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天立地’的李青思捧着个烤红薯吃得呲牙咧嘴,边走还边骂人:“什么鬼红薯,吃起来也没什么两样嘛,还要大人我三文钱,真是黑心!”胖墩:……我收回刚才的话……大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招了过来,两个小孩长大了嘴巴仰头看着天上飞舞的巨龙。同样,还在山里大冒火光的张琼岩也看见了,山隔着山,就算他们跑死马也未必能追过去,不过一会,对面的山上忽然飘起一缕黑色的浓烟。领队连忙上前道:“将军,难不成是那妖人又使什么妖法了?”张琼岩冷哼一声,“恐怕是烧了房子准备跑路了!传令下去,让这些道士就地做法!”那些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人领命立即在林中围着一个圆圈席地而坐,手里的铁杖被一次以放射状摆放在圆圈里,最中间围着一个很小的炉鼎。几个道士咬破手指,鲜血却凌空而起,慢慢飞到了炉鼎之中,忽然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张琼岩眯眼看着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做法,忽然想到五年前的事情。那日他从京城不远万里跑到巫山,将父亲遗留之物转交给林笑,虽说现在世人还算忌惮张家,但张家总归已经灰飞烟灭,百年大厦轰然倾倒,不过十年,谁还会记得有一个张家?可惜了父亲临死前都念叨林笑,如今这人恐怕早已将父亲遗忘在了前尘往事之中,更是可惜了张家上上下下百条人命……张琼岩眼睛轻眯,这些道士都是源发亲自挑选出来的门徒,各个手法非常,果然不消半刻地动山摇,一道妖冶的红光忽然从炉鼎中一飞冲天,朝着还在冒烟的对面山上飞扑而去!灵修一凛,只来得及一把推开李青思和两个孩子,自己连带着大螭立即被破风而来的红光死死地钉在了地上!李青思大叫一声就要扑过来,被灵修广袖一甩出去半丈远,大螭疼得巨尾抽动,横扫过山林立即黄土飞溅,灵修强忍着疼痛拍拍大螭的脑袋喝道:“安稳些!”大螭低吟一声看看伏在地上,李青思大喊:“怎么回事?”灵修冷笑一声,“雕虫小技!”说吧,只见晴空之中忽然现出一把巨剑,遮天蔽日,像朵乌云一般遮在整个山麓的头顶之上!巨剑‘嗡’一声巨响,带着欺霜傲雪忽然破风而下,直指张琼岩一伙人,士兵们吓得屎尿横流,有的还能软腿软脚得跑出去几步,大多数都一个个跪倒在地上哭爹喊娘,有的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张琼岩狠声呵斥道:“镇静!不过是虚幻假象,难道你们忘了吗?谁敢动我就砍了谁的脑袋!”可惜在一大片哭嚎声中,他的威慑根本无济于事,巨剑速度极快,转眼就已经到了众人的头顶,剑锋明显冲着那伙道士而来,道士们吓得连滚带爬,显然连他们都看不穿这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噹——’巨剑直插大山脉门,整个隐雾山都为之一震,山有精魂,隐雾山却被一只巨剑插入了心肺,瞬间山石滚落,河水倒灌,地底热水喷涌而出!巫山地狱再现,张琼岩被山上滚落的巨石砸中差点没了半条命,他咬牙硬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点燃,那些四散而逃的道士们忽然像被下了定身术,一个个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都给我继续做法!捉不到灵修和林笑,你们到了鬼蜮都别想自由!”道士们又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方才的炉鼎已经彻底被巨剑钉入了地底十万八千里,他们只得重新拿出纸符,几人咬破手指,还待继续做法,忽然听到一阵仙乐,从头顶传来……“为何如此痴迷不悟?”一头巨鹿,踢踢踏踏得踩着祥云而来,就像天道仙人的坐骑一般,他周身泛着青色的光芒,甚至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张琼岩赤目欲裂,这就是灵修的本体?他大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捉住他!”巨鹿轻轻摇头,仙乐戛然而止,忽然一阵飓风刀子似得迎面扑来,刮在众人的脸上真的带走了一道一道的皮肉!巨鹿喝道:“滚出山去!凡人!”从未有过这样大的飓风,山上的巨石、连带着树全都连根拔起,道士们更不用说,干干脆脆全都被大风卷到了空中,他们看到白鹿清澈如泉水的眼中尽是轻蔑,让若他们这些人都是些臭虫。