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思睡得稀里糊涂,睁眼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迷迷瞪瞪的起床醒了半天的神儿才明白自己在哪里。他抬手看看自己的双手,又一路摸了脸和腰身这才懵懵懂懂得走到了铜镜面前上上下下看了许久,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青思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清醒过来以后才发现这两小一大居然在亲自下厨做早饭。李青思斜倚在门框边看他们跑进跑出得‘搬柴火’,真不知道等会太常寺卿回来看到有人在威严神武的太常寺大祭司殿内烤肉是什么表情。“爹!”苟言看到李青思来了连忙啪嗒啪嗒得跑了过来,两只小手上黏满了泥巴,“爹!娘说要给咱们烤叫花鸡!”李青思含笑摸摸苟言的脑袋,大冬天的朝阳居然刺目非常,他看到灵修挽着袖子蹲在柴火跟前用力得吹着火苗不由得心里一动。倘若他们都是凡人一个,会不会更快活一些?灵修也没转过身来,只是扬声道:“道昭,去找找太常寺有没有盐巴,我记得这东西好像要放盐。”“这里只有供奉作法的香灰,能用吗?”灵修回头看了他一眼,李青思歪着脑袋有些莫名走上前去趴到灵修的背上咬了一口灵修的耳朵悄声问:“昨晚跑哪儿去了?”胖墩从没见过这样的李青思,‘哇’得叫了一声连忙用糊满泥巴的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李青思看着灵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立即笑出了声,干脆又咬了一口才起身。“儿子,跟爹到集市上去买盐巴!”李青思回屋取了自己的神棍衣服和面具,朝苟言喊到。灵修看着一大一小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一群张牙舞爪似群魔乱舞的高楼之外,一颗心终于‘噗通’一声,沉甸甸得落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该来的,总算是来了。李青思和苟言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两个小的在院子里放纸鸢,果然太常寺卿闻着烟味就寻了过来,结果灵修长袖一挥,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法力高深的仙人正在围着一个大鼎作法,小皇子则十分可怜的被一只大鸟狂追。众人扫兴而去,李青思给他和灵修煮了一壶茶,俩人坐在屋檐下看着孩子嬉笑打闹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李青思说:“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灵修不知他指的是什么,只能‘嗯’一声,又听李青思继续道:“你还记得鹿神庙的模样吗?真是美轮美奂。”灵修扭头去看李青思,答非所问的说:“我只记得你站在水牢外面,虽然害怕,却很认真的与我对话,眼神清澈明亮,我平生未见。”李青思闻言大笑,“难不成那时你也对我起意?”灵修立即问:“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你也看上了我?”李青思啧啧啧,“如何说得这样俗气,你天生绝色又如此神秘,我怎能不为之神魂颠倒?”灵修听着李青思轻松愉悦的口气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茶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倘若换一个人呢?锁在水牢里的人不是我呢?你还会不会动心?”李青思瘪嘴摇头道:“那可不成,这都是机缘造化,天生命里注定我要在水牢中遇到你,明白吗?”“明白……”灵修苦笑一声,怎能不明白,当然应该明白……一切恐怕都在你意料之中,又或者说根本就在你的计划之内。灵修放下茶盏,几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捡起李青思放在一旁的手轻轻握住,一直看到他眼睛深处,一字一句道:“道昭,倘若你我都是个凡人,你会不会陪我白头?”李青思一愣,立即大笑道:“我巴不得咱们都是凡人,那样该省去多少麻烦,你怎么了?忽然这样严肃?”灵修见李青思并不说破,无尽的失望一点一滴蔓延渗透,他用力捻了捻李青思的手,干脆拉到唇边吻了一记,缓了许久才忽然站起来道:“我去看看鸡烤的如何。”两个小孩根本没有看出大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只捧着新鲜出炉的鸡惊讶得吱哇乱叫,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等到又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候,灵修把两个小孩撵到了隔壁的房间。