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姜几乎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艰难地睁开眼睛以后,看见室外的阳光从雕花窗外投射进来,在地上画着明暗的光斑。她所在的这间屋子很空旷,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落着蛛网和碎瓦片。她动了动,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双脚也被人用麻绳绑住了。她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这儿是什么地方?有人吗?”过了一会儿,屋外传来一个声音。“你是在喊我吗,云姜姐姐?”云姜听出是齐素微的声音,见她推门进来,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她急忙道:“素微,是你啊,快点帮我把绳子解开。”齐素微笑道:“解开?我把你绑起来的,我干嘛要解开?”云姜倒抽一口凉气,“你说什么?”齐素微低头踢着碎瓦砾,那只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而摆动着。“你怎么那么沉呢?我跟滴翠两个人抬你,还那么费力。”她撅着嘴摇头,“唔……可能是因为我只有一只手的缘故。真是辛苦滴翠了,她出力最多,我已经让她好好地休息了。”云姜问:“素微,你把我绑在这里想干什么?”齐素微故作思索的样子,道:“唔,我想……我想你别吃那个狗屁御医开的药了,你看你痛成那样,不辛苦吗?”云姜道:“我必须帮谢御医试出解毒的方子,皇上的命还系在我们手里呢,素微,你快放了我!”齐素微摇头道:“不能放,放了你,王爷就会知道是我带走了你,我会有麻烦的。都怪你,上次你要是不从刺客手里逃脱,我不就高枕无忧了吗?”云姜翻心一想,“素微,难道那刺客……”“对呀,刺客就是我安排的。”“那罗刹毒……也是你……”“嘻嘻,就是我,是我跟姐姐要的毒药。不然你以为前几天我干嘛老是亲近你,难不成我还真是为了跟你做好姐妹?我就是想找机会下毒而已。”齐素微说得轻松,表情是一脸的天真。但那天真却是一种近乎失控的疯狂,看得云姜胆战心惊。“你?你为什么想置我于死地?是因为王爷?因为王爷喜欢我?”“住嘴!你好意思说这句话吗?王爷喜欢你,可你是怎么对他的?”齐素微指着自己的断臂,“你看看我,我又是怎么对他的?哼,真不公平!为什么他就是被你这只狐狸精给迷惑了?”她抓住云姜的头发,把云姜的头往地上撞,“你该死!你死了,王爷就会慢慢地接受我了。”“啊……”云姜的额头磕出几道血印子,“素微!素微!你这样做,王爷若是知道,他更不会原谅你了……”齐素停手笑道:“嘻嘻,云姜姐姐你好笨呐,我怎么可能会让王爷知道呢?我早就试探过谢御医了,你这个毒,要是一个月之内没有解药,你就会毒发而死了对不对?嗯……现在已经过了……五六七、八天了吧?我就这样再关你十天半个月的,你说,你还能活着见王爷吗?”齐素微道:“我听姐姐说,罗刹毒发作的时候,中毒的人是很痛苦的,内脏会腐烂,皮肤都会裂开,比你试药的痛苦可多十倍百倍呢。嘻嘻,当然也比我被人砍断手臂的时候痛苦多了。我就是想等着看你毒发,看你是怎么死的!”她一会儿发笑,一会儿却哭丧着脸,云姜没有想到她心中已扭曲到这般地步了。“唉,我也是不得已啊。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难过吗?……云姜姐姐,我想我如果看到我憎恨的人比我还惨,我一定会好受很多的,你说呢?”云姜听齐素微这样说,明白她不会立刻杀了她,她是想从她身上得到报复的快感,来填平自己心里的创伤。她没有再和这样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说理,由得她对自己辱骂踢打,她都咬牙忍着。等齐素微离开了以后,云姜贴着墙壁,很费力地站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跳到房门口。门已经被锁住了,她从门缝里往外看,外面是一个四方的土墙院子,墙外看不到任何建筑,院子里面有水井和谷草堆,还有一个空的马厩。这看起来像是一户农家的宅院,她猜她此刻已经是身在郦都城外了。她使劲地撞了撞那道门,门依旧关得紧紧的,有个什么东西从头上掉了下来,她低头一看,是一支金钗。金钗的钗头雕的是云雀,雀尾张开,每一根羽毛都是薄薄的,勉强可以当做切割绳索的工具来用。云姜如获至宝,急忙捡起金钗,便开始谨慎地切磨起背后绑手的麻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