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天光微亮。 枕頭旁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我起床了。今天的早餐是豆沙餡湯圓,如果你愛吃,就給你留一碗,等你醒了端過去。 陸軒使勁揉眼睛,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立即回復:墨墨,只要是你做的,我全部都愛吃。 林墨:是我爸爸做的。 陸軒:. 她和她父親的關系似乎緩和了許多,也是好事一樁。 林墨把湯圓裝入保溫桶,又往裡邊加了一個水煮蛋,然後擰緊蓋子,拎了過去。 她坐在餐桌邊看他,眸光恬靜又溫柔。 他把湯圓吃完,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她伸手扯了一張抽紙,輕輕地給他擦拭嘴角。 陸軒心想,假若這是一場夢,那麽,他乾脆永遠也別醒了。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下周去S市。墨墨,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得幫忙操持小叔的婚事。” “哦,他的婚禮我可能參加不了。我把紅包轉給你,到時你交給他。” “對了,檬檬說,你給她帶了禮物,東西在哪兒? “.” 陸軒從臥室裡翻找出一個彩色圓點的小盒子,遞給她。 林墨眼神微訝。 原來還真有。 陸軒說要出去買點東西,林墨想先把保溫桶放回家裡,他們約好在小區門口等。 一會兒後,她剛從自家樓道出來,就把園子裡正在遛貓的某人逮個正著。 “陳檬檬。” 秋後算帳的來了! 檬檬把橘貓往林墨方向一扔,拔腿就跑。 林墨嘴角一僵,條件反射地接住了它。 橘貓處變不驚地趴在她懷裡。 以前的那隻胖橘貓已經去世了,這一只是它的孩子,眼睛仍是圓圓溜溜的,胡須有幾根已經變白。 今年幾歲來著?林墨捋了捋它背上的毛,又將粘在它肚子和尾巴上的乾草、灰塵輕輕拍掉。 而後,她在陳奶奶家洗了手,把禮物盒子留下,就要往小區門口去。 陸軒已經等在那裡了。 劉芳阿姨等一眾鄰居見狀,呈包圍式把她攔住。 “小墨,你跟陸軒複合了?” “嗯,和好了。” “有沒有誠意喲,說分說合都由得他來?” “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可得好好的了,我們看著都揪心。” “你倆準備啥時候結婚呐?小飛跟你一樣年紀,他孩子都生了。” 二十分後,林墨終於突圍而出,牽住陸軒的手往外走。 “墨墨,我剛才擠不過去。” 她揚起臉,笑容清恬:“你想買什麽?” 陸軒呆住:“我忘了” 初春的風微寒,他用手掌包住她的手,縛住她的素指,而她原本略冰涼的指尖,在行走中,逐漸生出了溫暖。 如此,心境也甚是溫暖。 陸軒說,過年不能總是空著手上門。於是,他們去百貨商場裡逛了一個上午。 回家的時候,兩人手中拎了好幾個包裝袋和禮盒。 林墨把保暖內衣套裝和一件棉服外套遞給父親:“先試一下,營業員說,如果不合適可以調換。” 林之永看了一眼女兒,她身上漸漸充盈著這個年齡段應該具有的生機與活力。 他沒說什麽,伸手接過衣服,關上了門。 林墨又將另一套保暖內衣和一件羽絨服外套遞給祖父:“您和爸爸的衣服尺碼差不多。天冷,保暖衣別試了,就試下外套吧。” 林夏生往茶幾上瞅,那裡還擺放著兩罐中老年蛋白質粉、一盒破壁靈芝孢子粉、幾瓶軟骨素片. 陸軒對著這些瓶瓶罐罐拍了照片,發給陸雅萍。 林墨瞄見了,輕聲對他道:“不許拍我。” 陸軒欲蓋彌彰地把手機塞進衣兜裡。 陸雅萍收到照片後,喜出望外。 總算,總算是把林墨給找回來了。 她發信息給陸軒:以後想在哪兒定居?我去給你們看看房子。 陸軒:爸說房子快蓋好了,到時送我一套,就在C市。 陸雅萍一噎。 少頃,他又發來一條:林墨的小叔也在那個樓盤買了房,她肯定願意住那裡。 陸雅萍對著手機,心口湧上一陣浮躁。 他能有什麽目的,把兒子和兒媳婦都誆到他那裡了,她還能去哪兒?簡直是昭然若揭。 偏偏她還沒有什麽辦法。 早春的陽光不吝惜地落下,給C市鍍上了一層碎碎鎏金。 林墨和單秋棠在食品批發市場裡挑選喜糖。 “他一回來找你,你就跟他和好了?