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墨如初

第六十五章 夜晚
  房間裡,窗簾拉下了,隻亮著床頭櫃上的一盞小台燈,燈罩是球形,亮的時候像一顆飽滿通透的柿子。
  被單剛剛換過,有淡淡的洗衣液的芳香。
  林墨用毛巾把他的頭髮擦得半乾,然後拿了吹風機,調到柔風檔幫他吹。
  陸軒坐直身子,任由她擺弄著。
  水洗吹乾後,他的發質變得柔軟,額頭有些短發滑下來,凌亂地擋住了眼睛,她伸手替他輕輕撥開。
  眸光碰觸,他眼底漸漸炙熱。
  她心裡靜悄悄的,仿似聽見自己的心,在緩慢跳動著。
  晚間,她穿了棉質的睡裙,從陸軒的角度,能看到她領口內細膩的肌膚。
  有幽香飄至鼻尖,應該是她慣用的鮮花皂的味道。
  他喉結滾動,將手撐在她頭的兩側,壓住了她的發絲。
  他俯視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墨墨,你愛我嗎?”
  林墨有點承受不住他這樣,乾脆閉上眼睛,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須臾,感覺到有柔軟,碰到她的嘴唇,而後,熱息慢慢地貼近她的頸項和胸口。
  她拽緊手邊夏涼被的一角,兩扇睫毛輕輕顫動。
  空氣裡的溫度好似在升高,令人有了幾分燥熱的不適感。
  倏地,她感到身下一涼,睡裙被他褪去,片時之後,那些凌亂的衣衫從床邊滑落。
  她心跳漸漸加速,有些急促地喘息著。
  他覺察到她的不安,輕哄道:“寶貝,不怕。”
  月亮偷偷在窗外看,忽又害羞地緩緩躲入雲層裡。
  翌日,上午十點多鍾。
  外面陽光漫溢。
  陸軒在床頭斜倚著,又看了一眼身側。
  她仍睡得有點沉,沒有任何醒的跡象。
  再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揉她烏黑的發絲:“墨墨。”
  林墨聞聲,手指略微動了動。
  “先起床吃點東西。”
  她提不起半分的力氣,猶自帶著睡音:“幾點了?”
  “快十一點了。”
  她於是準備起來,忽地,發現被子裡面的自己不著寸縷,小臉霎時紅霞暈染。
  陸軒將她連人帶被子抱住,耳鬢廝磨了一陣。
  “你睡得太久,我放不下心,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她有點懵懵的,抬臉看他,眸裡水光瀲灩。
  陸軒有些心神蕩漾。她這副模樣,他看一次,可能就要陷一次。
  “墨墨,怎麽了?”
  林墨微微搖頭:“我想洗澡,幫我找一身衣服,櫃子裡有。”
  “好,我幫你洗行嗎?”
  “別鬧。”
  兩人到祖父那裡時,已經是正午了。
  昨天酒店裡的糯米丸子、脆皮鴨和酸辣蓮藕丁特別可口,凌柯珩讓廚師另外再做了一份,打包給陸軒他們。
  回來後,林墨又將打包盒放進了祖父家的冰箱裡。
  林夏生用電飯煲煮了米飯,陸軒把菜依次放入微波爐裡加熱。
  林墨在餐桌邊,用手撐著腦袋,神色倦倦。
  林夏生瞅了瞅她:“你生病了?”
  林墨立刻端坐:“沒有,我挺好的。”
  他於是乎沒再多問。
  午後,翟念甜寄來的訂婚賀禮到了,他們往快遞店去。
  陸軒單手環著她的腰,遷就她的步伐,兩人走得很慢。
  取到的包裹上面標注了“易碎品,小心輕放”的字樣。
  回家後,林墨用小剪子拆開外殼,又剝掉了兩層氣泡膜。
  裡邊是一對可愛又喜氣的招財貓擺件,貓身上分別刻著“天長地久”和“永結同心”。
  兩隻貓都是中空的,左邊這只打來看,裡面有一個絨布小袋子,裝著一條海水珍珠手鏈。
  珍珠是混色的,銀白色、金色、粉色都有,而且每一顆都是正圓形,光澤度極好。
  右邊那隻貓肚子裡面,則是塞滿了小巧精致的進口巧克力。
  看得出是一份頗用了心思的賀禮。
  “她真是有趣,等她和祁彥結婚的時候,我也要送她禮物”
  陸軒卻想,翟念甜要嫁給祁氏集團的二公子,仿佛不是一件太過容易的事。
  不過,作為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他還是希望祁彥能得償夙願。
  林墨把巧克力倒出來,用保鮮盒裝了,再放到冰箱的冷藏室裡。
  她平日裡不施脂粉,卻更顯眉眼清純。
  如此看著她,陸軒腦子裡就突兀地閃過了一些畫面。
  心念微動,他伸手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你好點了沒有?”
