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輕吻著礁石,海風拂動著他們的發絲和衣擺。 “小時候偶爾會想,長大一點了,除了過節日或是填家庭資料的時候被迫想起,很少會主動去想。”她將臉貼在他溫暖的胸口,“再後來,有了你,小叔,還有她們,我覺得,我擁有的已經很多。我現在過得很幸福,沒有缺憾。” 很簡短的沉默後,他說:“墨墨,以後我們兩個就能組成一個家,屬於我們自己的家,完完整整。” 這番言語,聽入她耳中,比萬金珍貴。 “我第一次來海邊,這裡風景真好,原來大海是這個樣子的。” “明天我們再來玩,逛鋪子。” “嗯,好。” 海岸邊,他們相依相偎,安謐的擁有彼此。 夜色中的海,寧靜而美麗。 三天后,大家返回C市。 林墨把帶回的伴手禮送給薛亦楠和同事們。 “老板,對不起,臨時多請了一天假,你可以扣我的工資.” 薛亦楠看了看手裡的名茶、特產,驀然失笑:“林墨,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林墨也笑。 景青就著她送的茶葉,泡了一壺茶,又趁著大家都在,平靜地開口:“林墨,你的朋友都後來居上了,什麽時候才輪到你和陸軒的婚事?” 林墨倏地一僵,半晌,才道:“你,你們什麽時候知道的?” “起初,我覺得你有點眼熟,直到翟念甜來找你的時候,才回想起幾年前網上議論紛紛的那件事。”景青轉身往一旁指了指,“他,還有他,早就把你查出來了,只是憋著沒說。” 林墨將目光投過去,被點名的男同事把腦袋縮在了電腦顯示器後面。 “而且,陸軒經常送你上班,接你下班的,他以為戴個口罩就認不出來了?大家的眼睛又沒瞎。” 林墨:“.” 薛亦楠一本正經:“林墨,你不告訴他們,可以理解,但是連我這個老板也隱瞞,就有點兒過分了。把他約出來吃個飯,咱們就既往不咎。” 林墨稀裡糊塗地點了頭。 日頭西墜,晚霞泛金。 串串香火鍋店的包間裡。 女服務生面帶羞怯地遞上一張紙:“可以簽個名嗎?” 陸軒接過,大筆一揮,而後遞還給她。 女服務生難掩欣喜,出去了沒幾分鍾,又端來了一盤香蕉酥和一碟艾草團子,說是贈送的。 陸軒毫不客氣地各夾了好幾個到林墨的碗裡。 幾秒鍾的靜止。 眾人:“.” 林墨朝大家抱歉一笑,又去要了兩盤點心來。 鍋內紅湯翻騰,鮮香辛辣的味道蔓延迂回。 “我年長,說句不該說的,你倆當時就不應該分手。”景青把幾串海帶結放進鍋裡,“做做樣子,過了風頭就好了。” 林墨心中一頓,往左看去。 陸軒把煮好的牛肉片撥到她碗中,將竹簽擱在一邊。 “嗯,早後悔了。”他握住她的左手。 林墨輕輕回握。 薛亦楠倒了一杯啤酒起身:“以前的就不提了。你們婚禮是在C市辦吧,到時別忘了請我們去參加!” 幾位男同事也舉起杯子。 陸軒倒了半杯啤酒,和他們碰杯:“看了醫生,讓我少喝。” 男同事甲:“就是網上照片裡的那個年輕大夫?” 男同事乙:“發帖留言的都說他醫術很神奇,要有假期,我也得去看看。” 男同事丙:“你身體哪兒不好?” 男同事乙:“說來話長.” 林墨把他手裡的杯子拿了過來:“他一會兒得開車,我幫他喝,大家別介意。” 說完,她微微仰頭,幾口就把杯子裡的啤酒喝光了。 陸軒轉過頭來,目光一直盯著她。 薛亦楠頗有深意地看了陸軒一眼:“我們聚會時,林墨從來都是滴酒不沾的。” 林墨清淺地笑笑。 秋夜寒涼,小區裡橘黃色的路燈稍顯昏暗,卻奇異地帶著暖意。 她靠在他身上,他左手環著她的腰,兩人慢慢走著路,兩道身影幾乎交疊在了一起。 “墨墨,下次不準喝酒。” “嗯,不好喝。” 與他們相隔不遠,還有一對情侶,在拉著小手,低聲耳語依偎。 走至一個戶外長條椅跟前,林墨停住了腳步。 林之永坐在椅子上,細長的香煙在他右手的指間燃燒。 路燈照著,往他身邊投下了一道影子。 她歪頭看了看,又轉過臉來問陸軒:“這是爸爸嗎?” 陸軒:“.” 林之永看見了他倆,還沒說話,倏忽之間,手裡的煙就被奪了去。 只見她把還剩半截的煙扔在長條椅旁一棵樹下的泥土裡,然後踩了踩,還有微弱的火星,她又踩了踩,這次徹底熄滅了。 林之永:“.” 