不再多考慮一下?” “已經考慮好了。” “他又去S市了,你們老是這樣異地,時間一久,會不會更加生疏了” “不會,他有他的事要做,我沒想絆住他。”林墨轉過頭,指著玻璃櫃裡的一種糖果,“老板,請問可以試吃嗎?” 老板大方地將每款都抓了一小把出來。 最後,她們買了話梅糖、花生酥、夾心棉花糖、牛奶巧克力等六七種糖果,用行李箱拖了回去。 客廳的茶幾上擺滿了糖果和一堆紅馥馥的小禮袋。 婚禮定在農歷的二月十二。當天一早,林之遙就會來這裡,把單秋棠接回D省。 林墨得提前過去幫忙籌辦,“堵門”的任務就落到了何語慧身上。 “秋棠,我先去凌氏把這些送了,”她把幾個裝好糖果的小禮袋塞進手提包裡,“跟崔秘書約好的。” “哦,我想歇息一會兒,你路上慢一點.” 單秋棠對著滿屋子的糖果頭暈眼花。 這些喜糖包好之後,林之遙會拿去送給他的同事們。若是有多余的,就由林墨帶回D省,聽說那邊也買了不少. 到了崔銘辦公室前,何語慧來接待林墨。 她今年升職了。據說是因為業務能力出色,直接被調到了凌氏總部,當崔銘的助理。 “崔秘書在董事長那裡,讓你來了直接過去。” 於是,林墨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凌柯珩知道她今日要來,請了一位在C市頗有名望的老中醫給她看診。 林墨沒有拂了他的好意,順從地坐到了會客椅上。 另一把椅子上坐著的老中醫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 他先是觀望了林墨氣色:“你的心疾,以前是找人診治過的吧?” “在蘇氏醫堂看過,治療調養了一年左右。” 老中醫一驚:“L市的那個蘇家?” 林墨點頭說是。 他象征性地給她診了脈,就要告辭。 凌柯珩請他留步:“瞿老,您看這孩子現在身體情況如何? 老中醫連連擺手:“班門弄斧了,調理得很好,沒問題。” 崔銘跟過去送客。 小桑端了一杯熱茶進來,輕放在玻璃方桌上,林墨朝她道謝。 不過,崔秘書好像有很多位助理,她已經見過小桑、小武、小騰、小欽. 林墨拿了兩份小禮袋出來,放到凌柯珩的紫檀木桌上。 “等辦完婚禮,會在C市請客吃飯。如果您願意,到時候可以和崔秘書一起來。” 凌柯珩啞然失笑,他現在需要沾崔銘的光了? “我的身份見不得人?” “是我疏忽了,您不介意的話,請客的時候給你們互相介紹。” 凌柯珩神色微斂,這丫頭,好像有哪裡變得不一樣了? 林墨從辦公室出來,將剩余的幾個小禮袋送給何語慧和小桑等幾位助理。助理們笑盈盈地說著恭喜。 崔銘開車送她回去。 道路中間的一長排紫玉蘭開得正好,鍾狀的花朵們俏立在枝頭上,是春日裡的一抹豔色。 “林墨小姐,剛剛董事長說,喜糖太單調了,裡面沒有香煙。” “抽煙對身體不好,所以沒在裡邊放,不是我們小氣故意不買的。” “原來如此。” “董事長平時抽煙嗎?” “抽得不多,他很自律。” 林墨倏爾想起楊曉娟說的,她和陸阿姨一起監督靳成戒煙的事。 “不知當不當講,陸阿姨,好像不太喜歡有人抽煙。” “謝謝提醒,我待會兒轉告董事長。” 林墨中途又去了一趟銀行。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發暗了。 單秋棠正在灶邊熬紅豆薏米粥,見林墨回來,開始閑聊:“現在真是什麽樣的詐騙短信都有。上次讓我發帳號,說要付給我什麽退款,這次竟然又說我已收到了二十萬的轉帳.” 林墨把手提包放在沙發上,把自己也放進沙發裡。 “是我轉給你的,等會兒你打開手機銀行確認一下余額。” 單秋棠手裡的湯杓子“嘭”的一聲撞在了鍋沿上。 “陸軒給的紅包。”林墨又補充了一句。 單秋棠往兩個小碗裡盛了粥,又炒了一盤土豆肉絲和一碟油菜心,端上了桌。 “林墨,這紅包也太大了.” “他說,以前楚荇結婚時,隨的份子錢也差不多。” “是電視上那個楚荇?我喜歡看他演的都市連續劇。” “我比較愛看古裝劇.” 忙了一天,她倆都有點累了。九點多鍾,兩人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林墨把以前的手機卡又換了回來。 她給陸軒發信息:今天上午去買喜糖,下午包了幾個小禮袋送去凌氏集團,坐崔秘書的車回來的。 陸軒:墨墨,別累著了。 林墨:嗯,我睡了。你也早休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