  “疼,今天不要了。”林墨耳尖泛紅,“讓我歇會兒,後天還要上班。”
  陸軒目光下移:“我去幫你買點藥。”
  她咬了咬唇瓣:“你知道買什麽藥嗎?”
  “到藥房問一問就知道了。”
  “我休息休息就好,你別去了,萬一被拍到,又說不清”
  陸軒吻了她一下:“寶貝,那些都不重要,你最重要。”
  明明是體貼的話,偏偏被他說出了調情的意味。
  A市。
  翟念甜躺在蝸牛椅上,手裡捏著一頁信紙,自得其樂地讀著:“念甜老師,我從小學起就是你的鐵粉,你參演的節目,我每一期都看過。我覺得你不僅人美,性格也很好,每次的音樂課,也都是我由衷盼望的。雖然學習很苦很累,只要看見你,心情就會變好很多。那麽,可不可以加上我的微信號,鼓勵一下.”
  祁彥手裡握著一杯子橘子汁,要喝不喝的。
  她剛念完,他就“噔”的一聲,將杯子擱在了桌上。
  她聞聲,杏眸微抬:“不準摔東西。”
  祁彥故作嚴肅:“甜甜,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告訴我,我到底有多少情敵?以前的和現在的,都羅列出來。”
  “太多啦,哪裡數得清,我這麽受歡迎.”
  說著說著,她終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她今天穿了長袖的雪紡衫和九分小腳褲,明豔的配色,襯得她面若桃花。
  祁彥這麽一看,心生愉悅,嘴角翹了起來。
  怎麽覺得她越來越漂亮了?
  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還是這裡的水土果真比較養人?
  翟念甜大概回憶了一下:“念中學的時候,要是有男同學來追我,我就拿陸軒當擋箭牌。久而久之,我身邊就安靜了。”
  “他願意被你這樣利用?”
  “他又不知道,希望沒有人暗地給他使絆子,不然我對不起他和林墨”
  祁彥心道,陸軒果然夠兄弟,還在讀書時期就幫他的女人擋了那麽多狂蜂浪蝶。
  “林墨長得也不錯,難道沒人追求過她?”
  “不是沒有,是不敢。任何男同學如果離林墨近了,就會被陸軒的眼神凍住,大家私底下都叫他陸冰塊。有次,一個男生趁他沒在的時候,跟林墨多說了幾句話,讓他發現了,認定是別有企圖,約出去要乾架,被燕老師製止了。”
  祁彥:“.”
  突然發覺他對自己算是很溫柔了。
  “他們兩個終於在一起了,哎,就是過程太艱辛,難道這就是好事多磨?”
  她一雙眼眸盛滿流光,是真心地在為好友高興。
  祁彥忍不住湊近她,輕輕勾起手指,摩挲著她柔潤的臉龐,動作曖昧而又溫情。
  “甜甜,我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戶口本拿來。”
  翟念甜的表情,一秒幾變。
  “我哥跟我說了,陸軒他爸是C市凌氏集團的董事長,他都能娶林墨,我為什麽不可以娶你?”
  她輕聲嘟囔:“又瞞著我,我的身邊為什麽這麽多富二代。”
  祁彥把她塞進懷裡,裝作無意地問:“如果我被掃地出門了,你還要不要我?”
  “唔,我得想想。”
  祁彥又好氣又好笑:“我是為了誰?你還真要衡量衡量啊?”
  她用勉為其難的語氣說:“你現在沒有工作,那要我來養你嗎?可是我工資也不高.”
  “你梳妝台左邊的抽屜裡,我放了兩張卡和一把車鑰匙。不要總是丟三落四的,平時記得鎖好,密碼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的日期。”
  她眨眨眼道:“我跟你開玩笑的。”
  “都當老師了,還是淘氣。”祁彥咬她耳朵,“你該不會還想說,你忘了我們初次見面是哪天了吧?”
  翟念甜目光閃爍,噤聲了一會兒。
  她還真給忘了
  祁彥慢慢松開她,捂著心口,一臉受傷地往地板上躺。
  “是在當時陸軒的宿舍裡吧,不過,我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這都六七年了,你讓我回想回想。”
  “十一月十四日。”
  “哦,這次我記住了。”
  “我回去了,你要每天想念我。”
  “哎呀,肉麻。”
  “晚上我得約丈母娘出來吃飯,說我要回去辦正事,免得她以為我跑了。”
  “我怎麽覺得,她對你比對我要好很多,一見我就是冷眉冷眼,對你就是和顏悅色。”
  “嘿嘿,這就是我的魅力。”
  “自賣自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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