张琼岩被巨石压住的身体终于得空抽了出来,他死死地抱住一颗参天大树,可惜根本不敌这疯了一样的大风很快也被卷上了天空。张琼岩停在巨鹿面前,他听到灵修说:“你父为人刚正不阿,你为何与宵小为伴?”张琼岩已经口溢鲜血,但还是冷笑一声呵斥道:“我当然知道父亲刚正不阿,可惜了偏信了你们这两个小人!连累张家上上下下数百条人命!”白鹿看着他的眼睛充满同情,“那为何偏偏只留了你的性命?”张琼岩一愣,气得鲜血狂喷!“灵修!你休要胡言乱语!”灵修摇摇头,干脆利落的将人用飓风卷起来拖走,剩下的道士一个个都被甩了出去不知死活,等张琼岩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了一只船上。这船很小,张琼岩爬起来就看到外头围着小火炉坐着的四个人,火炉上面搭着个锅子,里面不知道在煮什么,一股清香。“哟!醒了?”李青思先看到了他,满是笑意的眉眼间却已经不复初见时的一派单纯。张琼岩想到在凤仪宫门前的那个小太监,明明端着一副狗仗人势的小模样,却让人看了总想捏一捏脸。难道就像父亲说的,他本来就不该是林笑,而是那个他素未蒙面的所谓‘李青思’?想到这里张琼岩的眉毛不由自主的就皱了起来,总觉得是李青思平白无故占用了林笑的躯壳,这笑容也就变得虚伪起来。“小张将军醒了?喝鱼汤吗?”苟言和胖墩俩人捧着个比他们脑袋还要大的碗喝的哧溜哧溜响,像是要被鲜掉舌头一样,惹的张琼岩不由自主也吞了口口水。李青思轻笑着给张琼岩也舀了一碗,“喝点吧,江风吹着挺冷。”张琼岩这才发现他们的小船孤零零得飘在一眼望不到边的水面上,不由得问:“这是哪儿?”“巫水。”“什么?”张琼岩叫到:“你们还敢回来?”灵修冷哼了一声,李青思笑道:“我们为什么不敢回来?我们从来没有不敢去哪里,只是厌恶小人迫害,还没有问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和源发搅合在一起,你父亲若是知道也要骂我了。”“他骂你作甚?”张琼岩鱼汤也喝不下去了,干脆放下碗冷笑道:“如今你们俩的人头赏金万两,还敢出来丢人现眼?”李青思放下勺子,睨了一眼张琼岩不再搭理他,两个小的更是对这个张嘴就炸刺的人没有多少好感,小小的船上活生生隔出十万八千里的鸿沟来,张琼林冷哼一声,继续道:“我不管你究竟是谁,最好换个普通人去附身,不要总是捉住林笑不放。”这话说得好笑,李青思道:“你怎知我不是林笑?”“父亲都告诉我了,你不过是个早该消失的人,如今痴缠凡世究竟想做什么?”灵修又要抬手,被李青思按了下去,他笑问张琼林,“那你和源发道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上次在巫山秘境,是你带人打开了秘境封印吧?”张琼岩刚开始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憋不住,便干脆利落得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当时他主动来找我,说林笑的躯体其实是被你强意挤占,林笑的精魂流落凡间,他会去北冥山上找一个叫锁魂缶的东西,替我找回林笑的精魂。”李青思看一眼灵修,继续问道:“那他可找到了?”张琼岩摇头,“可惜了道长对我倾囊相授,教我破解秘境之法,却不想自己被北冥山的道士们打得身受重伤,不治而亡了……”“死了?”李青思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他偷袭打伤了北冥仙人自己一个人溜了,你可亲眼见他死了?”张琼岩点头,“当然!我亲眼看着他咽了气,他执意要火葬,骨灰我还供在太常寺呢。”“这就奇了怪了,”李青思有些捉摸不定,“难不成是北冥仙人在说谎?”灵修摇头,“北冥这样做有什么益处?一个神仙何必把自己逼迫到流落鬼蜮?”“也对”,李青思转头去看张琼岩,“后来那些潜入秘境想要寻涉水珠的村民你可知道?”张琼岩脖子一梗,“你有宝物,为何不为民出力?”灵修冷笑道:“既然要借物,何不亲自来求,却要偷盗,这也是君子所为?”张琼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得哼一声道:“不过是个山中妖孽,真把自己当神仙不成?还要让百姓来求你!”这话说得太不客气,连苟言都听不下去,他拧着脖颈脆生生得说:“真不要脸!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你也不能到人家屋子里随便偷东西罢!”张琼岩一张脸骚得通红,苟言脑门被李青思敲了一记,却没多加训斥,小破孩朝着张琼岩吐了吐舌头,得意洋洋得继续啃自己的鱼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