李青思斜倚在软塌上看着灵修一步步走进不由得勾起了唇角,“鹿仙大人,做什么这样严肃?”灵修半句话都不多说,干脆利落得脱了自己的外袍直接将李青思捞了起来,李青思大叫一声下意识搂住了灵修的脖子,愕然发现灵修的眼里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灵修?”李青思喊道,却没有得到回应,被扔到了床上膈得后腰生疼。灵修居高临下得看着李青思,慢慢解开了衣服露出精壮的腰身,李青思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声口水。“你……你冷静点,都老夫老妻了,做什么还这样勾引本官?”李青思边说边往床后退去,却被灵修一把拽住了脚踝,还不等他大叫裤子瞬间就被剥了个干净。李青思看着灵修额头忽然冒出来的鹿角心跳差点没从胸口扑出来。他曾在浩瀚无垠的天地间穿梭万里,看过沙漠星海,走过千年烟波,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会被抛入磨骨嗜血的炎炎烈火,一会被钉死在食魂吞魄的冰天雪窖。灵修喘着粗气,摸着李青思汗津津的额头忽然红了眼眶,李青思不明所以,却也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觉得自己掉入了一场暴风骤雨之中,他从未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心口却被一道冲破天道的金光狠狠得刺中!这种感觉,李青思明白,林笑明白,仙帝……也明白。李青思一把揪住灵修的头发狠声道:“你发现了!”灵修居高临下得看着李青思,身下动作丝毫不改,猛然间撞得李青思呜咽一声却更加兴奋。李青思实在坚持不住干脆仰面倒在了乱七八糟的床上,纠缠在一起的被褥被灵修一挥手全都扔在了地上,巨大的帷幔也无风自动。这是一场李青思从未经历过得狂欢,一直等到山崩海啸的快乐做足了兴风作浪的姿态,两个人才堪堪收了情潮,灵修将李青思紧紧地搂在怀里。极度的疲惫让李青思根本无法思考,恍惚间听到灵修问:“你叫什么?”李青思轻笑一声,“姓李,名青思,字道昭。”“你的真名。”李青思轻叹一声,强忍着一身的酸痛撑起半边身子看向灵修,然后伸手摸摸灵修皱起的眉头道:“你在怕什么?”灵修捉住李青思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记,“我以前总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如今却怕了……怕得半步都不敢离开你,生怕又得再寻你几十年……”李青思爬到灵修的胸口轻叹一声,“你放心,我绝不离你,除非你不要我了,好么?”灵修很想问,你能朝天道发誓吗?可他张了张嘴,却还是选择要紧了牙关,很快嘴里就充满了血腥味,灵修知道,即便李青思选择离开,他也绝无半句怨言。清晨很早两个小孩就来敲门,结果只见灵修出来,就探着小脑袋要一看究竟,被李青思扔出来的枕头给砸了出去。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李青思才弯着腰一瘸一拐的出来,看见灵修就哼一声绕了过去。灵修苦笑一声,将人拉了回来在腰上不轻不重得揉着温声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该明知道此景不长,还要贪恋一晌贪欢。李青思哪里知道他这些七扭八拐的小心思,哼哼唧唧得享受完就嚷嚷着要吃庆王府对面的团子,这是家百年老店,即便改朝换代龙椅上换了三四个屁股也没换得了人家的门匾,灵修立马去买了团子回来。果然鲜甜可口,软糯非常。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就听见院外有下人喊道:“太常寺卿到!”李青思眉头几不可闻得一皱,却还是转身进里间换上了自己的‘神棍’打扮。灵修挥手撤去桌上的吃食,然后自己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一根法杖,轻轻地落在了李青思的手里,至于胖墩,则变成了一只超大的狸猫,被扔在了房梁上面。李青思带着苟言出门见客,太常寺卿赶紧道:“陛下召见,快随我入宫去!”血色的晚霞终究被皇城的一片灯火辉煌压了下去,巨大的皇宫就像一头蹲守在暗处的巨兽,只等着李青思和苟言二人的到来,张口将他们瞬间吞没。苟言瑟缩得挤在李青思的腿边,小手穿过李青思婆婆娑娑的衣服找到了李青思的手后就紧紧得握住,他抬头看向李青思,却只能看到一张诡异又恐怖的面具。苟言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已经一家团聚却不早点离开,他从没觉得疯子一般的刘贵妃是自己的母亲,高高在上却满眼算计的太上皇是自己的父亲。他们为什么还要来这座修罗狱一般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