林墨面露歉然:“食材只找到這些,我沒來得及出去買.”
  蘇濟然洗了手,走進廚房,打開電飯鍋,拿飯杓給幾個碗裡一一添上米飯:“多吃素有益健康。”
  他脾氣真好,林墨在心裡感慨。
  下午,林墨打開電腦上網瀏覽招聘信息。
  其中有一條名為“楊柳書畫館”發布的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它是一個包含了少兒書法、繪畫、音樂的培訓機構。授課老師的工資由底薪加課時提成構成。
  地方離落櫻苑小區的另一道門特別近。
  事不宜遲,林墨準備去面試。
  蘇濟然看見她穿上外套要往外走:“林墨,你去哪兒?”
  “有一間書畫館在招聘,就在小區旁邊”
  “你想出去工作?”
  “嗯。”
  “我和你一起去。”
  她想上班,倘若地方離遠了,他不放心。那間書畫館,記得好像是小區裡一位鄰居開的.
  兩人到了楊柳書畫館,道明來意,很快就有人來接待。
  林墨應聘的是書法老師,按慣例得現場考較書法的功底。於是,她分別寫了一份毛筆字和一份硬筆字。
  經營書畫館的鄰居叫陶嶼華,四十多歲,長了一張敦厚的國字臉。
  他母親去年動脈硬化,在蘇氏醫堂求診後,喝了幾個療程的中藥,如今精神煥發。
  原本他想賣蘇濟然一個人情,尋思著不管這姑娘水平怎麽樣,先把人收下再說。
  結果,一瞧這字,眼中迸出驚喜,讓林墨明天就來上班。
  蘇濟然也仔細看了她寫的毛筆字,秀雅端正,氣韻流暢。在她這個年紀,已是難能可貴了。
  陽春三月,黃鸝聲碎。
  小區裡的櫻花樹,遠看宛如一片粉色雲霞,近看花朵層層疊疊,煞是可愛。
  風吹過來,卷著花瓣飛舞,揚起了一場繽紛絢麗的花瓣雨,在路面落了薄薄的一層。
  來楊柳書畫館學習書法的,大部分是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小學開學以後,書法課時間就變為每周六和周日。周一到周五晚上是音樂課的授課時間。
  自從在這兒上班後,林墨的心情舒朗許多。
  她很這些喜歡天真無邪的孩子們。
  他們之中有的練字特別刻苦,手疼了仍不舍得休息。也有比較頑皮的孩子,她也不惱,耐心地教導著。
  沒課的時候,陶嶼華偶爾會安排他們在附近發一些宣傳單頁,以招攬更多的學生。
  林墨路過蘇氏醫堂時,蘇濟然會讓她進來。而後,把傳單放在診桌,看完病的一人給一張。
  “這樣合規矩嗎?”
  坐診結束後,林墨問他。
  單秋棠幫他作答:“這有什麽,現在做廣告的到處都是。理發店裡貼了房地產單子,美容院裡又有旅遊景點的廣告,大家互利互惠。”
  林墨:“.”
  陶嶼華得知後,當然也沒意見。他已盡力做到一視同仁了。
  楊柳書畫館推出了為期一個月的書法試學課程。每周末或者周日來上一堂課,如果試學後滿意,則可以享用優惠價報名全年的課程。這些都印在了宣傳單頁上。
  許多住在附近的家長,了解情況後,還是很願意把孩子送來學習的。
  一堂課一個多小時,孩子在裡面學,自己不用陪同,試學課程收費也特別便宜,何樂而不為呢?
  一月之後,大約有三分之一的家長報名了全年的課程。選擇學習硬筆書法的比較多,毛筆書法的少一些,兩種課程林墨都在教。
  櫻花落盡,庭院圍牆上的薔薇又迎來了花期,深深淺淺的粉色花朵盛放開來,暗香浮動。
  路過的人都願為之駐足,觀賞片刻。
  林墨又在路邊發宣傳單頁。
  這月,楊柳書畫館推出的是繪畫試學課程,有蠟筆畫和水彩畫的。
  上次發書法的單頁時,兩位繪畫老師都來幫了忙。現在林墨投桃報李,也來幫他們。
  一個中年男人接了傳單,走到街道拐角處,隨手就想扔到垃圾桶裡。
  倏地,一隻手伸過來,將他手腕捏住:“不準扔,給我。”
  這人的手指骨節分明,用了勁,捏得他生疼。
  中年男人回頭,正要叫嚷,堪堪就被他的目光駭住,出不了聲。
  面前的是一位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戴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唯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眼睛有著好看的弧度,只是那眼神透著寒光。
  傳單被抽了出去,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縮回手,轉身踩上斑馬線,很快就跑到了街對過,人影消失不見了。
  陸軒把手裡的傳單折疊成了一個小方塊,放進褲兜裡。少焉,目光投到街道另一側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他年後就跑來L市,但是沒看見她。
  返回S市後,他收到了檬檬發的信息:陸軒哥,對不起。姐姐回A市過年了,昨天才離開,她不讓我告訴你
  陸軒氣得心角發疼,她把他當作洪水猛獸?
  上月,他又來了L市。
  剛下出租車,準備往落櫻苑小區裡走。
  沒走兩步,倏然停住腳,轉而往小區的後方繞過去。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仿佛,有一種無形的羈絆在牽引著他。
  然後,他看見他的墨墨,手裡抱了一疊單頁,一張一張地發給路邊的行人。
  她的頭髮比上次見到的時候長了一些,到肩膀了,發絲上粘了一兩片粉色的花瓣。
  瞬間,他僵立在了原地。
  她是在.打工?
  他不是給她轉帳了嗎,難道她沒有看見?
  抑或是看見了也不花,寧願自己去掙?
  她是不是想與他劃清界限?
  她身體已經好了嗎,能不能受累?
  他很想過去問她,卻又強自忍住。
  她發完單頁後,走入一家名為“楊柳書畫館”的店裡。他一直守在店外不遠處。
  旁邊一輛自行車駛過,帶起一陣輕風。
  沒一會兒,她走出書畫館,側著身坐在自行車後座上。
  那男的說了一句什麽,隨後,她身體往他那邊偏了偏,雙手輕輕抓著他的外套,自行車騎走了。
  他當時整個人都在冒寒氣,旁邊的路人自發地離了他幾丈遠。
  他立刻上網訂購了一輛自行車。到貨後,每每有了時間,就在公寓樓下學騎車,還讓靳成在旁邊陪練,通常是在深夜。
  這月來L市之前,他已經學會了。
  她發完傳單,對旁邊一個女人說了什麽,轉身往小區裡走。
  陸軒往一旁避開,等她進門了,再跟了過去。
  一不做二不休。這次回去,乾脆把駕照也考了。
  以後,她想坐什麽樣的車,他就能開什麽樣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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