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墨下班後回家,陸雅萍已經等在門口。 她連忙取出鑰匙開了門:“路上堵車,下次您別站這裡等,可以在我爺爺那歇一會兒” 進屋,陸雅萍放下手裡的一袋子葡萄,握住了林墨的手:“你知不知道陸軒得了什麽病,非得跑那麽遠去找中醫?我給他打電話,他說那人醫術好,去診個脈看看。這話我是不信的” 林墨語氣微滯:“那位中醫,就是幫我治好心疾的,姓蘇,的確醫術精湛。他可能就是去檢查一下.” 她越是這樣,陸雅萍越是心急如焚:“小墨,你可要實話告訴我,他,他是不是那方面有什麽問題?” 林墨聽完,臉紅得要滴血。 “他是從我肚子裡面出來的,我是他娘,這種事情你們不往外講是對的,但是一定要跟我說,我們好早點兒想辦法.” 林墨咬唇:“我在蘇醫生那裡治好了病,欠了藥費。他是去道謝,幫我還上。” 陸雅萍一顆心這才緩緩落定。 “哦,應該的。讓他多給一些,好好謝謝人家。” 陸雅萍走後,林墨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陸軒沒接。 他隻發了信息:墨墨,你放心,我幫你還他,以後我們就不欠誰了。 林墨:你回來。 陸軒:墨墨,我想在你房間裡住幾天。 林墨壓下心底冒出的小火苗,給蘇濟然發信息:對不起,你可以趕他走。 蘇濟然:沒關系,他有點小問題,開了一療程的中藥。 林墨:讓他給診費、藥費、住宿費,再讓他每天做飯、洗碗、洗衣服、做清潔、幫你養狗。 蘇濟然: 今日天氣,陰轉小雨。 景青泡的一壺茉莉香片。 林墨倒了一杯,放於桌上,白霧嫋嫋。 手機裡。 陸軒:墨墨,我在熬藥(圖片),他開的藥太難喝了。 陸軒:墨墨,他的狗對我不友好,老是咬我。你看,把我褲子都咬破了(圖片)。 陸軒:墨墨,這棵是櫻桃樹嗎?(圖片)他說你喜歡吃這個果子,可惜現在不結果,我幫你把樹買下來好不好? 林墨:我在生氣。 於是乎,某人老老實實了。 小榮剛做完業務回到公司裡,也要了一杯茶來喝。 他往林墨的方向看了看,遲疑許久,道:“林墨,你和何語慧關系很好嗎?” 林墨神情訝異:“挺好的,我們念大學時就是室友,她怎麽了?” “最近凌氏裡面,好像散布著關於她的謠言。說她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還勾引了董事長的秘書,說得有點難聽” “什麽?!” 景青道:“我看她不像是那種人。” 林墨給何語慧打電話,卻是小桑接的:“她被人潑了咖啡,現在洗手間裡換衣服” 林墨直直地從坐位上站了起來。 秋日的第一場雨綿綿降落,打濕了這座城市的建築與街道,也消弭了夏日余溫。 林墨把落地晾衣架搬到客廳裡,再將推拉門關上。 何語慧從浴室出來,取了一條乾毛巾來擦頭髮。 “語慧,為什麽會有這種傳言,就因為你在崔秘書的辦公室上班?” “我沒勾引他。” 明明就是他在勾引她。 “.我知道,但是秘書室裡又不止你一個人,怎麽會傳成了這樣?” “可能是因為,我下班後,有時搭他的車順路回家。” “哦,原來崔秘書對你們這麽好。” “對了,我在網上看見陸軒去找蘇醫生了,他身體有恙?” “就是,診個脈看看.” 林墨剛走沒幾分鍾,又響起了敲門聲。 何語慧以為又是林墨,緩緩走了過去,將門打開。 崔銘站在門口,頭髮微濕。 “以後開門之前,先問一下。” 他把門鎖好,在玄關脫掉鞋,光腳走了進來。 房子不大,一覽無余。 她獨自住了三年,家裡除了林墨等幾位好友,幾乎沒有什麽外人來過,房間裡到處都是女人獨居的痕跡,晾衣架上還掛著幾件內衣 崔銘收回視線。 何語慧又從衣架上取了一條乾毛巾遞給他:“你沒打傘嗎?” 崔銘接過毛巾,語氣略柔軟:“過來,我看一看,有沒有傷到?” 她往他旁邊坐下,眉眼沉靜。 “胳膊當時有點紅,現在好了。” 她穿的睡衣領口有些低,露出來的肌膚細嫩柔滑,他就如此看了會兒,心底有了些不可名狀的感覺。 驀地,他俯下身,含住了她的唇。 她忽然就繃緊了身子,卻在下一秒又軟化了下來。 閉上眼,心臟仍撲通跳著,思緒也紛紛擾擾。 以前的他,總會給人一種感覺,不管離得多麽近,都像是隔著無形的一道線。 