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盛開,陽光普照。 吉日,宜嫁娶。 R酒店的一個房間裡。 林墨穿著一身潔白無瑕的曳地婚紗,長發盤了起來,輕盈的頭紗垂在腦後,薄施粉黛,清麗絕俗。 小桑穿了香檳色的小禮裙,陪在她的身邊,今天她是伴娘。 檬檬坐在她另一邊的小椅子上,新奇地打量房間,眼珠子直轉悠。 楊曉娟把陸軒拍戲和錄製綜藝節目時的一些趣事說給林墨聽。 她微微地笑起來,眸子裡帶著溫柔清恬的色澤。 一旁的深紅色絨布沙發上,單秋棠倚著軟軟的靠墊,與何語慧聊天,話題無非是圍繞著婚後的種種瑣事。 Alain在唱一首浪漫的法語歌,俞姍拿了鬱金香的捧花擋住半邊臉,眼睛彎了起來。 一室生春。 又過了一會兒,小桑從手拿包裡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林墨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其余幾人聞言,陸續起身,往大廳裡去。 小桑打開化妝包,給林墨補了補妝。等她站起來後,又把婚紗整理了一番,然後將拖尾的部分托起,和她一起慢慢往外走。 林之永在走廊上等著林墨。 他今日穿了一身質地精良的深色西裝,領間系了一條棗紅色的斜紋領帶,腳上是鋥亮的黑色皮鞋。 頭髮修剪後,又略作打理,整個人顯得俊朗而又年輕。 小桑略微驚訝:“林墨小姐,剛才一直沒注意,原來這位是你的父親,比我爸爸俊氣多了。” 林墨忽地絆了一下,側過頭,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小桑扶住她,訕訕開口:“抱歉,我說錯了,我已經沒有爸爸了.” 林墨:“.” 吉時到了,宴會廳的後門緩緩打開。 林之永生平第一次牽起了女兒的手。 他手掌寬大,粗糙得跟樹皮一樣,好像還有細小的傷口。 林墨眼睛有些酸疼:“別趕工了,酒店裡布置了婚房,可以一直住。” “裡面都裝修好了,就差露台沒弄。”林之永牽著她往裡走,眼角有一絲輕微的笑意,“好幾戶人家都來預約,還交了訂金,不趕也不行了。” 林墨不再吭聲。 宴會廳裡的燈光暗了下來,耳邊響起的音樂,是陸軒創作的新歌《唯你》。 面前有一道圓形拱門,綠植纏繞,鮮花點綴,地板上的紅毯一直鋪到前方那個明亮的舞台。 陸軒從紅毯的另一端朝她走來,一束燈光追著他,照得他整張臉五官分明,俊美傾城。 仿佛,讓人覺得,他縱使不當明星,身上也總有耀眼的光環。 林墨抬眼望去,目光停在了他身上。 她不知此時,自己的心跳還在不在。 他也在看她,眸中星河璀璨,薄唇淡淡漾開笑。 這一刻,他們眼睛裡都只有對方的身影。 穿過拱門,父親把她的手交到他的手裡。 她伸指,與他十指相扣,視線也和他糾纏在了一起,不願再分開。 賓客們望著這一對璧人,無不感慨 敬酒的時候,林墨已經換上了一條紅色的魚尾裙。 小武是伴郎,他手裡端著放了酒瓶的托盤,和小桑一起,跟隨在兩位新人身後。 前排的幾桌都是凌氏的高層,他們大部分帶著家眷來的,凌柯珩和陸雅萍在應酬著。 陸軒一邊敬酒,一邊聽崔銘為他介紹。 而後,又走到了楚荇夫婦這一桌。 楚荇鬢若刀裁,劍眉朗目,坐在那兒,氣度非凡。 陸軒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要來。 他含笑說:“你當初不是覺得吃虧了麽?這次我給你包的紅包夠大了吧。” 陸軒神色有點僵:“這點事你記了這麽久?” 楚荇衝他揚眉。 陸軒:“.” 今日的瀟曼姐,不想喧賓奪主,所以打扮得比平時低調了許多。 然而,她以為的低調,可能跟平常人認為的低調不太一樣。 她穿一襲濃紫色的法式晚禮裙,妝容華麗,讓人一看,就聯想到電影節或者時裝周的現場。 她微微眯眼,看向陸軒和林墨:“你這張臉,去做幕後可惜了,應當趁著年輕,多拍幾部片子。還有你的老婆,身材容貌俱佳,我正要開機的新劇,裡面有一個角色.” 陸軒趕緊把林墨擋在身後:“謝了,她不適合。” 見她還沒放棄,陸軒不厚道地往燕禾揚的方向一指:“他長得和我差不多,他老婆顏值更高,你找他們去聊。” 瀟曼姐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扭過頭往燕禾揚那一桌望去。 