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花落晚妆

【作者修订版,新增未公开的番外后续篇】 【1v1+欢喜冤家+天作之合】 六皇子楼青煜在后宫素有混世魔王之称,偏偏新来的小宫女靳云姜服天服地连老人都扶就是不服他!居然还胆大包天拿他当庇护伞?! 可是……说好的大魔王呢?怎么在小宫女面前就是威风不起来了? 还……还有亿点点温柔?……亿点点深情?……亿点点……呃,他这是遇到克星了啊?! 然而,江山美人,权势之争,自古深情难两全,他只能二择其一……

◇第51章
楼青煜曾经在沈就澜面前说过,他要的是江山美人尽皆在手,有如花美眷挚爱相伴,也有权势江山岿然脚下,却没有想到,当初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但事实却竟然令他力不从心了。
他一直都想着皇帝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你若是办不到朕交代你的这些事情,那你就不必奢望朕还会放心地把江山交给你了。”
皇帝走了以后,楼青煜心神不宁地继续在那里等着云姜,他甚至想,倘若云姜来了,他就告诉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你的,我为了你冲撞了我的父皇,云姜,你愿意跟我一起面对我们的将来,面对我们也许要承受的种种考验吗?
他以为,一旦云姜出现就可以给他注入勇气跟信心,令他得到安慰。然而,他却始终没有等到云姜。
她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难道她的心里并没有他?
他心中烦乱,禁不住胡乱揣度起来。
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没有看到云姜。
他隐约觉得对方是有心在躲他,就连他故意安排差事要云姜去做,想迫使她在他的面前现身,结果他看到的人也不是云姜,而是云姜用借口找了别的宫女代替她。
他觉得自己的坚持犹如像溃堤的江河,一日比一日岌岌可危了。
最后,他发了话,要禁卫们哪怕用刀子架着,也要把云姜架到他的面前来。云姜那才终于不得不面对了。
光线昏暗的宫殿里,隐隐透出些阴森的气氛。
楼青煜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走到云姜面前,并没有用责备的语气,而是温柔地,眼里还怀有期待地望着她:“小宫女,我等了你一整天,你为什么没有出现?”楼青煜又怎知他彻夜等待的时候,云姜也在独自忍受着钻心的煎熬。
云姜轻轻一低头,回答道:“六皇子,您知道原因的。”她躲了他那么多天,已经有了决定了。
楼青煜的眼神狠狠地一颤。“我不相信!”他瞪着云姜,“我不相信你的心里没有我,这不可能!”
云姜的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咽,因为她的脸上只容许装出漠然、畏惧、或者歉疚这一类的表情。她道:“奴婢当时……呃,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不敢拒绝六皇子。但奴婢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一错再错,奴婢不应该给你虚假的幻想。”
“虚假的幻想?”楼青煜一把抓起了云姜的手腕,拉她在面前,厉声问:“你当真这样想的?”
“是的。”云姜斩钉截铁。
楼青煜还在摇头,像垂死的挣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嘶声道,“你在骗我?”
云姜道:“奴婢没有骗你。试问奴婢明知道这番话会惹你不高兴,又怎么会蠢到故意说谎来给自己买罪呢?”她顿了顿,跪地道,“六皇子,你对奴婢的这份厚爱,奴婢是一直感恩在心的。曾经奴婢也想过,只要讨好了你这个主子,跟着你,一直在舜禾宫伺候你,那就是树大好遮阴,不会受人欺负了。但是,前些日子,奴婢却发现,原来自己还能有更好的一处地方可以去。”
楼青煜想到他在御花园听见的楼驿风跟云姜的交谈,摇头道:“小宫女,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云姜道:“六皇子不要误会奴婢的为人,奴婢从来也不是攀龙附凤、唯利是图之人,但是,那天安定王来找奴婢,他说,他愿意照顾奴婢,要带奴婢看四海江山,有一屋安身,在那一刻,奴婢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奴婢是被王爷的诚心打动了。”她深吸一口气道,“所以,奴婢想跟随王爷离宫。”
“离……离宫?”
“以前,有沈将军在暗中帮助奴婢,奴婢对他心存倾慕,倾慕的便是他能给予奴婢的那份关怀安稳。而安定王也是如此。”
楼青煜听罢,趔趄几步,“哼,沈将军?安定王?不!小宫女,你说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云姜知道,这场戏若要逼真,就得抛开所有的顾虑,她要用一把无形的刀,一刀,再一刀,直到割破楼青煜所有的坚持,甚至是他的尊严。她忍痛道:“或许,早些时候也可以是你的,六皇子……但你迟了一步。当奴婢明白过来,原来在这世上可以对我靳云姜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做到无微不至,甚至放弃尊严低声相求的人,是安定王,奴婢就知道,自己是遇到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了。”
“你……为他心动了?”他极不情愿地问出这句话。
“是的!”她的手偷偷地藏在背后,拳头握紧,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掐出月牙形状的伤痕,血淋淋的,不为人知。“所以奴婢想要离宫,与安定王赴各国各地察访交游,希望六皇子能够恩准。”
“你真的要走?”楼青煜故作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你想要随他走?”