現在好像,線沒了 良久,他抵著她的額頭:“就今年,好不好?到了明年,我這歲數說出去不太好聽。” 她稍許挪動,偏過頭去:“你在逼我。” 他吻她的耳朵和細細軟軟的發絲:“不敢。” 何語慧有點招架不住:“崔銘,我還沒想清楚,我對你是什麽感覺。” “婚後你有很多時間去想。” “我記得你以前,一直對我不理不睬。” “那是我以前眼睛不太好。” “我父母,不一定同意。” “只要你同意就行,其他的,交給我處理。” 須臾,他從公文包裡拿了一支藥膏出來,擠出一點在指腹上,撩開她睡衣的衣袖,輕輕給她塗抹。 何語慧動動唇角,沒再作聲。 次日,陰轉多雲。 董事長辦公室。 崔銘把運營部一位女員工范葒的資料放在凌柯珩的紫檀木辦公桌上。 “這位員工,業務能力在組裡面屬於墊底,經常在內部網絡上造謠生事,破壞公司的團結氛圍,每月遲到早退次數偏多” 他昨日一整天都在外面辦事,下午回來後,聽說何語慧的事情,立刻去保安室調了監控出來看,確定范葒是故意把咖啡倒在了她身上。 原因他不追究,過程已經看到了,現在只要一個結果。 凌柯珩把玩著剛入手的糖色和田玉籽料烏龜,未看那份資料一眼。 “崔銘,你懂得拿捏分寸,以後這種小事,你自己處理。” “不敢逾越。” “語慧丫頭不錯,昨天出了事,還能繼續工作到下班。” “我讓她今天休假一天。” “成了沒有?” “快了.” 運營部。 范葒又哭又鬧,用品擺件、文件資料等零碎的東西扔了一地。 崔銘不快不慢地往這邊走來,身後跟著小欽和幾個保安,圍觀的員工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道。 他讓小欽把她的東西裝進紙箱,而後讓保安把她架了出去,連同紙箱一起丟進了電梯裡,他自己也踏了進去。 前後只花了三分鍾時間。 員工們低眉斂目,噤若寒蟬。 電梯裡,范葒淚眼婆娑,抓住他的衣擺:“崔銘,你知道我的心意,怎麽可以這樣絕情,就因為那個小狐狸精” 他面上沒有波瀾:“我本來想把你送進去一年半載,怕嚇到她,已經手下留情了。往後管好你的手和嘴,做人,安分一點比較好。” 范虹渾身血液冰涼,脫力一般,癱軟在了地上。 傍晚,斜陽淡照。 崔銘把公文包扔沙發裡,將餐廳打包的香菇瘦肉粥放在茶幾上,然後,掀開她的衣袖看:“今天感覺怎麽樣?” “已經好了,用不著請假。” “我沒在公司的時候,如果有人為難你,記得打電話給我。” “我沒那麽嬌氣。” 他嘴角弧度溫和:“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勇敢。有人往你們宿舍潑蜘蛛,你也不怕,用掃帚去打跑了.” 何語慧愣愣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你在網上寫了文章抨擊那次的事件,文筆很好,言辭鑿鑿,讓人過目難忘。” “林墨的病,和那些人的恐嚇脫不了乾系,你也不管管。” 他目光深邃,望不見底:“已經處理好了。” 何語慧倏爾感到脊背一陣發涼,問:“你做了什麽?” “以後再告訴你。” “我現在就要知道。” 崔銘把她的手裹入自己的掌心,嗓音放輕:“名字你不需要知道,過程你最好也別知道。人現在精神病院裡,住多久了,我得想想。” 何語慧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董事長讓我別把這些事告訴陸軒。如果他知道了,這些人的下場,也許不會比現在更好。” 崔銘見她不說話,把她摟進懷裡:“怕了?” “有點。”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襯衣布料,“崔銘,哪天你不高興了,或者不喜歡我了,會不會也用這些手段來對付我?” “不會,我舍不得。” “哦。” “你若是不放心,我們簽個合同。往後如果我有哪裡對你不好,你可以讓我淨身出戶。” 何語慧輕輕笑了。 他低頭看去,她的眉梢眼角,此時生動而明媚,千般萬般好看。 以前的自己,委實白長了一雙眼睛,不識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