她回過身來,語氣認真:“爸爸,煙盒子上都寫了,吸煙有害健康,你為什麽不看,還是裝作沒看見?” “我抽得少,一天五六根。” “這還少,長期這樣,肺都要被熏壞了,難道你想以後住醫院嗎?”她眉頭微蹙,“每天最多一根。” “.” 陸軒趕緊牽了她往樓裡走:“林爸爸,我們先回去了。” 回到家,他抱起她,慢慢走進臥室裡,把她放在床上。 台燈亮起,散發著光暈,與窗戶漏進來的月色交融。 林墨變得很安靜,就像她旁邊那個湖水綠的洋娃娃一樣。 陸軒輕輕幫她脫掉外套,又擰了毛巾幫她擦臉擦手。很輕的觸感,溫熱的毛巾很仔細地把她的臉頰和眼睛周邊,嘴角都擦乾淨。 林墨抱著柔軟的被子,眼睛眨了幾下,緩緩合上了。 又過了一日,兩人去樓下吃晚餐。 風過樹梢,吹得小區裡的桂花樹抖落一地的花瓣兒,花香肆意漫開,透過紗窗飄進屋來。 “我和幾個朋友商量考察了很久,打算開個裝修公司。”林之永用漏杓給林墨舀了水煮肉片到碗裡,“正好之遙的房子快交房了,他的戶型小,先給他弄。到時如果你們看著好,也幫你們裝修。” 林墨略微沉吟,問:“爸爸,開公司需要多少人,多少資金?” “要不了多少,已經湊齊了。我們也就十來個人,租了門面,進一些材料就行。” 林夏生頷首讚同:“做室內裝修比在工地上安全許多。” 飯後,林之永洗好了碗,習慣性地從衣服口袋裡摸出煙盒,取了一支煙出來。 倏地,他仿若想起了什麽,朝林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墨和祖父在聊天,陸軒坐在她旁邊,時不時添上一兩句。 看了半晌,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把煙收了起來。 夜晚,銀月當空。 林之遙靠坐在沙發上,雙腿放松地擱著,在看綜藝節目。 單秋棠擠在他身邊,伸了手指在他腿上劃來劃去:“你腿一點不疼了?” “我感覺已經好了。秋棠,你別撓了,癢。” “我有事要跟你說。” “唔,說吧。” “我有了。” 林之遙有些茫然:“有什麽了?” 她眼含秋波的嗔道:“你這個傻子。” 林之遙呆了一瞬,動作僵硬地拿起電視遙控器,按了靜音。 “秋棠,你再說一次?” “我懷孕了。” “.啥時候的事?” “算下來,應該有一個多月了。” “我,我要當爹了?” 林之遙把她抱起來轉了幾個圈。 “你小心點兒!” 他聞言,慢慢將她放在沙發上,注視著她的眼神,依然和多年前一樣,暖意融融:“秋棠,謝謝。” 很快,林墨就知道她即將有一個堂弟或者堂妹了。 二祖父和二祖父如何歡喜自不必說,林墨每每有了空閑,就會上網查閱孕婦的注意事項,特別是飲食方面的。 單秋棠卻說,蘇濟然已經把這些寫給她了。 於是,林墨也拷貝了一份存在手機裡。畢竟林家人丁單薄,難免就多了幾分重視。 一日,林墨下班後,拎了兩盒補品去看她。 單秋棠神情懨懨地半躺著。 “什麽都不想吃。以前喜歡的食物,現在只是聞著味道都反胃。” 林墨臉上浮起了一絲憂慮:“懷孕都這樣嗎,蘇濟然怎麽說的?” “他說是正常的,只要不特別嚴重,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你感覺水果怎麽樣?橙子,柚子這些有果酸味的。” “水果倒是勉強能吃一些。” “我再去水果店,幫你挑新鮮一些的,雖然不能完全當飯吃,也比什麽都不吃的強。你記得加熱,別吃太涼了。” “讓你小叔去買就行。” “明天是周末,我和小叔一起去買。” 林之遙煞有介事地輕撫她的肚子:“寶寶,你要乖乖的,不要折騰你媽媽。聽話的小孩子,才會長得漂亮” 林墨:“.” C市的新樓盤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距離萍果城開盤也就一年多的時間,房價就又漲了不少,令許多市民望而卻步。 林墨和林之遙不由偷偷慶幸房子買得早。 入冬,堪堪辦好了交房手續,林之永開始選購材料準備施工了。 單秋棠不想林之遙成天在家守著自己,讓他也去幫忙。 整個冬季,裝修進行得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