“是!求六皇子恩准!”
恩准?他能够吗?拱手将自己心爱的女子让给别人,送她同别的男子比翼双飞?他怎能做出此等愚蠢可笑的事情?
楼青煜没有说话,狠狠地盯着面前跪着的女子。
他看着她的螓首蛾眉,他看着她的冷酷无情。
他始终没有说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要令云姜粉身碎骨。
她便一直跪着动也不敢动。时间点滴流逝,外面的赤日炎炎,笼罩着漫天的哀伤。
突然,楼青煜拂袖而去。
云姜抬头时,只看见他一抹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外。四周终于都没有人了。终于没有他了。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突然汹涌决堤。她浑身颤抖着,嘴唇发青,脸煞白,五脏好像都在油锅上翻滚,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想停止眼泪,可那样却适得其反,她越哭越厉害,最后索性身体一曲,整个人都蜷缩着侧躺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就好像能抱住仅有的一丝温暖。
就这样哭吧,违心的感情,要统统散发出来。
也许,哭完了,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深夜,幽幽的烛台映照着白纸黑墨。
云姜握着笔,手有些发抖。她想写一封信带给楼驿风。
那封信只有十三个字:“愿与君携手,红尘远近,同心共赴。”
可是,她反复地提笔又放下,或者写了几个字,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把纸揉成一团扔掉。房间里已经扔了一地的纸团了。其实她知道不对的原因在哪里。不是字不对句不对,而是,人不对。
终于有一次,她好不容易写完了这十三个字,却忽然落了一滴泪,眼泪在“心”字上面晕开了,糊成了一团乌墨。
云姜反复折腾,写足了一夜,受足了一夜的煎熬,那心便也疼足了一夜。
后来她总算是完成了那封信,交给了小太监,使了些银子给他,还千叮万嘱他一定要亲手交给安定王。小太监拿着银子欢天喜地去了,云姜看着那背影,忽然听见心里面咕咚一声响,好像有石头沉进了一潭死水里。她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就像一出戏快要唱到尾声了,她这如戏的一生,大概终于是要落幕了吧?
小太监揣着信,离开了云姜的视线范围,忽然狡猾地一笑,看四下无人,便换了一条路来走,那条路是通往楼青煜的寝宫的。
信被送到了楼青煜手上。
原来,楼青煜早就在暗地里吩咐过了,谁也不能替云姜向外界传讯,尤其是不能传给安定王。那个小太监吃了两家的茶礼,先拿了云姜的银子,再向楼青煜告密领赏,周旋其中好不快活。
楼青煜看过信,当即便把信纸撕了个粉碎。
他将纸屑往太监身前一砸,吩咐道:“统统捡起来装回信封里,去还给那个小宫女!”小太监舌头打结,“还还还还给她?那她岂不是就知道我算计她了?”小太监心中忐忑,却不敢违抗楼青煜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将信还了回去。
云姜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也没有责怪那个小太监,第二天她还再写了一封信。这次她在信里不仅表达了自己愿意随楼驿风出宫的意思,而且还附了缠绵的情诗,字字句句,仿若诉不尽相思衷肠。
云姜又喊来了那个小太监,再使了些银子,还是要他送信。小太监满脸惊愕地拿着信走了,照旧还是把信送到了楼青煜的手上。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好一句墙头马上遥相顾,好一个妾有情,君有意!楼青煜的愤怒,化作眼底燃烧的烈火。他再度把信纸撕了粉碎。依然差遣小太监把撕碎的信送回给云姜。
云姜抱着那团碎屑,风轻轻一吹,就像雪片似的,哗啦啦飞扬起来。
盛夏飞雪,艳阳都成冰霜。
第三天,第四天,云姜每天都写信。于是她写信送信。他便看信退信。不同的信,不同的诗,同样的思念与倾心,情真意切,句句肠断。到第九天,那退回来的信纸只是撕裂成了两半。
而第十天,信已经是完整地退回了。
云姜几乎可以想象,楼青煜这几日来的怒火是如何由旺盛到垂危,他的暴躁和坚持,都在她一封封信纸的践踏中,变得越来越微弱了。他也许很快就要放弃了吧。他也许很快真的就会心死,会对她万念俱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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