燕禾揚今天穿的藍色西服,眉眼俊秀,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翩翩風華。 他身邊的那位女士,花容月貌,膚白塞雪,穿了一件杜鵑花刺繡的披肩,很有韻味。 兩人中間還坐著一個明眸皓齒的小女孩,正拿了調羹在喝湯。 同一桌的翟念甜和祁彥,你儂我儂。 於是,她問靳成:“那位長得跟陸軒有點像的是誰? 靳成回:“陸軒的表哥。” “做的什麽工作?” “人民教師。” 瀟曼姐:“.” 這忽然發自內心的肅然起敬是怎麽回事? 四人又走到了林墨同事這一桌。 景青舉杯:“恭喜,百年好合。” 其余同事也紛紛舉杯說著祝福語。 少頃,男同事甲壓低了嗓音:“那邊的一桌子明星,一會兒可不可以去要簽名和拍照?” 陸軒淡然道:“簽名可以,拍照不行。” 男同事甲:“.” “對了,我們要去蜜月旅行,請假十五天,忘批準。” 薛亦楠一口酒含在嘴裡,差點噴出來。 林墨輕輕掐了一下他的手心。 陸軒低頭凝思,似是做了個艱難的決定,說:“十天,不能再少了。” 薛亦楠好不容易把酒咽下去,將手一揮:“準奏,新婚愉快。” 最後是於珍珍和喬媛這一桌。 喬媛讀完碩士後,就在B市留校任教。 她穿了香芋色的小西裝,扎著丸子頭,還戴了珊瑚色的耳墜子,嬌俏明豔。 坐在她旁邊的,是念初中時班上的同學蔣宇哲。 他的臉部輪廓略顯硬朗,看向喬媛的眼神卻很是溫暖柔和。 若非事先知道,林墨根本認不出來。都道女大十八變,男的變化好像更大. “他以前讀書的時候就跟我較勁,從蘭草中學到一中,連大學都是考的同一所。後來,我就問他什麽意思,他磕磕巴巴地” 蔣宇哲連忙拿了一塊烤鴨堵住她的嘴,以免被揭穿老底。 喬媛把烤鴨吞下,得意忘形:“你考研成績比我好又怎麽樣,就超過我那麽一次,最後還不是拜倒在了本姑娘的石榴裙下。” 林墨:“.” 午時的宴席結束後,依照C市的風俗習慣,六點鍾還有一場晚宴。 有的賓客另有行程,例如楚荇夫婦、Z公司的音樂製作人以及幾位藝人,由靳成和楊曉娟送他們去機場。 另一部分賓客會留到晚上,有A市小區裡的鄰居們,蘭草中學和一中的老師與同學們。下午的時間,就得安排他們的休閑娛樂。 小武小桑等凌氏員工出力最多,盡量不讓他倆辛苦。 然而,晚宴散去後,林墨也已提不起一點兒力氣了。 陸軒把她送回酒店的婚房,複又下樓去送客。 大床上鋪著絳色的被褥,還灑了帶著香味的玫瑰花瓣,鏡子、櫃子和牆上都貼了許多正紅色的喜字。 眺望窗外,周圍的高樓霓虹閃爍,大橋也亮著燈帶,街道和橋上的車流匯成金色的長龍。 林墨掩上窗簾。 沐浴之後,他還未回來。 林墨裹了被子,困意上湧,一沒留神就睡著了。 陸軒堪堪忙完,徑直坐電梯回了房間。 牆上兩盞花苞形狀的壁燈朦朦亮著,床上的人在紅色的被子裡面。 他湊近看了看,她好像是睡了。 又聞了聞自己身上,都是酒味。 中午敬酒的時候還好,瓶子裡裝的是白開水。到了晚上,就免不了被灌幾杯。 他脫下有些束縛的西裝外套,去浴室裡,刷牙,淋浴。 把自己整理乾淨了,才往床邊去,輕輕揭開一角被子,躺上床,側摟住她。 她平時幾乎不用香水,但總是香噴噴的。 倏忽,又想起了白天她穿的那一條火紅色的魚尾裙。 他從未見她穿過這麽妖嬈的顏色,衣料好像是桑蠶絲的,比較貼身,勾勒出她婀娜的身段。 這件裙子一定要留著,夏天的時候再讓她穿上。 想著想著,益發的口乾舌燥,心尖放火。 他的手掌在她腰上慢慢遊移。 可是,她今天累極了的樣子,都沒能等到他回來,就睡了過去. 陸軒內心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倏地,翻身起床,倒了一杯涼水喝,靜坐一會兒,複又躺了上去。 還是沒好多少。 須臾,他伸了手,拂開她臉邊的青絲,而後,從她的臉頰一路親吻著,緩慢地順著頸窩,又到了脖子上。 鼻尖一直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他不禁沉溺其中。 林墨嚶嚀一聲。 他眸色轉深,嗓音暗啞:“墨墨?” “嗯” 聲音細軟,在他的心窩上撓癢。 這下,陸軒就算是個聖人也忍不住了。 深夜,燈熄了,房間裡稍顯黑暗,溫存卻未減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