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里还带着酒的烈气,钻进她的嘴里,熏得她连眼睛都疼了,泪珠子像断线似的哗哗直掉。他松开她,似醉非醉地笑道:“怎么样,不是不肯张嘴吗?”云姜似哭似怒地看着他,“皇上刚才也说了,我是准王妃,皇上这么做,不怕对不起王爷吗?”楼青煜道:“你的心里要真有他才好!”云姜道:“我的心里一直都有王爷,否则,当初就不会跟他走了。”若是三年前,她说这样的话必然是为了瞒骗楼青煜,可是,三年后的今天,她要瞒骗的,就只有她自己了。她知道自己欠着王爷的关怀,欠着王爷的深情,欠着王爷无悔无怨的付出与等待,那是一笔她必须偿还的情债。楼青煜道:“云姜,我不相信!从始至终我都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那你为何要做这个祈福包?你……你为何还要哭?”云姜的眼泪已经成了无法自抑的水流,她倔强地道:“我哭,是因为皇上的地位超然,要风得风,我没有办法反抗,只能任你欺负。”他道:“哼,皇宫里多少的女人盼着我宠幸她们,你却觉得你是受了委屈?”她道:“我跟她们不一样。”他凄然而笑,“是啊,是啊!你是跟她们不一样。因为只有你可以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地往我心里面桶!我不会治你的罪,不会砍你的头,我甚至舍不得推开你,由得你把我桶得伤痕累累,支离破碎。云姜,这三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知道吗?这三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云姜背过身,狠狠地咬着嘴唇,压抑着自己不能哭出声来。窗外夜色渐深,微月朦胧,客栈后院里挂着的那串红灯笼在风中轻轻地摇曳着,光线迷离而暧昧。他走到她背后,慢慢地伸手去抱她,将她比三年前更消瘦的身体用力地揉进怀里。他已情难自禁,开始亲吻着她的耳垂,还有她脸上的泪水。他在她耳边低声地呢喃着,仿佛是一个在求助的孩子。“小宫女,我好想你!”云姜忽然打了个颤,如梦初醒地推开他。他却再次将她抱住,积压了三年的思念,其实早已经在重逢她的第一眼便喷薄欲出了。他这几天的心不在焉、情难自禁,甚至是暴躁的脾气、冲动的行事,统统都是因为她。失去以后方知道悲痛可以多刻骨,失而复得才明白自己可以多卑微。“小宫女,我爱你!”他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那张散发着陈年乌木清香的客栈大床上,伸手一拂,床两边的白色纱帐便垂了下来合在一起。她看着他俯身压下来,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推打他,“你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细,他握住她的一只拳头,温柔道:“你走不了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双唇再次被封住,在他的吮吻之中,因为紧张而咬紧了的齿关慢慢地松开了。她想要躲开他的嘴,他却一直在追逐着她。她抵着他的肩膀,想要将他那副沉沉压下来的身体推开,尽量不要贴到她。“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是不是疯了?”她也有挣扎,也有反抗,可是,却明显地感到自己力不从心。他开始解她的衣带,掀开她胸前的衣裳,他的手就像带着燎原之火,所过之处,燃起一片烈焰熊熊。“皇上!求求你,停下来!求求你!啊——不要!”她的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含糊,越来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渐渐地变成了抑压不住的喘息。她知道,此刻的她其实有着跟他相同的渴望,纵然那种有如偷盗一般的羞耻感还缠着她,但她已经沦陷了,她愿意迎合他的侵占和索取,她愿意和他共这一场巫山云雨。黑暗之中,楼青煜一遍一遍地抚摸与亲吻着云姜的每一寸肌肤,那么地小心翼翼。他好像还听见她在哭,呻吟之中还夹着细微的抽噎的声音,他心中便愈加疼惜她,也愈加痛恨自己的情难自禁了。可是,他停不下来了,他疯狂地想要她,仿佛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已经不存在了。门外的光线再暗了几分,夜风将灯笼里的火焰吹灭了。她向他伸出手去,十指紧扣着他的,身体里的疼痛和欢愉都在黑夜里绽放。她听见他在耳边呢喃,“你是爱我的,你一定是爱我的,是不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一丝愤怒,一丝痛苦,还有一丝乞怜,所有的这些情绪,都随着他身体的节奏喷薄而出,可是,她始终也没有回答他。天明的时候,晨光穿透蒙蒙的薄雾照射进来,楼青煜微微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自己身旁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人了。他睁开眼睛一看,云姜已经不见了,扔了满地的衣服也只剩下他自己的。他急忙穿戴好,想出门去找她,忽然看到那张大床上面,皱巴巴的床单上,有几点醒目的殷红,他顿时惊呆了。他想着她昨夜的羞涩和笨拙,他那时已经觉得奇怪了,他本来以为她已经跟了楼驿风三年,是早就把什么都给他了,可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云姜,你不让皇叔碰你,是因为你的心里面只有我吧?一定是这样的!可是你为什么又要离开我呢?云姜,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他心中百般滋味杂陈,便冲出了客栈四处寻找着云姜。客栈里的雾气渐渐地散了一些,窗外的天空又再明亮了几分。云姜其实并没有离开,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楼青煜,但她又害怕自己再到外面乱闯乱撞会遇见昨天的刺客,所以她躲到了隔壁的房间。她蜷缩在角落里,昨夜种种挥之不去地弥漫在她的脑海里。楼青煜给了她极致的快乐,却也给了她痛心的折磨。当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些香艳羞涩的画面,她便闭上眼睛;当她的耳边徘徊起他温柔的誓言,她便捂着耳朵。她在客栈里面一躲就是三天,这三天她不吃不喝,就在房间的角落里蹲着,到了第三天傍晚,她已经是口干舌燥,头晕眼花了。可是,靳云姜,这些都是你自作自受的吧?你若是态度再坚决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晚的事情,你就不会对不起王爷了。你欠了他的情,你偿还不了,但现在你就连一个完璧之身都不能再给他了,你要如何面对他?而且,以皇上的性格,他断然不会就此罢休,倘若因为你而破坏了他们叔侄间的关系,你对不起的又何止是王爷一个人?云姜想到这里,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此时客栈的伙计正提着灯笼给客人引路,灯笼一照到云姜,大家都吓了一跳。云姜被伙计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客栈,扑通栽进了一个水坑里。天还下着雨,她身上挂满了水,水珠子跟雨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客栈的对面有一块官府的告示牌,上面贴着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上画着的那个人,云姜觉得眼熟,仔细一想,那个人面尖额窄獐头鼠目,不正是追杀她的那个刺客吗?而且,这名刺客早就已经是惯犯了,他武功高强,胆大包天,还曾经行刺过来京的使节,朝中有几位大臣都遭过他的毒手。现在,这名刺客的肖像已经被贴满了全国各地,楼青煜下了圣旨,要重金悬赏捉拿此惯犯。而且他还命令东御府的人在郦都全城严密搜查,倘若刺客还在城内,就务必要将他找出来。这样一来,刺客自顾不暇,就没有精力再来伤害云姜了。楼青煜这几天找不到云姜,忧心如焚,只好用这个办法,希望可以减少她的危机。云姜听百姓们议论着那张通缉令,看前方正好过来了一队东御府的禁卫,为首的还是东御府的都尉楚淮。楚淮认得她,她急忙把头埋低了,背过身向着他们。等他们一走,她便踉踉跄跄地朝安定王府的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